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客栈楼上的房间被隔的一塌糊涂,楼下的饭菜还是很不错的,还不到半个小时,各自在房间里休整的几个人闻着味就下楼了。
饭堂里,小伙子正在摆碗筷,看到下楼的几个人,也不打招呼只闷头干自己的活
兴许是听到动静,一脸憨笑的店老板从布帘后出来,手上的托盘里满满当当的放着几盘大菜——虽然瞧不出是什么食材,不过看着就非常有食欲。
“客人、辛苦,好吃滴——”,店老板一口日语四级水平的普通话,听着着实别扭!
“欸——差不多得了啊!还跟你屠爷这演呢?真不会说汉话?跟我们在这儿演原生态呢?”
屠娇娇自认为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刚在楼上被齐云盏狠怼,这会儿下楼说话当然没什么好声气。
“你也差不多得了!”齐云盏一巴掌呼在屠娇娇后脑上,“你是出门前搁嘴里塞猪饲料了么?今天怎么这么亢奋,逮着谁你都没完没了的叨叨……”
说完不待屠娇娇回嘴,立马将人推到饭桌前,“您先让嘴巴歇会儿,等会儿多吃点饭行吗?”
店老板捧着托盘,被屠娇娇一顿抢白,待在原地无所适从——屠娇娇本就生的面相凶悍,再一发火,整个就是一“黑恶势力”代言人。
齐云盏走上前接过托盘,麻利的把菜摆桌后才将托盘递给憨笑的店老板,安慰道:“我这哥们儿爱开玩笑,你去忙吧!”
老板遂才放心,又掀了帘子进去,饭桌前饥肠辘辘的几人也不在客气,大快朵颐……
都是些民俗风味,卖相一般,可风味儿十足,就比如这道酸汤瓦煲鱼,酸爽劲辣,鱼肉嫩滑,好吃到停不下来——
“你尝尝这个,味道也很好。”沈执夹了两片桂花腊肉放到齐云盏碗里,声音低不可闻,“你头上的伤……不适合吃的太辣……”
“咳咳——咳咳——”,
屠娇娇夸张的咳嗽声让沈执的脸“刷”的一下又红到耳根,刚才他和齐云盏在楼上的对话,估计大家都听到了吧!
沈执就知道,他这个举动肯定又让人误会了,可齐云盏头上的伤口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大好,总不能就由着他这么糟践身体……
“咳咳……咳咳……”……
屠娇娇咳得越来越大声,齐云盏筷子一摔,“屠娇娇,你没完了是吧?”
屠娇娇一边摇头,一边摆手解释:“咳——嗓子痒……真的!没骗你……咳咳——”
其实老屠这次真没别的意思,闽青见他咳得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他。
屠娇娇猛灌了几口凉白开,才觉得喉咙里好像没那么痒了……
“痒——是真的嗓子痒!”,屠娇娇缓过气来,赶紧解释,“憋的老子差点背过气去,演戏能演这么真吗?”
“行!差点背过气儿去了?”,齐云盏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这个老屠明显就是想恶心沈执——
“来来,我亲哥,刚刚您受罪了,吃点好东西补补!”齐云盏拿起瓦煲里的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酸汤鱼倒进屠娇娇碗里,“多吃点,我的亲哥!”
屠娇娇默默咽了口唾沫,看着一脸坏笑的齐云盏,咬牙切齿——“小阿云亲自给我夹的菜——那必须得补啊!”
众人憋笑,饭桌上除了沈执,闽青、齐溪和齐云盏都知道,七尺硬汉屠娇娇——怕辣椒!
…………
“咳咳——啊……辣……太辣了……咳咳……”
硬着头皮吃了一块鱼,屠娇娇这次咳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也顾不上饭桌礼仪,在地上吐出大口大口的黄色浓痰……
齐云盏乐的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夹起碗里的腊肉送进嘴里——嗯!真香!
……
抛却白天的喧嚣,夜幕降临之后,这个地方才有了些许乡野生活的味道
齐云盏手里夹着一支烟,信步走到院外,人潮褪去后裸露出地面上形状各异的青石板,嵌在水泥地中间,颇具风情……
他把快燃尽的香烟,缓缓放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闷了好久,才调皮的吐出一个烟圈……
举目四望,远处黑黢黢的十万群中,也不知藏了多少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
老头儿,你到底在哪儿?
