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萤初见长宇早已揉揉肚子，摩拳擦掌想要饱餐一顿，照旧：“小二，把店里的特色菜都上齐，我这位朋友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见小二和气热情，季萤初也禁不住面带笑容。
小二听完，语调爽朗地喊：“好嘞！”然后往空中轻轻一点，顿时，荧光的菜单便浮现在空中，传到后厨去了。
“你是妖族？”厘旸惊讶地问。
小二点点头：“是呀！空绝城内人族、妖族、仙族、魑魅魍魉都有，这里不挑种族，向来混居。”
这点倒是和传言中差不多，炼域各种族混居，但是瞧着丝毫也不凶恶呀！
客栈上菜很快，不多时，一位心宽体胖的厨娘从后厨过来，她抬手举着一个盘子，后面一连串盘子悬浮在空中跟着。
到桌边时，中气十足的大喝：“客官，菜上齐了，轻慢用！”说吧，手指一甩，盘子便犹绸布，一连串落到桌面上。
长宇满脑子都是吃，见菜肴在红灯笼昏暗烛火的照耀下格外可口，拿起筷子便吃起来：“我先动咯！”
厨娘上完菜，扭动着肥臀朝后厨走去，同时撂下一句：“若是不够，后厨还有。本店管饱！”
季萤初惊讶地看着豪气的厨娘。
厘旸想起小二先前嘀咕的话，连忙客气地追问：“小哥，你说无意闯入可不妙，这是为何？”
“因为空绝城，只能进，不能出。”小二也没有卖关子，爽快地说。
季萤初夹起一块烹制精美的肉，放入口中，满意地点点头：“为何只能进，不能出？”
与此同时，季萤初和厘旸都想到血雾山道，那里布满森森白骨，明明是个很小的山包，却怎么也寻不到出去的路。
“这、我这等小人物便不知晓了。”小二摇摇头，同时神秘兮兮地说，“三位客官，你们初来乍到，我便不得不提醒了，白日千万别出去。”
“我正要问，为何空绝城白天像是死城，一个人烟都没有，晚上却热闹非凡？”季萤初狐疑地问。
小二笑着说：“因为这里是空绝城呀！”
厘旸还要再问，小二却已微微鞠躬，留下一句“三位客官轻慢用”，便转身离开了。
季萤初吮吸看不出是什么肉的骨头，觉得口味极佳，点点头让厘旸吃：“尝尝，味道不错。”
“我不吃本家。”厘旸摇摇头。
“本家？”
“蛇肉。”厘旸幽幽地说。
季萤初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些难受。
长宇倒是无所谓，继续狼吞虎咽：“从前在野外捉妖被困时，连蝗虫都烤来吃过，蛇肉有何不能吃？”
季萤初翻了个白眼：“我同你能一样吗？”
“哦，你是家属，那我自己吃。”长宇将蛇肉拿到自己面前。
季萤初警惕地盯着红彤彤泛着油光的肉食，望向厘旸：“这里不会还有人肉吧？”
既然能吃妖族，那人族应该也不能少。
“人肉没有。这肉应该是专门饲养的，若是修炼成人，便不会食用了吧……”厘旸也不太确定地说。
季萤初没了食欲，悻悻地放下筷子。
她支着下巴望向窗外，见道路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呢喃着嘀咕：“这不应该叫空绝城，应该叫不夜城。”
“不夜城，倒是个好名字。”厘旸轻声道。
此次三人千里迢迢来炼域，是为了调查炼域域主是否和静虚府勾结，祸害烟火人间的妖族。
原本想着，这样一个险恶之地，域主又恶贯满盈，来一趟主要是手刃凶徒，解救万千妖众。
甚至说，三人根本就没想到来炼域还要调查一番，就是冲着除暴安良来的。
季萤初放眼望去，街巷上百姓虽然人妖混杂，有些长相丑陋，稀奇古怪，但个个脸上都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百姓也是岁月静好，安居乐业的模样，和预想的简直天壤之别。
小二又说，炼域只可进，不可出，那他们怎么可能和静虚府勾结呢？
季萤初屈起手指，在长宇面前敲了敲：“别光顾着吃，我问你，上次去静虚府调查时，说是看到有炼域的气息，确定吗？”
“这是居尤所说，我哪知道？”长宇口中塞满不知名的肉，吃得喷香。
厘旸思索片刻，说：“小初，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调查一番再说。”
季萤初托腮，似乎有什么心事，嘟囔着：“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此时，客栈门口出现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正是修罗屠夫兄弟二人。
罗浮粗声粗气地道：“哥，罗浮真的饿了，这家店好香呀！”
“那便吃点东西，再找。”修屠尖声尖气地道，两人找最近的桌椅板凳坐下。
罗浮抬头望见季萤初，热情的笑着作揖：“小姐姐，又见面了。”他语调随意，毫无恶意。
季萤初后背恶寒，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侧头对厘旸说：“他们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忽然变得如此和气，我真是不习惯。”
“我也不知。”厘旸摇摇头。
他想到空绝城中许多长相丑陋却满面笑颜的妖怪，不知是否和修罗屠夫一样，进入炼域后，猛然就变得戾气全无，成了如今这样。
小二走到修罗屠夫身边。
修屠尖声尖气，但语调温和地问：“小二，这空绝城怎么出去？”
“客官，空绝城只能进，不能出。出不去！”小二没有丝毫不耐烦，认真地答。
罗浮手中抓着一个巨大的肘子，不停撕啃，吃得满面油光：“你胡说，我和哥哥明明在南面看着城门，只是晚上关着！有城门，为何出不去？”
听见罗浮的话，季萤初和厘旸对视一眼，埋头吃饭的长宇也抬起头，酒足饭饱，他揉揉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空绝城有大门？
三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听。
小二继续道，同时奉劝：“如二位客官所见，空绝城的大门是关上的，自然出不去。见二位客官修为高深，想必已经尝试过强行破门，只是失败了。”
“那门，何时能开？”修屠冷声问。
小二思忖半晌，犹豫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中涌出高深莫测的神色：“这空绝城的大门啊，相当于不开。”
想来，修罗屠夫已经问过许多人，得到的都是此答案，也没有纠缠小二，让他忙去了。
换做从前，修罗屠夫只怕已经将剑架在小二的脖子上，非要逼他说出大门打开的时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季萤初勾勾嘴角，望向厘旸：“相当于不开，换句话说，也就是大门是会开的？”
“应当是这个意思。”厘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