他就坐在她身边,但却让时宁感觉,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像极了当年结婚时候的感觉。
不情不愿,疏冷厌烦。
这样的人理所当然是不喜欢她,并且讨厌她的,这场婚姻理所当然也是冰冷残破,无情无暖的。
所以这三年来,薄忌对她冷嘲热讽,她接受的理所当然。
薄忌对她万般刁难,她接受的理所当然。
薄忌对她冷血冷情,她也接受的理所当然。
如果,她完全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的话,她会一直觉得理所当然。
就连今天她这般模样,才该是最理所当然的姿态。
可是……
“薄忌。”时宁侧着身子,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给我妈妈和我弟弟钱?”
“为什么要帮时毅收拾祸事?”
“为什么还要故意瞒着我?”
薄忌眉头微皱,看起来像是不耐。
他语气冷淡,“他们来烦你,会耽误你给我做饭。”
简单粗暴。
没心没肺。
时宁手指紧了紧,“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是什么?”
薄忌微微侧目,瞧着时宁,微扬的嘴角挂着明显的讥诮。
时宁身体发僵,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薄忌淡淡的收回视线,把笔递给时宁,“签字。”
她的面前,摆着等待签字的离婚文件。
签了字,她就正式离婚了。
七年暗恋,爱而不得,也终于是画上句号。
她喃喃,“到底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七年……”
“什么七年?”
薄忌沉眸看着他,视线暗沉莫名。
时宁慌忙回神,刹那的恍惚尽数收敛,她利索的签下名字,“没什么,只是想到认识你七年了。”
薄忌的视线落在她清晰有力的签名上。
目光深谙。
片刻后,语气冰凉讽刺,“你倒是记得清楚。”
工作人员效率很快,没多久,时宁就拿到了热乎乎的离婚证。
这是她一直争取的,可终于如愿以偿落到手里,她却不如想象中那般解脱、高兴。
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薄忌给了她太多颠覆性认识。
她以为他讨厌她,但其实,他和她一样,也在角色扮演。
他以为她四年跟班,三年妻子,她一无所获,在薄忌心里什么都不是,但其实,却换得他一次次帮她、救她。
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把这颗石头焐热。
如果没有沈娇娇,他和她之间,或许会是另一种结局。
只是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时宁紧紧地捏着离婚证,将心里纷乱的情绪全数内敛,大方得体的微笑,“薄爷,恭喜你自由了,可以娶心爱的人了。”
“以后我们见面……”
“以后不要再见。”
他的话,冰冷的就像是北极万年不化的冰川,早就没了任何温度。
薄忌站起身,修长的手指随意抹平西装褶皱,整齐的西装完美贴合,将他的气质衬的更加矜贵,亦冷漠。
他高高在上,犹如雪山之巅的存在,即便只是仰望都很费力。
好不容易捂热的石头,凉透了。
他甚至没再看时宁一眼,仿若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