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质问国舅哥,“国舅哥,我扪心自问,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来杀门岛以后我也不曾为难于你,相反还对你照顾有加。你为何三番五次闹事和我过不去?这次居然还指使这几个该死的囚犯破坏造船,断我仕途?”李卿脸上挂着冷笑。
国舅哥嘴硬,佯装浑然不知地问道:“李大人,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您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明白。我喝醉了酒,突然被人泼醒,这,出什么事了?”他说罢心虚地向四下瞟去。
李卿忍住怒火,语气不善地说道:“事已至此你还敢装傻!好,你既然不明白,那我就问别人,他们说完你自然就不敢装糊涂了!”
李卿说着走到独眼囚犯面前,抓着独眼囚犯的头发,就势提起脑袋逼问道:“本官问话,你要如实说,否则你会死无全尸!说,你们是不是受国舅哥指使的?”
“李大人……我……”独眼囚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卿见状,给康虎使个眼色。康虎挥挥手,几名狱卒走上前,不由分说开始暴揍独眼囚犯,独眼囚犯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你如果不说实话就会被活活打死!”李卿冷冷地说道。国舅哥和其他三名囚犯心中一凛,个个如坐针毡。
李卿看着其他三名囚犯,冷然道:“你们三个,招是不招?也想被活活打死吗?”
三人互相对视。一旁,国舅哥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三名囚犯。三人思忖片刻,跪直身子,异口同声地答道:“李大人,我们招!不招!”
三人一愣,齐齐改口道:“不不,我们不招!招!”
李卿耐心耗尽,忽地抽出腰间佩刀,逼问道:“招还是不招?”
三人见状,异口同声地答道:“招!李大人,李大人饶命,这一切都是国舅哥让我们干的。我们不敢不从啊……”
国舅哥一听面如死灰,瘫倒在地。李卿冷冷地盯着国舅哥,双目爆起凶光,过了半晌,他才移开视线,朝身旁的狱卒下令道:“来人,先把这四个人沉海。”
“大人饶命……饶命啊……”四名囚犯哭天喊地,几个狱卒上前拉他们就向奔海边。
吕崖不忍心,站出来求情道:“大人,他们四个经过此番教训,定然不敢再生事端,现在造船正缺人手,不如留他们一命,将功赎罪!”
李卿眼看就要点头,不料,康虎忽然开口道:“大人,此四贼胆大包天,破坏造船,视岛规为儿戏,不杀不足以正纲纪!”
李卿点点头,正容道:“康管营说得在理……”
吕崖见状,疾步上前,凑到李卿耳边一番低语。李卿含笑点点头,接口道:“好,就依吕崖所言,让他们四个去码头做工,戴罪立功,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扣去两日口粮,打二十杀威棒!”
康虎不甘心地继续劝阻道:“大人……”
李卿抬手打断康虎,不容置疑地说道:“就这么办。”
吕崖立马附和道:“大人仁慈!你们几个还不快谢恩。”
“谢大人不杀之恩。”几名囚犯磕头如捣蒜。李卿转脸笑对国舅哥,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国舅哥面如死灰,吞吞吐吐地答道:“我,我也去码头造船。”
“你细胳膊细腿的能做什么?”李卿一脸轻蔑。国舅哥低下头,顺从地说道:“李大人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卿想了想,转而看向吕崖,询问道:“吕崖,你不是缺人手吗?我把他交给你,任你使用。”
“是,大人。”吕崖点点头。国舅哥咬牙切齿地盯着吕崖。
夜深了,大牢归于寂静。钟总兵看着吕崖,好奇地问道:“吕崖,你刚刚跟李卿说了什么,他居然放过了那四个人。”
吕崖笑笑,答道:“我说了你会不高兴。”
“少卖关子。”钟总兵越发来了兴致。
吕崖咽了口口水,弱弱地说道:“我说如果放了那四个囚犯,何三姑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对李卿会更有好感。”
钟总兵一听登时变了脸色。吕崖唯恐钟总兵动怒,惶然说道:“是你让我说的,不能怪我。”
钟总兵咬着牙根,沉声警告道:“不许再利用何姑娘救人,否则,别怪我这双拳头不认人!”
