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以前在蓬莱修炼,仙岛处万山之巅,不降甘霖。叶容筝听闻人间江南烟雨蒙蒙,很是好奇去。
便偷来师尊的观世镜悄悄探看,镜中景象果然青砖绿瓦,檐角滴答,像是水墨勾勒而就,比之常年葱郁的蓬莱,多了几分克制,更似仙境。
乃至天帝追杀,被逼着从九重天边峭壁上跳下,她还当是个能去人间游历的好机会。
现在想来,那时极尽天真,明明灵脉损毁,却还当自己是天赋斐然的星宿仙君之女。不曾考虑过灵脉斩断后,甚至连聚灵都做不到,更别提施展仙术,该是何等憋屈。
不愿轻易认栽,叶容筝再度唤醒风修灵脉,奈何经脉流转行至肩头伤处顿住,不能再前。
功法强行运转还耗去了些楚贺修渡给她的灵力。
原来让她生得无双资质,便是要她在此刻尝尽憋闷,真真是好大一个玩笑。
叶容筝坐起身来,屋外瓢泼嘈杂,实在难以入睡,于是望着隔帘轻声问。
“楚老弟,你睡了没?”
楚贺修不做声响,翻转身去,叶容筝只听到衣料摩挲,看样子楚贺修多半睡熟。
叶容筝有些羡慕他能这般淡然,随即想起早先他的那句,有些人不是救反而是救。
他这话说的又是谁呢?
“楚老弟。”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他吵醒。
那侧虽不声不响,叶容筝却笃定地知道他醒了,便兀自说下去:“你不让我用法术控制王爷和王妃的心智,也不许我用法术欺负他,那可不可以给他下双生咒?”
“这样王妃不想走也没关系,王爷每次打王妃的时候都会痛在他身上,这算他自作自受。可以嘛?”叶容筝又补上句。
见楚贺修还是没有动静,一展久违的狡黠笑颜:“你不说话便算是答应咯。”
盘算了下手头剩余的法力,换回红色劲装,叶容筝出发了。
她走后,屋内一声叹,短暂而又局促。
叶容筝不想浪费灵力,快步跑到韩王府前才掐诀隐藏身形,本是暗夜长街一点朱红,仙灵流转后只余满巷暮阑。
仙法加持,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便出现在熟睡韩王的寝榻边。
那日在元氏处低着头并未细瞧,只记得韩王冷淡刻薄,言语间满是上位者的蔑视。
如今得了机会,叶容筝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玉质金相,丰神俊逸,难怪元氏如此魔怔。
奈何再好的容貌,也改变不了韩王内心阴翳的事实。
叶容筝抬手,指尖流溢出两点星光,一颗落在韩王身上,一颗飘向远处的元氏。
愿,恶有恶报。
正要走,叶容筝猛然惊觉自己身形显现,屋外异动铿锵。
“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妖人。”韩王睁眼,神情锋利刺骨。
话语间冲进几个带刀侍卫,将叶容筝按倒在地。
不等叶容筝解释,韩王冷脸发问:“你在本王身上施了什么妖法。”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老娘可是仙女!”冷哼一声,灵光乍现。
本控制叶容筝的侍卫,顿时犹如石像,眼球惊恐地左右转动,却不能再有其他动作。
韩王对叶容筝的举动竟毫不惊慌,不疾不徐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甩至叶容筝跟前。
叶容筝认出,那是具有噬元效果的低阶法器,若是寻常修者遇上,只怕已是灵力枯竭,仙法尽失。
可她是什么人,这法器再厉害,也不过是噬元灵脉劣等仿品。有她这个本尊在,这法器还能抽去她体内的灵力不成。
于是,叶容筝嫣然一笑,很是轻蔑地拾起那枚铜钱,纤细白嫩手指稍稍用力,铜钱便化为暗色粉齑,从指缝间漏出。
致胜法宝被毁,饶是韩王再如何强装镇定,此刻也是邪魅尽失,脸上唯余对生的贪恋,丑态尽出。
“不。不可能,那妖妃说过,这枚铜钱可以克制修者的。”韩王瞪大双目,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妖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