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话吗?我会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大小姐,你就安心上路吧!”钟总兵说着缓缓举起刀,吕崖也慢慢握紧刀柄。
这时,李卿突然站起身,厉声道:“住手!”
所有人吃惊地望向李卿。
“今日角斗到此为止,明日继续,来人,送吕崖去医馆治伤。”
说完,李卿拂袖而去。两名狱卒架起吕崖就走,吕崖大喊:“我还没死呢,我还能打,你们放开我!”
杀门岛石路上,两名狱卒搀着吕崖走来。蓦地,二人突然停住,吕崖抬头,见李卿正背身立在前面。李卿转过身,脸色阴沉地挥手示意两名狱卒走开。
吕崖浑身酸疼,两名狱卒一松手,吕崖就站不稳,一屁股坐地上。
“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李卿气得一把掐住吕崖的脖子。
“大人若想罪囚死,刚刚就不会喊停。”
“那是因为我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罪囚区区贱命,能被大人亲手了结,也算荣幸。”
听到这,李卿气得使劲掐了一把吕崖的脖子,站起身道:“你跟钟总兵相处数载,关系甚佳,而且他反对角斗,你若杀了他,我就会下令停止角斗,可我看他好像巴不得趁这个机会杀了你。为什么?”
“大人不准钟总兵故意落败,他只好全力以赴,角斗关乎生死,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只好对罪囚痛下杀手。”
“那他跟拐子李角斗,又为何迟迟不动手?”
“他们在一起十年了,钟总兵跟他的感情自然比跟罪囚深。”
李卿想了想,说道:“明日安心呆在府里陪乔儿,再敢踏出府一步,杀无赦!”
“大人说过,这次角斗输赢即是生死,罪囚还活着,就说明没有输,和大人的赌也就没有结果。”吕崖执意不肯。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钟总兵没全力以赴,都已经把你打成猪头了,他若用全力,出手就能要你的命!你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罪囚多谢大人关切。大人如果不想罪囚角斗,就请下令取消角斗,放所有犯人回牢房。”
“你威胁我?”李卿目光冷厉的看着吕崖。
“罪囚不敢,罪囚是恳求。”
“吕崖,别以为自己的造船技艺高超,会做些值钱的小玩意,我就舍不得你死!”
“大人若不收回成命,罪囚只能继续跟钟总兵角斗,不死不休!”
李卿气哼哼地瞪着吕崖,渐渐冷静下来,他声音变得温和道:“吕崖,请求特赦你的信送往刑部几个月了,虽然没有答复,但是据可靠消息,刑部正在组织商议,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等你被特赦,你就可以重归仕途。那些不过是罪孽深重的囚犯,死不足惜,你为救他们送命,死得轻于鸿毛!”
“罪囚决心已定,大人无需再劝。”
“你……”李卿气得无语。
吕崖目光坚定的看着李卿。
李卿神色冷峻,无奈地说道:“冥顽不灵,朽木不可雕也。等会去了医馆,管好你的嘴。”李卿转身要走,突然,他想到什么,回过身问道,“钟总兵刚才说会把你的遗言转告给乔儿,你都说了些什么,告诉我。”
吕崖没有回答,转而说道:“大人给了罪囚第二次角斗的机会,罪囚定会好生珍惜,明日必以命相搏,活着走下擂台。”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活着走下擂台!”李卿觉得好笑。
杀门岛广场上,读书人缩成一团蹲在角落,他满脸泪水,连哭带打嗝。拐子李看不下去,讥讽道:“读书人,瞧你那怂样,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想长生不老啊?”
“我这么年轻,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很多美酒等着我去品尝,我才不想死。”
“你就是国舅哥的一条狗,只会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想尽办法讨酒喝!你活着还不如死了!”
读书人恼火,带着哭腔喊道:“我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这时,徐娘娘开口道:“读书人,你怎么跟拐子哥说话呢?”
拐子李不以为意,说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点脾。好,明天第一场我跟你打,给你一个拉我垫背的机会,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打就打,我怕你啊?”
徐娘娘唯恐二人动真格,连忙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兄弟,不要自相残杀。”
“谁跟你们是兄弟!”拐子李一脸嫌弃。
这时,一直不发话的钟总兵开口道:“别吵了,你们两个想打,也得等我先杀了吕崖。”
听到这,几人俱是一愣。
片刻,拐子李缓过神来,说道:“要不是李卿喊停,吕崖刚才就成你的刀下鬼了,他舍不得吕崖死,不会让他再跟你打。”
“除非李卿取消角斗,否则,他一定坚持跟我打。”
“他差点让你一刀砍了,还敢跟你打?”拐子李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不对,你要真杀他,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跟你打,你们俩在擂台上嘀咕半天,你是不是让吕崖杀了你?”
“吕崖被我摔得半死不活,刀都拿不起来,他怎么杀我?你亲眼所见,我刀都举起来了,要不是李卿喊停,我一刀下去,吕崖必死无疑。”
“如果李卿不喊停,你真会砍下去?”拐子李目露怀疑。
“我坚信李卿舍不得吕崖死,一定会喊停。”
听到这,读书人喜上眉梢,插话道:“看来李大人很快就会下令取消角斗,太好了。”
拐子李瞪了一眼读书人,接过话茬道:“打吕崖搬进李府,咱们就不认他做兄弟,你今天又对他下死手,他不敢再跟你角斗怎么办?”
“吕崖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我没想杀他,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试探李卿是否舍得他死。既然李卿不舍得他死,他肯定会坚持再跟我角斗,逼李卿取消角斗。”
“如果李卿同意吕崖继续跟你角斗,怎么办?”拐子李追问道。
“那就只好像今天一样,再让吕崖尝些皮肉之苦。”
这时,读书人突然大喊:“李大人不舍得吕崖死,只要吕崖坚持跟你角斗,他肯定会取消角斗的。”
钟总兵和拐子李一愣。
李府大门,李卿指着守门的两名狱卒,训斥道:“你们两个废物,竟然让吕崖跑出去了,扣你们十天饷银。”
一名狱卒觉得委屈,辩解道:“吕崖出府了?大人,我们两个寸步未离,吕崖绝对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请大人明察。”另一名狱卒附和道。
“还敢狡辩,扣一个月!”李卿变本加厉。
两名狱卒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吭声。
李卿书房,李卿眉头紧蹙地来回踱步,一名狱卒恭候在一旁。
蓦地,李卿停下来,问道:“钟总兵真的会杀了吕崖吗?”
狱卒想了想,回道:“他们三人以前形影不离,自从吕崖到府上当仆人,钟总兵和拐子李就疏远他,常常十天半月不跟吕崖说一句话,甚至不看他一眼。”
“有这回事?吕崖不过是到府上当仆人,他们至于吗?”李卿有些惊讶。
狱卒面有难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卿看在眼里,示意道:“有话但讲无妨。”
“属下听囚犯私下议论,说吕崖到府上当仆人是幌子,其实是巴结大人,当您的上门女婿。”
李卿听了重重一拍桌案,奋然道:“混账!再有说这话的,就用康虎当年制定的十大酷刑惩治。”
“是。大人,钟总兵对吕崖厌恶至极,加上他今天在擂台上的表现,属下以为,他是真想借角斗将吕崖杀之后快。”狱卒吓得直哆嗦。
李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吩咐道:“找几个箭术好的狱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