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崖房间里,吕崖思忖片刻,说道:“国舅哥,你既然这么想学造船,我愿意教你,不过,学习造船得学习很多东西,学习很长时间,你要有耐心,肯吃苦才行。”
国舅哥一听喜出望外,急忙回道:“我离不开杀门岛,又没什么事可做,有的是时间学,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打心里想学造船,耐心也不成问题。说到吃苦,我以前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现在沦为囚徒,吃苦受罪不计其数,我不怕吃苦。”
“好,我从明天起教你造船。”
李雪乔看看吕崖,又看看国舅哥,插话道:“国舅哥,你要跟吕崖学习造船,得拜他为师,你以后再敢做对不起他的事,就是欺师灭祖!”
国舅哥一怔,看着吕崖,沉思片刻后,他心一横,作势要向吕崖行拜师礼。
“等一下……”吕崖拦住国舅哥,“国舅哥,你先跟我学一段时间,如果你的确想学造船,又觉得我教得了你,想跟我学,再拜师不迟。”
国舅哥微笑着点点头。
天色正好,李雪乔在闺房里睡午觉,一阵鸟叫声突然把她吵醒。李雪乔“腾”地坐起来,走下床,顺手摘下一把弹弓来到窗边。她瞄准一只海鸟就射,没打中,更令李雪乔恼火,她追出门,对着那只海鸟一番乱射,却都没射中。
那只海鸟落在屋檐,朝李雪乔叫两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李雪乔气得直跺脚,一扭头却看见国舅哥走来,她惑然问道:“国舅哥?你不是在造船码头跟吕崖学造船吗?”
“我想你一个人呆在府里,肯定闷得慌,就回来陪你了。”国舅哥面带微笑。
“我不用你陪,你去码头学造船吧。”
“我现在对造船一窍不通,呆在码头也是穷耽误工夫,吕崖说等晚上从头教我。”
“既然是这样,正好,你陪我练练弹弓,好长时间不打,连只海鸟都打不着。”
说罢,李雪乔大步走开,国舅哥只好跟了上去。
杀门岛一处空地上,国舅哥把一个西瓜举过头顶,离他十步远处,李雪乔用弹弓轻松打中西瓜。接着,国舅哥又举起一个桃,仍离李雪乔十步远,这回,他手有些发抖。
“你手别乱动,我瞄不准,打着你活该。”李雪乔没好气地警告国舅哥。国舅哥深呼吸,将手定住。李雪乔松开手,石子稳稳打中桃子。国舅哥长松口气,讨好道:“大小姐好准头,刚刚没有打中海鸟,只是意外。”
“这些东西都太大了,打得不过瘾,等一下。”李雪乔没玩尽兴。国舅哥满眼惊恐,颤巍巍地举起手,手里捏着一颗樱桃,腿也不听使唤,抖个不停。
“国舅哥,你用不着怕成那样,我打不到樱桃,最多打着你的手。”
国舅哥一听吓得脚开始不听使唤地抖动。李雪乔举着弹弓,始终瞄不准国舅哥手里的樱桃,她不禁嗔怒道:“你别动。”
“我也不想动,可我的脚不听使唤,它自己动。”
忽然,国舅哥看见程东风往这边走来,他眼珠一转,竭力稳住身体,挪动脚步,挡住程东风,说道:“大小姐,我准备好了。”
李雪乔松手的瞬间,石子急速射出,国舅哥惊叫一声,抱头蹲下,石子径直射向程东风。李雪乔见状惊得张大嘴,国舅哥抱头侧脸看向程东风,得意地翘起嘴角。程东风看到朝自己飞来的石子,尽管近在咫尺,却来不及躲避,他面色镇定,突然出手,牢牢抓住石子。
看到这,李雪乔和国舅哥都呆住了。程东风瞟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国舅哥,知道对方没安好心,他丢下石子,潇洒地从二人身边走过。不料刚走几步,程东风就立刻疼得呲牙咧嘴,挤眉弄眼,他低头看手心,只见一片红肿。
身后,国舅哥若有所思地看着李雪乔手里的弹弓。
须臾功夫,国舅哥跑回囚室,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读书人。
“用石头砸死程东风?”读书人惊奇地看着国舅哥。国舅哥点点头,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就管它叫‘天外飞石’,如何?”
“好名字,好名字。”读书人故意答非所问。国舅哥拿扇子打了下读书人的头,呵斥道:“谁让你说名字怎么样了,我问你这个计策如何?”
读书人连忙竖起拇指赞赏道:“高,实在是高!”
国舅哥听了欣喜不已,端起酒杯,朝读书人示意道:“干。”
说罢,二人碰杯,仰头喝干。
几日后,李卿终于回到杀门岛。这日清早,李雪乔一起床便直奔前院,一边跑一边雀跃道:“我爹回来了!”
身后,一名随行狱卒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李雪乔已经跑得没影了。
李雪乔跑到李卿书房门口,两名守门狱卒拦住了她,说道:“大小姐,大人吩咐,任何人不能进去打扰他。”
李雪乔脸一板,问道:“还有谁在里面?”
“只有大人自己。”
“出什么事了吗?”李雪乔讶然。
“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大人从知州府出来就一句话不说,一口饭不吃。”
李雪乔惊慌,要往里闯,狱卒又拦住了她。
“你们别拦着我……”李雪乔说着直接冲房里大喊大叫,“爹,到底出什么事了?您怎么连我都不见了?您别吓唬我,您说句话,爹!”
这时,何三姑恰巧从旁经过,见李雪乔如此举动,不禁走上前问道:“李姑娘,出什么事了?”
“我爹一回府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饭、不说话、不见人,跟他去登州的人也不清楚为什么。”
何三姑愣了愣,惶然跟着朝屋里喊道:“老爷,你让我们进去,咱们是一家人,出了什么事,你不跟别人说,也该跟我们说。”
片刻,屋内传出李卿烦躁的喊声;“我现在不想说话,你们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
“爹!”李雪乔眼中含泪。何三姑见李雪乔不愿离去,温声安慰道:“李姑娘,你爹应该就是碰上点烦心事,咱们先不要打扰他,让他一个人呆会儿。”
李雪乔抹着泪,不情愿地跟着何三姑走开。
直到夜幕降临,李卿仍未走出书房。屋里黑着灯,两名狱卒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何三姑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盘子上是两碟小菜和一碗米饭,还有两壶酒和一只酒杯。两名狱卒看见何三姑朝书房走来,相互递了个眼色,上前拦住何三姑。
何三姑只好站在外面往屋内喊:“老爷,我给你送饭来了,你一天没吃饭,多少吃点。”
过了半晌,屋内才传来李卿的声音:“我不饿,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没事为什么不吃不喝不见人?你让我进去,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跟我说,我跟你一起面对。”见房里半天没有回应,何三姑接口道,“如果你不说,我明天一早跟李姑娘去登州府见知州大人,他一定知道出了什么事。”
房里还是没有声音。何三姑叹口气,转身往回走,她刚走了几步,屋里的灯忽然亮了。何三姑急忙停住,回过身来。
“进来吧。”李卿的声音隔着门窗传过来。何三姑粲然一笑,对两名狱卒说道:“你们两个守了一天,下去吃点东西,喝口水,好好休息。”
两名狱卒迟疑不决,这时,身后忽然响起李卿的声音:“夫人都发话了,你们退下吧。”两名狱卒这才离开。
李雪乔从远处走来,看见何三姑进去,她生气转身要走,但又转过身,悄然走到门口,蹲下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