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叶容筝望着过梁上拉起的帘子,几番欲言又止。
“原来你说的一厢客房,就是用帘子从正房里划出一块地来啊。”叶容筝最终没能忍住。
本以为楚贺修会解释一番,缘何如此清贫,没想到他那头只是淡淡地反问了句。
“不够宽敞么?”
“确实是小啊。”叶容筝回他。
“这样啊。”他也望向布帘,帘帐相隔,只能看见叶容筝朦胧的轮廓,像是在哄孩子,他轻声说,“早些睡吧。”
之后便是王府派人来请他们去救治王妃,回忆到此叶容筝的疑虑不减反增。
这段回忆像是为了应付楚贺修的发问而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毕竟在此之前她一直有种朦胧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似曾相识,又有点像是惺惺相惜。
但这段回忆中,有的只是楚贺修对她的似曾相识和惺惺相惜,而她就像是个呆子一样,说话做事全然不顾脑子,明明留存灵力对她而言至关重要,却为了逞能选择耗尽最后一点灵力,自认为很聪明地骗过了楚贺修,实际上不过是他的纵容罢了。
还有茅山,楚贺修问她的时候提到了茅山,可这段回忆与茅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只记得你救了我,然后我就和你回医馆了……”
思绪越想越乱,尽力隐去那些不符合她智谋的蠢钝细节,叶容筝将突然出现的记忆连同无数的疑问一股脑儿地都倒给了楚贺修。
“后来就是王妃的事儿,后来我还遇到了……”
连带着她还将遇到师弟的事也说给了楚贺修,说完才意识到遇到师弟时分明楚贺修也在,她怎么下意识地觉得她碰到师弟时只有她一个人呢?
听她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楚贺修用修长的手指拖着下巴沉思片刻,薄唇轻启不咸不淡地问:“韩王提到了妖妃?”
妖妃?
叶容怎么也没想到,楚贺修蓦地就把话茬转到了韩王身上,不由皱起眉头,心下却早已适应,毕竟楚贺修能老老实实好好和她说话,这样的妄想她早八百年就打消了,松开眉头,她一撇嘴:“不是在说记忆缺失的事嘛,怎么扯到韩王哪儿去了。还有你说的茅山,是什么事?”
“在树林遇到你之前,我在茅山见过你。”楚贺修答道。
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从他嘴里听到正经回答,叶容筝越发觉得这段记忆不可信,如果他们之前在茅山相遇过,就说明她从岱舆到凡间的这段时间里的记忆也被篡改过,才会使回忆变成现在这幅青黄不接的样子。
“你去茅山干什么?”叶容筝问。
“清理门户。”楚贺修清冷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比上街打瓶酱油还要轻巧的事。
“清……清理……门户?”这样平淡的态度,反而让叶容筝接收到这则信息时的震惊翻了好几倍。
还在天界的时候,她曾从别的仙子哪里听说过茅山,据仙子们说那是一个凡人修者的组织,虽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屡屡剿灭不尽让天帝很是头疼。那时的她还感叹,凡人竟🈶️如此顽强的意志,敢于天庭抗衡。
这样的茅山竟然就这般轻轻巧巧地终结在了楚贺修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