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恐怕得在这儿住一晚,”闵青对追上来的齐云盏说,“今天没有发往古里寨子的车了!”
“那就住一晚……”,齐云盏气喘吁吁的回答。
他好不容易拽着沈执从人群里挤出来,“你们说舒舒服服在家里趴窝,它不香嘛,这些人千山万水跑到这鬼地方来是找虐吗?”
闽青和齐溪并没在意他的抱怨,两人齐齐盯着他紧紧拽着沈执的手,表情复杂——
这么一个大活人,还真怕挤丢了么?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沈执轻轻挣开还被齐云盏拉着的手,抬手扶了扶镜框,回身往人群中张望,刚好看见屠娇娇背着行李挤在人群中……
“屠爷,在这边儿——”
沈执挥手招呼屠娇娇的同时,屠娇娇也正好看到了他们,逆着人流小心翼翼的从人缝儿里挤出来——
“卧槽——阿云,你丈母娘家产业挺大啊!你看这人山人海的阵势,一天能从这些傻子身上薅出不少钱吧?”
屠娇娇口无遮拦,人潮涌动看的齐云盏眼晕,当下也不欲与他计较,只想赶紧找个清净地方休整休整……
几人顺着大道旁的小径,一路往里走,远远就能看见仿古的三角龙旗斜插在一幢幢木楼小院的屋檐下——
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客栈。
屠娇娇依旧是精神抖擞,他一马当先随便进了家客栈。
刚进门就有身着青色对襟民族服饰的大叔迎上来,热情的招呼他们——
“客人、远来、辛苦,吃饭、住宿都有嘀——”
短短两句话,说的一字一顿,还带着浓重的口音,一听就是当地原住民临时学的汉话。
再结合这条街上统一风格的木楼建筑,齐云盏猜测,整条民俗街的商铺应该都是当地寨子里的人在经营……
“住宿嘀——吃饭嘀——我们都要嘀——”
屠娇娇把行李扔在桌子上,伸出一只巴掌继续怪声怪气的对老板说,
“房子嘀——五间!好酒好菜嘀——快快安排嘀!”
老板听出屠娇娇在学他说话,黝黑的面庞上露出憨憨的笑容,直说“好嘀,好嘀”……
随后又朝着里屋的方向喊了几声众人听不明白的方言,一个同样穿民族服饰的中年妇女从布帘后应声而出。
身后还拖着一个半大的小伙子,两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两句话后,中年妇女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交给小伙儿。
小伙儿不情不愿的接过钥匙,领着众人从小院的西侧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逼仄的走廊两旁,居然对开了八个房门。
不同于木楼外墙上古朴美观的原木结构,这几个房间一看就是劣质胶合板临时隔开的,空气中刺鼻的化工涂料味道还没有散去……
齐云盏双指轻轻扣击墙壁,发出的“砰砰”声就像鼓锤碰上羊皮鼓一样空灵。
屠娇娇可没那么文明,直接一巴掌拍在墙面上,随着“轰轰”的声音响起,还有一些粉尘木屑从顶子上掉下来——
“哎呦~这房子是上午刚糊好的吧?下午就遇到我们这几个死耗子,上赶着给人送银子来了……”
屠娇娇阴阳怪气的看着带路上来的小伙儿,见对方木头人一样,估计是听不懂汉话,又接着问众人,“怎么办?是将就住呢,还是换地方?”
“这条街上的木楼都是统一建筑,外院风格木材都一模一样,估计内院装修也差不多,再换一家情况也不会好很多……”,沈执分析道。
齐溪点头附和,难得的认同沈执的看法,“先住下吧!我们也就呆一晚,青哥打听过了,明天一早就有发往古里寨的客车。”
齐溪发话了,众人自然没有意见,屠娇娇回头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小伙子还像木头一般愣着,一脸的苦大仇深……
“这个愣头青肯定是被楼下那个老板扣工钱了,老家伙看着憨厚,还挺鸡贼的,把客栈改的跟棺材板儿一样……”
“你嘀——快来开门嘀——偷懒——投诉你嘀!”齐云盏心中暗笑,屠娇娇这口语肯定是看电视的时候,跟日本大兵学的。
小伙子也不知是听懂没听懂,不过还是麻利的走过来拿着钥匙打开一溜五间房门,也不等众人再有吩咐,扭头就下楼了——
“半个小时候后可以下楼吃饭!”
——男孩子刚过变声期微微嘶哑的嗓音,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
屠娇娇凌乱了,“阿云,我们铁定是进黑店了,老的小的一个比一个鸡贼,刚还装的听不懂我们讲话,这会儿播音腔都快赶上白岩松了……”
众人失笑,没人再理会他,转身各自进了房间……
“我说真的,你们别不当回事啊!怎么着我们现在也是有一百万的人——”
“砰——”
“砰——”
“砰——”
“砰——”
齐刷刷四次关门声把屠娇娇没说完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走廊里除了屠娇娇空无一人,不让精神亢奋的屠爷把话说完怎么行呢?
“阿云……阿云开门!”屠娇娇站在门口把门敲得震天响,连带着整面墙的胶合板都在晃动……
“哥!你是我亲哥!”齐云盏熬不住开门求饶,“咱能不叨叨了么,回你屋歇会儿吧!”
“对啊!出门在外,亲哥不得嘱咐你两句,来,附耳过来——”
屠娇娇靠近抵在门框上的齐云盏,凑近他的耳朵,神秘兮兮,“哥跟你说啊,这地方条件不好,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要克制一点儿啊!”
“嗯~?”齐云盏莫名奇妙,“克制啥?”
屠娇娇:“你别在这儿跟我演了,跟屠哥还不能说实话,”
他挤眉弄眼,络腮胡子的七尺大汉此时一副欲说还羞的表情别提有多膈应了
“你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齐云盏头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也许是太累了一直晕晕乎乎的,
这会儿又听屠娇娇说的云里雾里,一生气转身欲走
“好好好……我说——”屠娇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明天就要到古里寨子了,这未婚妻也是妻呀,一旦关系定了可就不能随便乱搞了!所以,你今晚要是有什么想法,哥哥也是能理解你的……”
“我什么时候就随便乱搞了?”齐云盏哭笑不得,“我干什么了要你理解我?”
“你非得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屠娇娇还有点较真了。
“你今天还就得给我说明白了!”,沈执就住隔壁,就这小破房的隔音他还能听不见吗?屠娇娇口口声声说他“乱搞”,他那么清高的大学教授,这以后还哪有脸见他……
屠娇娇:“那我就明白告诉你,这房子隔音不好,你今晚别想着去钻沈教授被窝,屁大点动静我们都能听见——”
“你他妈给老子滚——”齐云盏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屠娇娇,你那张破嘴,迟早我给你弄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