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盏昨天才放狠话要把屠娇娇给弄哑了,今天早上屠娇娇还真就哑巴了,任谁都会感叹一句——兄弟,下手忒快了!
楼下饭堂里……
齐溪、沈执摁着随时会暴走的屠娇娇坐在凳子上。
齐云盏和另外三个犯罪嫌疑人一并蹲在墙角——
作为1号嫌疑人的齐云盏实名举报,受害人屠娇娇曾不止一次怀疑这家客栈是黑店,所以很有可能被投毒报复!
此刻,客栈里大门紧闭,院内就他们几个人,闽青黑衣黑面,说话不急不缓却是如虎豹一般狠厉——
“其实你们做没做都不重要,人是在你店里出的事儿,这笔账我自然算在你们头上……”
“哇!你这个年轻人不讲武德,这是欺负老实人啊……”——齐云盏
“啊——呜——啊!——屠娇娇
“听懂了!你——蹲——着!得嘞!小的遵命!”,齐云盏老老实实蹲回墙角,转头对哆哆嗦嗦的店老板说,“老哥,你下手也忒狠了,他这人嘴吧确实贱了点,你忍两天我们就撤了,何必下这黑手呢?”
“不……不……不下手嘀!”老汉和中年妇女连连摆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吵的脑瓜仁生疼愣是一句话没听懂!
闽青抬手一甩,一只飞镖“噌”的一声从老汉耳边飞过,扎进原木墙面里,聒噪的两个人嘴巴张得老大,却是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啊——呜——”
“漂亮——”齐云盏啪啪鼓掌,又企图站起来脱离疑犯行列,熟料,他刚有动作,又是一只飞镖直接擦过他的鬓角,
铁器特有的冰冷带着几根落发落在院内的青石板上——
“啊——老哥,你就赶紧招了吧!”,齐云盏作势捂着脑袋退到墙角,拽着店老板的胳膊,大呼小叫的吼道:
“这个年轻人他不讲武德,甩暗器不会跟你打商量的,你看他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射……”
老汉瑟瑟发抖,嘴巴一张一合却只能听清“不——不——”,
齐云盏扶额长叹,对着另一边墙角眉梢一挑,闽青心领神会。
他漫步走到缩在墙角的少年身边,用手中的镖托起少年的下巴,透着寒光的镖尖正抵着少年喉头,仿佛呼吸重一点都能把喉咙刺穿……
蹲在一旁的老汉和中年妇女,大惊失色,连连求告——
这种夫妻店本来就少有雇工来做的,现在看两人焦急的反应,半大的小伙子应该是他们的儿子无疑了。
只见少年血气方刚,一脸愤恨盯着闽青,不过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停颤抖的身体早已出卖了他。
闽青收起手上的飞镖,重重的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笑着说:“我喜欢你的眼神!”
店老板夫妻二人见闽青收了飞镖,激动的就差磕头拜谢了,中年妇女一把拉过少年护在身后,跟老汉一起呜里哇啦的冲着闽青千恩万谢……
“嘘——”,闽青毫无愧色的享受着对方的拜谢,在两人闭嘴后,话锋一转,依旧冷冷淡淡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兄弟在你这儿毁了嗓子,你们既然没什么说法——”,闽青眼神一变,直盯着中年妇女身后的少年,“——那就拿他的眼睛来抵吧!”
话音刚落,两道寒光从他抬起的手掌心中射出,直逼少年眉心而去,中年妇女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的张开双臂把少年护在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在墙角看戏的齐云盏飞身上前,竟在利器距离妇女一寸多距离的时候徒手接下双镖……
中年妇女在刚才的生死一瞬之后,脱力了一般软软瘫倒在地上,身后的少年紧紧拽着她的手,带着哭腔声声唤着“阿母……”
齐云盏还保持着接镖的姿势,背后三人早已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只顾抱头痛哭,并没有人注意他……
沉溺在自己神勇无敌形象中无法自拔的男人,对着端坐在桌前的沈执三人和闽青挑眉卖弄——
瞧!老子身手不赖吧!
齐溪抱着半只身子被裹在毯子里的陆吾,专心撸猫,屠娇娇嘴角直抽抽,说不准他是个什么态度,沈执脸上画皮式的假笑又重出江湖……
闽青更是连个眼神儿都没有飘给他——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真能徒手接住我的镖?
