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子李瞪了一眼李卿,接过话茬道:“钟总兵,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是吧?”
钟总兵叹口气,回道:“现在什么情况你还看不明白吗?谁杀了我谁就不用参加角斗,李卿想以此鼓动囚犯杀了我,我不死,他不会让我下擂台,这次角斗,我非死不可。虽说这些囚犯当中有不少恶人,但我跟他们无冤无仇,我不想杀他们,也不想被他们杀,只有死在你手里,才不算亏!”
“你不杀我,我也不会杀你,咱们是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吧。我掩护你,你冲到高台杀李卿。”
钟总兵自知劝不住拐子李,无奈叹气。
二人愣了一会儿,各自退后两步,彼此盯着对方的眼睛,在台上游走。
台下,徐娘娘泪眼汪汪地看着拐子李。
拐子李走到掩护位置,眼神示意钟总兵准备行动。拐子李转身刹那,传来喊声:“站住!拦住他!”
众人愣住,齐刷刷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原来来人竟是吕崖。吕崖冲破两名狱卒的阻拦,来到广场,紧追而来的几名狱卒只得停脚。吕崖一眼看到钟总兵和拐子李手中的短刀,想到被扔进海里的尸体,瞬间明白了一切,转眼看着李卿。
“把吕崖押进禁闭室,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不准任何人探视!”
李卿话音刚落,几名狱卒一拥而上。
吕崖急了,亢声道:“站住,谁敢碰我,我立刻咬舌自尽!”
几名狱卒站住,望向李卿。
“吕崖,别以为我重用你,我就不敢杀你!”李卿气急败坏。
“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卿忍住火气,沉声回道:“朝廷只给二百囚犯的口粮,可岛上有三百囚犯,多出的一百人只有死,谁生谁死?公平起见,我让他们角斗,生死由他们自己定。”
“口粮不足,您可以向朝廷上书,请求朝廷多拨些口粮,不管朝廷答不答应,都得试一试,而不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草菅人命!”
“我才是杀门岛的指挥使,该怎么做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把他押下去。”
吕崖咬住自己的舌头,威胁道:“我看谁敢动!”
几名狱卒不敢轻举妄动,又都看向李卿。
李卿气恼,呵斥道:“愣着干嘛?把他押走,我就不信他敢自杀。”
吕崖一使劲,咬破舌头,血流出来。
李卿怕了,这才朝狱卒示意道:“都不要动。”
“求大人收回成命,停止角斗!”吕崖说着跪倒在地。
“现在停止角斗,对死去的囚犯太不公平。”
吕崖想了想,说道:“我想和大人打个赌。”
“赌什么?”
“我也是囚犯,有权参加角斗,如果我打赢了,就请大人取消角斗,日后岛上缺粮也不能再用此法。”
“吕崖,你要清楚,角斗输赢即是生死,你要赢,就得杀死对手。”
“罪囚很清楚,大人无需赘言。”
见吕崖态度坚决,李卿只得说道:“好,我跟你打赌,但是我有个条件。”
“大人请讲。”
“你需要跟最厉害的人打,目前为止,我发现最厉害的人是钟总兵,你就跟他打,只要你杀了他,我立马取消角斗。如何?”
吕崖听了不禁愣怔。
这时,钟总兵先开口了:“好,我跟吕崖角斗。”
“钟总兵……”
钟总兵眼神示意拐子李闭嘴,拐子李干着急。
吕崖看向钟总兵,钟总兵也看着吕崖,说道:“不敢跟我打吗?如果不敢,就不要在这逞英雄,哪凉快哪呆着去!”