一旁,拐子李不忿地扭过头。
灯火摇曳,几滴烛油滴在烛台上。何三姑宽衣解带,准备就寝。忽地,屋外响起敲门声。
何三姑披上外衣,一开门见李卿站在外面,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询问道:“李大人,不,老爷,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怎么,你不想让我进去坐坐?”李卿脸上挂着笑。何三姑不好意思推辞,便侧开身。李卿走进屋,何三姑顺手关上门。
屋外,李雪乔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台,偷听二人说话。
李卿看着何三姑,脸上洋溢着笑容。
“何事如此高兴?”何三姑不解。李卿收起笑意,正色道:“我刚刚做了件善事。”
“哦?”何三姑一听立马来了兴致。李卿接口道:“国舅哥暗中指使四名囚犯破坏造船,依照岛规,当立即处死,可我想到了你,如果你在场,一定会劝我饶恕他们。你说的对,为人要宽厚仁慈,给犯错的人改正的机会,我就免了他们一死。”
何三姑嘴角露出淡淡的笑,由衷地赞赏道:“这件事您做得对。”
李卿见何三姑对自己展颜欢笑,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说道:“相识以来,你还是第一次夸我做事做得对。你放心,我以后会做更多更对的事。”
何三姑不假思索地回道:“我相信您。”
“你我之间就不要称您了,显得生分。”李卿的嘴角逸出一抹笑痕,越发紧紧地握住何三姑的手。何三姑点点头,缓缓抽出手。
李卿尴尬地搓搓手,起身说道:“时候不早,我不打扰你歇息了。”他说罢,径自往门外走去,才走了几步又停住,接口道,“你不打算留我?”
何三姑不知该说些什么,兀自低下头。李卿见状,淡然一笑道:“开个玩笑,我会遵守咱们的约定。”
何三姑立时放下心来,忍不住抿嘴微笑。李卿开门离去。李雪乔不声不响地跟着离开。
翌日,国舅哥来到造船码头,和其他囚犯一起做工。国舅哥去推板车,但推不动,他胡乱用力,板车侧翻,国舅哥连带摔了个跟头。
国舅哥跟一名囚犯拉大锯,他不得要领,屡屡锯坏木板,囚犯敢怒不敢言,瞪眼看着国舅哥。
国舅哥煮桐油,不料,他太粗心竟然把铁锅烧漏了,桶油溅到木板上,顺势燃起火苗,囚犯们手忙脚乱地救火。
国舅哥拎大锤砸铆钉,屡屡砸到同伴的手。最后,囚犯们见了国舅哥,就像见了瘟神一般,躲得远远的,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干活。
国舅哥无奈地把一坛酒推给吕崖,吕崖摇摇头,把酒坛推给国舅哥。国舅哥咬咬牙,硬把酒坛塞给吕崖。吕崖苦着脸,开口道:“国舅爷,李大人亲自下令叫您干活,我不敢违令。”
国舅哥驳斥道:“我没不想干活,只是让你想想还有没有适合我干的。”
吕崖挠挠头,陷入沉思。过了半晌才让国舅哥跟他去。
吕崖把国舅哥领到码头的茶水棚子下,他蹲下身,把一口大铁锅加满水。国舅哥迷茫地看着吕崖,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吕崖指着铁锅,朝国舅哥说道:“干活出汗多,人也容易渴,您就帮忙给大家伙烧水倒水。”
“烧水倒水?你叫我伺候人,我不干!”国舅哥一口拒绝。吕崖冷了脸,直言道:“您要是不干,我也不知道该让您干啥好了,我去跟李大人说一声,让他给您安排活吧。”
吕崖说罢,作势要走。国舅哥慌忙拉住吕崖,定了定神,点头说道:“好,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