齐云盏耍了半天帅,结果一个观众都没有,只好默默收了身形,狠狠的将两支镖丢给闽青,一转身,影帝外挂加身——
“老哥——老哥——他真敢杀人啊!你家这么机灵的小伙子要是给他废了眼睛,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齐云盏说着说着抬手去摸孩子的头,中年妇女如护崽的母鸡,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死死抱住孩子的头,口中叽里呱啦对老汉说着什么,两人也不知在商量什么
——齐云盏一阵烦躁,当年上学的时候学什么英语呢?
自己这辈子又不打算出国,有那精力还不如多学点我大中华的方言,这会儿也不至于像个白痴……
齐云盏:“要不这么着吧,我跟他们毕竟还有点交情,我替你求求他——”
老汉听他如此说,还不及说道谢,就听他话锋一转,“青哥,要不砍只手赔给娇娇吧!毁了眼睛影响人家生活……”
老汉三人听完,恨不得一口老血喷死齐云盏——
毁了眼睛影响生活,断了手就像掉根头发一样没啥影响吗?
“好——”闽青及好说话的样子
“药——”,老汉实在不敢再听,天知道这两个活阎王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话,他赶紧抢着说道:“药——药师嘀——”
“药师——”,四人眼神交汇,确定了一条消息,屠娇娇果真是着了道!
老汉的汉话实在太魔性,除了“药师”两个字,其他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
齐云盏想到昨天听见的少年流利标准的普通话,这不是现成的翻译么……
通过少年的讲述,众人才对整个黔南州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整个黔南州十万群山中,零零散散分布着众多神秘的古寨,外面的人将这些寨子统称为七十二寨。
政府和游客都只从生活习性上区分“苗寨”和“侗寨”。
可只有七十二寨里的人才清楚,“苗”“侗”之分根本就无人在意,他们都是靠本事说话,各自以自家的奇门异术在七十二寨争得一席之地……
药师——就是七十二寨中异术超群的一脉,她们制药炼药,当然救人也害人!
原来昨日吃饭时屠娇娇猛烈的咳嗽就是“药”发作了。
本来店老板也没在意,可在他们吃完上楼后,他女人在收拾饭桌的时候,发现地上屠娇娇吐出的黄痰中隐有疽虫蠕动,并且已经变成褐色——
这就是炼药师的药!
千百年来七十二寨自有一套规矩,一不告官,二不诤讼,各寨中人依自己寨中规矩,拜族长为尊,自理自治!
寨与寨之间若生嫌隙,就放在七十二寨堂议上让众族长评议——类似联合国开大会,然后投票表决的意思。
可是,在七十二寨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其他寨子的事!
一旦插手,在堂议上是会死的很难看的!
千百年来这些寨子也是依着这条心照不宣的规定,还算和谐的传承了下来……
这也是他们死活不肯供出“药师”的原因——不是不肯,是不敢!
尤其是他们这种小鱼小虾米,是绝对不愿意惹上炼药师的,鼎盛时期她们曾经一度是众寨之首!
“炼药师的寨子在哪儿?”昨天刚到,屠娇娇就着了道,这就说明他们应该是打过照面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炼药师,是换花古里一脉——”
“古里?”齐云盏与齐溪同时惊呼,他们竟是已经同古里吴家的人打过照面了吗?
“花灵灵——”,沈执看着二人,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为何沈执会提到花灵灵——【下面对话为第四章中回忆】
【“你是谁家的新姑爷?你的新媳妇儿好看么?”
“他的新媳妇儿是个丑八怪,要不然你瞅他那一脸奔丧样儿”】
屠娇娇嘴贱,喷老齐的新娘子是丑八怪。
既然这个花灵灵也是出自古里寨,那她要替她的小姐妹出气,直接把屠娇娇给弄哑了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说,她早知道我是什么人,也知道我为何而来……”,目前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屠娇娇听众人这一分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呜”乱叫,见众人不解,老屠一着急,脱下外套,掀开底衣漏出胸口的一大片——
心口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花形黑斑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没错了,屠娇娇心凉了一大截——是这小祖宗没错了!
他想起在车上花灵灵去追齐云盏的时候,经过他身边除了留下一句嫌弃的“走开”,似乎还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不,撞出花来了!
“娇娇——”,
“啊——呜”
滚开!——齐云盏心领神会,乖乖堵上自己的嘴巴,老老实实闭嘴,狗腿的给屠娇娇披上外套,谄媚至极!
屠娇娇心里苦啊!他鼓着腮帮子,眼神在沈执和齐云盏脸上来回转……
你小子要娶回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开个玩笑就敢下毒,以后还不直接把沈教授给撕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