吕崖一咬牙,回道:“我跟你打。”
听到这,读书人欢喜地说道:“这下好了,钟总兵不赞成角斗,跟吕崖又是兄弟,肯定愿意牺牲自己,娘娘,咱们不用角斗了。”
“钟总兵是拐子哥最好的兄弟,他若死了,拐子哥一定很伤心,他不会想不开做傻事吧?”徐娘娘却是一脸担忧。
看到这,读书人不禁满目嫉妒。
这时,李卿开口道:“钟总兵,我得提醒你,如果你故意败给吕崖,你们的角斗就不算数,吕崖也就赌输了,角斗就得继续下去。”
“李大人,吕崖是岛上的造船监工,是您的左膀右臂。”钟总兵说着看向吕崖,眼里透着杀气,“我若杀了他,您可不要心疼。”
李卿心里一紧,但表面仍不以为意,说道:“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只管放心去打。”
钟总兵点点头,说道:“吕崖,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出来,等会你脑袋搬了家,再想说就没机会了。”
“钟总兵,我自知打不过你,可为了大家伙的性命,我会拼尽全力赢你。”
“咱们在一起住了几年,虽然你让我很失望,但我不记仇,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拐子李,把刀给吕崖。”
听到这,读书人有些发慌,喃喃自语道:“钟总兵不会真的杀了吕崖吧?”
拐子李把刀扔给吕崖,吕崖没接住,被刀柄砸到手,疼得直咧嘴。
目睹这一幕,众囚犯绝望地摇头叹气。
吕崖捡起刀,登上擂台。
狱卒把拐子李推进栅栏房,重新上锁。
这时,读书人喊道:“拐子李,钟总兵不是反对角斗吗?他真的要杀了吕崖?”
拐子李紧张地望着台上,眉头深锁着不发一语。
“拐子李,我问你话呢,你聋了还是哑巴了?”读书人追问道。拐子李心烦意乱,呵斥道:“闭嘴!等钟总兵宰了吕崖,我就宰了你!”
读书人不敢再问,绝望地瘫坐地上。吕崖挥刀扑向钟总兵,连挥十几刀,钟总兵左躲右闪,轻松避过,一转身绕到吕崖背后,一脚踹了吕崖一个狗吃屎。
看到这,狱卒们哈哈大笑,囚犯们却如丧考妣。
这时,一名狱卒凑近李卿,低声道:“大人,钟总兵真杀了吕崖怎么办?”
李卿双手紧握成拳,回道:“我不信他真会杀吕崖。”
吕崖爬起身挥刀乱砍,毫无章法,钟总兵猛砍一刀,吕崖的刀脱手飞出,钟总兵扔掉刀,拦腰抱起吕崖,重重摔在地上。
拐子李长舒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
吕崖一站起来,钟总兵就把他举起来摔在地上,一连几次。
“大人,这么下去吕崖非得被钟总兵摔死不可。”狱卒向李卿投去问询的眼神。
李卿紧盯擂台不语,仍然坚信钟总兵不会杀吕崖。
这时,读书人忍不住哀叹道:“一头猪也不会被摔成这样!”
一名囚犯听了说道:“读书人,你说什么风凉话,有本事你上!”
读书人不敢吭声了。
吕崖艰难爬起身,还没站稳就被钟总兵抱起来又摔到一边,几欲昏厥,他手边横着被钟总兵打飞的刀。
钟总兵捡起自己的刀,朝吕崖示意道:“玩也玩够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他走到吕崖身旁,“吕崖,我最后问你一遍,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你说什么?”
不等吕崖开口,钟总兵蹲下身,小声地说道:“你手边有刀,等会我举起刀,你用最快的速度抓起来杀了我。”
吕崖一下子清醒,似乎忘记痛楚,瞪大眼睛看着钟总兵。
“我和拐子李想强行越狱,知道你会反对,我们也不想你受我们的连累,所以才不认你做兄弟,别恨我们。李雪乔是个好女孩,她是真心喜欢你,你好好待她。等我死后,你要保护好何姑娘,绝不能让李卿玷污她,劝她离开李卿。拐子李脾气不好,容易得罪人,你保护好他,别让他受欺负。有朝一日,你能当上杀门岛指挥使,千万不要当李卿的傀儡,更不要成为第二个李卿。你能做到这些,我死而无憾。”
听到这,吕崖眼含泪花,使劲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