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桓听到她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宋持欢也不再看他:“你如果不借我钱就不要问我去什么地方。”
陆明桓抚摸着黑猫,余光却往后走。
“如果是别的原因,随便你想拿多少钱,可是为着救陈逸知,我一个钱也没有。”
他原本是想将事情对她说清楚,可见她为着陈逸知连代孕都做得出来,一颗心就如被一百只猫爪挠着,偏就一个字也不想说,偏就要看着宋持欢难过。
宋持欢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她什么也没说,快步开门走入外面的糟糕天气里。
陆明桓望着她被风吹得凌乱的背影出神,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重新低下头喂猫。
他以为捡到一只猫可以驱散他的孤独感,等宋持欢走了,他才明白孤独感的来去和猫没有半分关系。
她要走就走吧,否则留下来也是吵架,好在她已不能再回医院做代孕手术,想来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波。
宋持欢没有回医院,而是回了舅舅家里。
她到舅舅家的时候沈雪波正匆匆从楼梯上往下走,看到她就拍手叫好。
“好呀好呀,战争才结束就有人来跳出来主持公道,你一个字都不必说,都是我的错就对了,横竖你们才是一家子至亲骨肉。”
她讥讽完了从衣架上取了外套穿,看样子是要立刻出门。
宋持欢见她阴阳怪气,便知她又和舅舅吵了一架。
自打小葵离开之后,他们吵架的频率越来越快。
宋持欢心里的头等大事是陈逸知,暂时也分不出神思来照管他们。
她道:“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情,我是回来拿房产证的。”
沈雪波听到“房产证”三个字,手里的外套滑落在地。
她捡起外套,将外套挂回衣架上,出门的心思也没了。
“好端端的你拿房产证做什么?”
宋持欢见她如此紧张,解释道:“我要的不是这里的房产证,是我妈妈在长宁路给我留的那套房子。”
沈雪波当然知道她要拿的是长宁路的房产证,除了长宁路的房子,别的房子跟她又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长宁路那边的房子虽然只有几十平米,可是近几年房价涨势喜人,都快赶上白鹭地的一半。
“你在陆家还缺房子住吗?单你自己名下不就有好几处房产吗?”
陆家的确有房产再她名下,可是那些房产须得等到她生下陆家的子嗣才能转到她名下。而且就算转到她名下,她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动用。
她向沈雪波道:“我不缺也是我的东西,我现在有急用就是了,你快拿给我。”
沈雪波拨嘴不动,抱胸说道:“你能有什么急用?结了婚不见你往娘家拿什么好东西,倒先从娘家往外倒腾,你妈知道也给你气活了。”
宋持欢知道沈雪波的嘴巴再不饶人,纠缠下去非得没完没,严词说道:“那是我妈妈的东西,我有权利处置,你如果不给我,我就报警拿过来。”
沈雪波见宋持欢动真格,一时之间也不再说什么。
别看她平常不吭声,可她也绝对不是个好惹的,真要认真起来,没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正当沈雪波拧着眉咬着唇,苦思如何打发宋持欢的时候,宋一岷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房子不能给你。”
宋持欢没想到舅舅会和舅妈一样反对。
“可是我确实有急用。”
宋一岷道:“你再有急用也不能卖房子,那是你妈唯一留给你的东西。前段时候我都快破产了,我卖房子了吗?”
沈雪波见宋一岷都反对,才消下去的气焰又回归高涨,得意地笑道:“你可不拦她,小心她报警让人把你给抓了。”
宋一岷不向沈雪波说话,只向宋持欢说道:“你要报警就赶快报警,你要不报警,就休想把房产证从我手里拿走。”
宋持欢见舅舅这里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急得心揪成一团。
她当然知道妈妈的房子不能卖,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宋一岷见她着急,也怕她有大事情。
“你倒先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急事,是和陆明桓有关吗?他们家要是起了火,那可不是一栋房子两栋房子能够救得了的。”
宋持欢低着头:“和陆明桓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
宋一岷见她无论如何不肯将事情说出口,无奈之下道:“要实在是要命的事情,就就把这里的房子先卖了。”
沈雪波听了蹭得一下就跳到他们两个人中间。
“宋一岷,你发什么疯?房子是我的,是小葵的,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就卖了,赶明我外甥遇着难事,你也卖房子行不行……”
宋持欢见他们又吵起来,料想房产证今日绝对拿不到手,便默默地离开。
外面阴风阵阵,她无知无觉地在冷风里走着,她既拿不到妈妈的房子,也不可能让舅舅卖房子帮她,她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帮陈逸知凑钱?
她在园区内的一张长椅上坐了,想得脑袋都快炸开也没有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等她终于终于想到一个办法的时候,身边大雪纷飞,脚下的雪已积了一寸深。
她顾不得漫天的飞雪,找出手机找一个标注为“赵医生”的电话号码。
标注为“赵医生”的号码是地下代孕的医院的号码,她前几天在私人医院过五关斩六将的时候,赵医生以代孕者的身份混进其中,悄悄给她以及她那些竞争者发了名片。
她找了个看得清手机屏幕的屋檐,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拨出赵医生的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她压着自己发抖的声音向赵医生询问情况。
赵医生和她简单聊了一些之后,给她一个地址,告诉她有一单三十万的生意可以让她面试。
三十万就三十万,宋持欢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赵医生的面试。
她现在能筹多少算多少,剩下得再另外想办法。
她和赵医生结束通话后也不等第二天,当时就按照赵医生发来的地址找去地下医院。
她花了点力气找到地下医院,才知道所谓的地下医院竟然真是由十几间地下室改造而成。
她从狭窄的水泥楼梯走下去,登时有一股湿漉漉的潮气扑面而来。然而为了弄钱,环境糟糕医疗设施糟糕这些她都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