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吕崖突然跑来,扬声说道:“不能烧嫁妆!差拨大人,快停下,千万不能烧嫁妆啊!”
听到这,箱子里的钟总兵和拐子李俱是一愣。拐子李怒骂道:“他娘的,是吕崖!”
“没错,他来救我们了!”
“谁他娘的用得着他救!”
狱卒丙气不过,诘问道:“他娘的,你不是那个造船监工吕崖吗?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对我们吆五喝六的。你说说,为何不能烧?”
吕崖辩驳道:“差拨大人息怒,我是觉得平日里,几位差拨大人对我不错,所以不能看着几位差拨做错事受到责罚。”
差拨乙说道:“前一半他娘的倒像是人话,知道我们平时照顾你。这后半段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我们哥几个今天好好胖揍你一顿,让你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对对,给我说清楚……”
“他娘的,说不清楚就打……”
三个狱卒摩拳擦掌,吕崖不慌不忙地说道:“各位息怒,听我慢慢道来。你们想想,烧嫁妆是李大人一时的气话,对不对?李大人是爱财之人,人所共知,对不对?今天李大人是在气头上,说的完全是气话!但你们要知道,他是跟人生气,并不是跟钱生气,钱没得罪他。所以,等李大人气消了难免会反悔,不需要我太多解释,倘若李大人有一天反悔,不会怪自己说气话,保准会怪罪你们不会办事。”
“哼,这都是你的说辞!是李大人亲自下令烧的,他凭什么怪罪我们!”狱卒乙不以为然。
“对对,他让烧的,有李大人的话我们就什么都不怕!”
“没错,是李大人让烧的,就算他怪遭罪下来,我们也有说的!”
吕崖环视众狱卒,循循善诱道:“真是笑话,我想诸位在岛上比我时间长,肯定比我更了解李大人。以李大人的性格,到时候,还会把责任放在自己身上吗?他会听你说是他当初让你们烧的吗?不管怎么说,他肯定是不舍得烧这些东西,所以,烧嫁妆一准说的气话,你们说对不对?”
三名狱卒互相看看,随即点点头。
“对……你说得有点道理……”
“确实是,到时候李大人要是怪罪就麻烦了……”
“嗯,是不能冒这个险……”
吕崖接口道:“这就是了,李大人如果不是在气头上,肯定不会烧这些东西。所以,等他的气消了,一定会怪你们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却不加劝阻,说不定到时候扣你们饷银弥补损失。”
三个狱卒一听纷纷交头接耳,片刻,领头狱卒开口道:“吕崖,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不烧了!可是,这么多东西不烧放哪啊?”
吕崖想了想,答道:“这么多东西确实是很占地方,而且不能风吹雨淋……要不我看这样,先放造船码头仓库吧。你们说呢?”
“好好……”
“那就先放造船码头吧……”
三个狱卒答应。
嫁妆箱里,钟总兵和拐子李不禁松了口气。拐子李小声说道:“这回好了,不但死不了,也不用拼了,只是又都白忙活一场。”
钟总兵叹了口气,“命算是能保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府大门外一片狼藉,吕崖、国舅哥、徐娘娘和读书人正在清理地上的碎屑。蓦地,李雪乔迈步出府,吕崖见状急忙凑过去,询问道:“大小姐,李大人怎么样了?”
李雪乔微微一笑道:“没事的,不用担心,只是急火攻心,没有大碍。”
吕崖想起正事,岔过话头道:“大小姐,我有事找你。”
“我也正要找你,跟我来。”李雪乔说着把吕崖拉到墙角。不远处,国舅哥丢下扫帚,悄悄跟了过去。片刻,二人说话的声音飘过来。
“吕崖,说实话,这次我能够摆脱这桩亲事都是你的功劳,真是多亏了你,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你尽管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李雪乔言辞恳切。吕崖思忖片刻,缓缓说道:“大小姐,其实,你这次没能嫁出去,真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国舅哥,读书人,徐娘娘,还有何三姑,他们都帮了很大的忙,他们每个人都有功劳。要是没有他们,我的计划就没法实施。”
“这我知道,吕崖,你放心,我不是知恩不报之人,我自会找他们一一感谢的,不过,是你出的主意,你的功劳最大,我就想知道,你想让我怎么谢你。”李雪乔较起真来。
听到这,国舅哥双眼充满妒火,小声骂道:“他娘的,明明是大伙的功劳,又他娘的让吕崖一个人给抢走了!”
吕崖不好忤逆李雪乔的意愿,稍一停顿道:“大小姐,我答应帮你,没想让你感谢,只是,你现在应该把‘白头相守’还我了,是不是?”不料,李雪乔一听立马耍赖道:“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我爹的药该煎好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见!”
说罢,李雪乔大步跑开,留下吕崖在原地又气又无奈,“哎,大小姐别跑……你回来……”
李雪乔一溜烟没了影,吕崖无奈地笑笑。
天色尚早,造船码头的仓库大门紧闭。狱卒们抬着嫁妆箱推门进来,瞬间明晃晃的阳光泻了一地,如流水般搅动了堆积的灰尘。
三个狱卒把钟总兵和拐子李藏身的箱子放在地上。狱卒丙抱怨着,“他娘的,真是倒霉,遇到了吕崖这个丧门星,要不然咱们现在已经把东西分完喝上酒了!”
“可不是嘛,害得咱们他娘的又多走了好几里路!”狱卒乙边活动腰肢边抱怨道。狱卒甲说道:“行了,都别抱怨了,搭把手把箱子摞起来好去喝酒。”
三个狱卒又把另外一只箱子压在拐子李和钟总兵藏身的箱子上面,之后才离开。待狱卒们离开,拐子李说道:“他娘的,终于走了,赶紧出去透透气,憋死老子了!”
“箱子没上锁,你我一起使劲推就能推开!”钟总兵说完和拐子李合力推箱子盖,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再使点劲!来,一、二、三……”拐子李喊着口号,和钟总兵一起发力,箱子盖依然什么反应没有。钟总兵和拐子李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傻眼。
“他娘的,怎么打不开?没道理的事啊!”拐子李思索着,“来,再接着推,我就不信他娘的打不开!”
钟总兵叹了口气,“算了,没用的,被上面的东西压住了!凭我们俩的力气肯定是打不开!”
“那他娘的可怎么办哪?一会查点人数发现咱俩不在可就糟糕了!难道要坐等着被翁中捉鳖呀?”拐子李一脸担心地说。钟总兵叹着气,“没办法,只能等吕崖来了。”
“这小子他娘的要是一时半会不来可怎么办哪?唉……”
“说这么多也没用,省点力气能多挺一阵子。”
“哦哦……”
拐子李不再说话。
夜幕降临,囚犯们纷纷回到牢房。暗处,吕崖躲在角落里偷看,迟迟不见钟总兵和拐子李,他想到二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大惊着转身跑开。
天色越来越晚,仓库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偶尔,觅食的老鼠从洞穴窜出来,闹出细微的声响。
箱子里,拐子李心头烦闷,纵声宣泄道:“唉,他娘的,真是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看来咱们俩个是劫数难逃了,就算咱们没被烧死,也得被活活饿死渴死。吕崖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怎么就不来看看咱们。哼,早知如此,刚才还不如冲出去,跟他们拼了。都怪吕崖这小子,他当时如果不来,咱俩也就冲出去了!没准命好还能逃出杀门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