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怕了,双手颤抖地抓住吕崖,哀嚎道:“吕崖,不行……你不能走,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求求你,快救救我吧!求求你了……”
“读书人,你自己心里要清楚,不是我吕崖不救你,根本就是你自己不救自己。你想想,连你自己都放弃救自己了,别人还怎么救你?”吕崖不为所动。读书人想了想,无奈地说道:“吕崖,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发誓,你看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只要你能答应我,我就可以告诉你!”
吕崖一听神色缓和不少,正义凛然地说道:“好,读书人,既然你可以以诚相待,那我吕崖也可以对天发誓,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下你放心了吧?”
“好,我说,我都说。希望你能信守诺言,不要告诉别人。其实康虎最近很得大小姐的芳心,国舅哥嫉妒,让我想方设法拆散他们,给康虎点苦头吃。可他也不想想,自己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他不过是一介囚犯,而康虎是谁啊!在杀门岛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康虎作对,如果一着不慎,事情败露了,他也许不敢把国舅哥怎么着,可我还有命活吗?我不答应,国舅哥一气之下,就不给我酒喝了。事情就是这样,我都说了。”
吕崖又是叹气,又是同情地看着读书人,油然说道:“这个国舅哥确实是不知天高地厚,换句话说这是让你往火坑里跳啊。”
“嗯,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没有答应国舅哥。唉,其实我死倒不打紧,我也不怕死,可是没有酒喝,真是生不如死啊。还有我最怕的是帮助国舅哥之后,万一事情败露了,连累了徐娘娘,他是无辜的呀。”
吕崖听了不禁动容,有感而发地说道:“看来你对徐娘娘真是情深意重啊,他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令人羡慕。你果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读书人愈加感到委屈,嘴一瘪,带着哭腔说道:“岛上没人比我对徐娘娘更好,可他只想着跟拐子李做兄弟。拐子李不就是帮他打抱不平过吗?我当时不在,我要在的话,哪轮得着拐子李?”
话音刚落,吕崖忽然抽了读书人一巴掌。
“吕崖,你,你好端端的为什么打我?”读书人捂着脸懵了。
“什么?我没打你啊。”
“你刚刚抽了我一个大嘴巴,还说没打我?你装什么糊涂?我和你以诚相待,你为何这样对我?莫不是看我好欺负,你也想欺负我不成?”
吕崖讪笑解释道:“哦,误会,误会,我那哪是打你,你快看。”他说着抬起手,指间捏着一只死蚊子,“这只蚊子刚才落你脸上,它坏透了,要吸你的血,我作为朋友岂能坐视不理?所以我就果断出手,替你打死了这只蚊子。”
读书人捂着脸,怒气未消地说道:“哼!吕崖,你当我是傻子啊!打蚊子也用不着这么大劲,脸都快被你删肿起来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拿我消遣。”
吕崖不发话,眼神莫测地盯着读书人。读书人被看得心里发毛,惑然问道:“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了?你,你还想打我吗?”
吕崖蓦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读书人,我告诉你,这蚊子很可恶,不光吸你的血,还给你留下痒痒的大包。要想蚊子不叮你,拿艾草熏熏是没用的,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最好的办法就是像我一样,一巴掌拍死它,这样才是一劳永逸。我的话你明白吗?”
读书人若有所思。吕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瓶,接口道:“这还是李大人以前请我吃饭时赏我的,我一直不舍得喝,今天给你了。希望你喝了它能醒悟,远离那些吸你血的蚊子。不仅要离开,还要学会一劳永逸。”
“吕崖,你说的很有道理!”读书人说着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酒瓶,灌了自己一大口,惬意地长舒口气。吕崖起身走到门口,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道:“读书人,你还是把酒瘾戒了吧。要不永远会被人拿这个控制的牢牢的,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吕崖,多谢你的酒。”读书人举了举酒瓶,吕崖没有说话。
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国舅哥独身一人在囚室里凝眉踱步。过了半晌,他目光攸地转向堆在屋角的酒坛上。自言自语道:“他娘的,这个酒鬼怎么还不回来求我?莫不是没酒喝死了?算了,不理他,也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国舅哥说着来到屋角,拿起一坛酒打开,立刻酒香四溢。他急忙拿过桌上的碗倒了满满一碗,非常享受的喝了一大口。嘴里说道:“他娘的,在这杀门岛,这就是硬通货,有它就是大爷,有它就什么都不怕,没有用它办不成的事。”
国舅哥继续倒酒喝酒。
天色正好,康虎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忽然,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国舅哥手里拎着一坛酒,醉醺醺地晃进来,他脚步踉跄,几乎站都站不稳。
康虎一愣,见是国舅哥,生气地说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怎么连门都不敲,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要是不小心当刺客一刀捅了你,你可没出喊冤去!”
国舅哥已经酩酊大醉,但仍然含糊地说道:“康管营息怒,息怒,这不又来了批宫廷御酒,我是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来,康管营,你陪我喝两杯。”
“哼,我还有事,没工夫陪你喝酒,去找别人喝去。快走吧!”康虎捂着鼻子,推开酒气熏天的国舅哥。国舅哥用力拽着康虎的胳膊,竖眉瞪眼道:“你不跟我喝,是不是瞧不起我?我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
“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死,说谁狗眼呢?”康虎说着要抽刀。国舅哥赶忙解释,“康管营息怒,我,口误,口误。
康虎插回抽出一半的刀骂道:“他娘的,就你这头蠢驴还妄称骆驼,真是不要脸。我告诉你,本官今天看你满嘴醉话,就不跟你计较了,识相的赶紧滚回去!再敢他娘的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康虎一脸不耐烦。
万万没想到,国舅哥突然放声大哭,哀嚎道:“康管营,你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
“我就他娘的瞧不起你,怎么着?”康虎一脸不屑。国舅哥嚎啕大哭,“谁都瞧不起我!没人瞧得起我……我连犯人都不如,我连吕崖都不如,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要活了!我不活了……”他说着一下子扯破康虎的衣袖。
康虎愣了愣,一把推开国舅哥,“你他娘的爱活不活,扯坏我衣服干嘛?是不是真的想找死?”
国舅哥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他就势撒泼打滚,哭喊哀嚎,“对不起,康管营……我不是人……我扯坏了你的衣服,我对不起你……”
康虎忍着气,扶起国舅哥,呵斥道:“你他娘的给我起来,瞧你这副德性,哪里像个国舅?哼!我恰好去见大小姐,顺道送你回牢里,你自己好好睡一觉醒醒酒吧。”
国舅哥打个酒嗝,圆睁两眼,他一张嘴,呼啦啦吐出一股秽物。康虎躲闪不及,秽物全吐到他身上。
“他娘的……你……”康虎气得满脸涨红,却无从发作。这时国舅哥又趁康虎发愣之际,摇摇晃晃地往床边走去,康虎大惊,迈步去拽国舅哥,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