齐云盏就这样仰着头站了许久,直到眼睛里的云潮散去,他掐灭烟蒂,缓缓转身——
齐溪靠在木楼的院墙上,檐下的仿古花灯透出的淡淡光线,将她本就清瘦的影子拉的细长……
也不知道她站在那儿多久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二人相视一笑。
齐溪缓缓走近齐云盏,昏暗中,弟弟看的并不真切的脸上,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闪动……
齐溪伸手拂过他的眼角,一丝温热顺着她的指尖滑落——“阿云,别怕……”
……
姐弟俩就这样在夜幕中站了许久,终于——
在齐云盏点第三支烟的时候,齐溪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打火机,一本正经的说:“你头上的伤——不适合抽太多烟……”
说完就拿着打火机进了院子,留齐云盏一个人叼着烟愣在原地——
怎么齐溪也拿沈执来调笑他?他们的关系真的那么不正常吗?
“不正常又能怎样?沈萌萌就是有万般好,他也不可能生孩子……”
齐云盏自言自语的摇头苦笑,跟着齐溪回了院子……
——齐家的男人,一辈子以传宗接代为己任,说的好听点叫传承家谱,说难听点,不就是种马么?
马不停蹄跑了一天,齐云盏是真的累了。
推开房门,也懒得开灯,衣服都没脱就眯着眼睛扑到床上,丝毫没注意到站在窗边阴影里的男人——
“咳咳——”
男人尴尬的咳嗽声,把床上的人吓了一跳,抱着被子差点滚到地上。
“那个……我走错房间了?”开灯后,齐云盏看着一脸菜色的沈执,转身就要往外走。
“没有——”,沈执着急的说,“我来给你换药!”
齐云盏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小药箱,不禁长吁一口气!
幸亏没有走错房间,要不然真的解释不清楚了——我真的没想钻沈萌萌被窝儿!娇娇你信吗?
“哦……换药!你出门还带着药箱?”齐云盏乖乖的坐在床边,任沈执温柔的解开头上的纱布……
沈执不说话,用棉签沾了消毒水,小心翼翼擦拭微微泛白的伤口,动作比医院的小护士还要轻柔……
消毒水沾上伤口的一瞬间,留下一片冰凉,棉签轻轻柔柔的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跳跃,惹的齐云盏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沈执帮他清洗好伤口,上了白药,又拿出新的纱布,薄薄缠了一层——
“纱布缠的太厚不透气,就这样薄薄缠一层就好,我每晚帮你换就是了……”
“不用那么麻烦,”齐云盏收回心思,起身站在一旁,看着沈执慢条斯理的收拾药箱,大大咧咧得说:“我没那么娇气!”
沈执收拾好药箱,一句话没说,齐云盏觉得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珍惜?你不娇气,难道是人家娇气?
目送沈执回房间,齐云盏赶紧关上门,仰面朝天往床上一摔,眼睛直愣愣的瞅着天花板——
刚才明明困的要死,这会儿居然一点睡意都没了……
……
第二天一大早,齐云盏是被屠娇娇的杀猪叫惊醒的——
他睡眼惺忪来到屠娇娇的房间,才发现大伙儿都在……
屠娇娇像头狂躁的狮子,把墙板拍的哗哗作响,嘴里不停发出“啊——呜——”的声音,却是连一个成音的字都蹦不出来……
这是哑了?
闽青一直拉着屠娇娇,要不然估计这会儿发狂的屠娇娇能把房顶给掀了,齐溪和沈执也是一脸的不解与着急——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睡一觉起来就不会说话了呢?
就在屋内众人急得跳脚的时候,打着哈欠的齐云盏顶着一对儿熊猫眼出现在门口……
齐溪、闽青和沈执三人齐刷刷向他看过来,闽青一晃神没拉住,屠娇娇饿虎扑食一般朝齐云盏扑过去——“啊——呜——”
“——不是我干的!”
齐云盏瞬间清醒,撒丫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