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筝闭上眼运息，将神识扩散出去，再将灵力聚成无数细小的风刃，瞬时而出斩断草根。末了再召唤出和煦的气流，将刚刚剪下的药草汇集起来。
“你都不夸一下我厉害嘛？”如此神迹他还是一脸淡然，甚至连眼皮都不带抬，叶容筝小声抱怨，眉心微蹙，直勾勾地瞧着楚贺修。
“真棒。”他破天荒地敷衍了句。
什么夸不是夸，少女独有的蓬勃朝气，溢满了出来。
沉吟一会儿，楚贺修开口：“你主修噬元了？”
这个乡野间遇到略通法术凡人还知道得挺多，自己倒是有些小瞧他了。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叶容筝如实回答“你竟然知道？”
其实她主修风灵，只有唬人的时候才会用噬元。毕竟吸收和复刻她能力范围内的一切技能，震慑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可惜，那都是从前，现在的她连聚灵都做不到，说难听点就是个十足废物。
怕自己沉溺往昔，叶容筝赶忙在心底编纂着各种尖酸的话语，强迫自己认清现实。
这滋味很不好受，她喉头酸楚，胸腔里一下又一下的顿感撞击，但凡眨眼就会止不住地落泪。
见她忽地眼眶红润紧咬下唇，泫然欲泣的样子，楚贺修心中一叹，扯开话题：“以前在岱舆修行过，后来退了。”
话落叶容筝耳朵里，却以为他是在说她自作聪明。
“你学过法术？那刚刚摘草药，你为什么不用啊！”
他一定是故意的！
叶容筝皱了皱鼻子冷哼一声。
“亲手采药有仪式感。你呢，哪个门下？”楚贺修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话却多了起来。
“蓬莱！”下意识地去接他的话，叶容筝还是头一回被人牵着鼻子走。
真是见了鬼。
那点不快，尽数展现在脸上。
“你笑什么！”感受到他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头一扬，嘟起嘴。
楚贺修不置可否，随即又问：“蓬莱学艺时，可有什么趣闻？”
“没！有！”
第二次了！
这是叶容筝第二次下意识地去回楚贺修话了，叶容筝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劲敌，拳头打在棉花里。
“可惜了。”他的语气像极了例行公事的客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又问，“为什么被追杀？”
“有人……”构陷我私通凡人。叶容筝本想这么说，恍然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就在私通凡人，对象还是楚贺修这个对她一点也不客气的凡人，随即改口：“有人觉得我太强了，忌惮我。”
“你……很强？”楚贺修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得激她这一嘴。
叶容筝的情绪立马被点燃。
“要不是我灵脉被毁，我怎么可能连聚灵都做不到！”
想当初，她去在蓬莱仙岛修行，同门两个修者，分明早于她拜入门下，却还是对她这个师妹毕恭毕敬，只因她双生灵脉，天赋卓然。
如今，竟要被楚贺修这样一个半途而废的散修质疑，叶容筝愤懑难平。
“哦。”楚贺修淡淡应下，见他这般无所谓，叶容筝差点没直接破口大骂。
深呼吸冷静下来，叶容筝想起他先前所说的话里，似乎有些玄机。
“你怎么知道我被追杀，难道你也被追杀了？”
“十年前天帝下令降天雷击杀所有天生灵脉的凡人散修。”楚贺修语气平静，叶容筝却听得心尖一抖。
看来天帝对她的追杀并不是出于忌惮，更像是对所有尚未飞升的修者，早有预谋地围剿。
自己若要重回天庭，光修复灵脉怕是不够，还需探清天帝此举背后的动机。
“然后呢？”叶容筝不安地追问。
此刻楚贺修是在看她，却又没在看她，映入他眼底的是一个来自于过去的嫣红倩影。
“你干嘛盯着我。”叶容筝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思绪被她打断，楚贺修转眼看看天际：“不早了，跟我回医馆吧。”
“你还有个医馆？”先前叶容筝瞧他清贫打扮，还当他是个乡野游医，没想到他竟然有间医馆，语气有些惊讶。
“嗯。我的客房你不白住，以后我进山采药，你替我看铺子。”难得说这多么字，可这字里行间分明将她安排了个明白。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没别处可选，一口应下：“好吧，我是为了报恩才同意的啊。”
日头沉入山脉间，只余一卷金线在山石轮廓上勾勒。两人并肩大步而行，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没多久就到了楚贺修口中的医馆。
眼前情形，让叶容筝失望难掩，她皱起眉头：“楚老弟，你就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