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夕满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地问：“殿下，是否需要我留在王府陪着你啊？你的腿还没好，这段时间都不方便出门，独自在府上的话，是不是很无趣啊？”
夜无尘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失笑。他忍不住打趣道：“真是奇怪了，之前本王强行将柳四小姐留在府上的时候，你不是还想尽办法地要逃离出去么？怎么如今，却想着主动留下来陪我？”
柳夕满撇了撇嘴：“那不是因为，我已经和殿下都说开了吗，既然说开了，就无需再掩藏心意了。如果能常陪着殿下，我还是很乐意的，并未有不情愿。”
夜无尘眉眼间有浮动的笑意，但他还是抬起手，摸了摸柳夕满的头。
“好啦，你不过在王府小住几日，你的兄长父母就绞尽脑汁地让你离开了，他们不放心你，我也不能强占着你。无需你留下，不过你想来，殊王府永远对你畅通无阻。”
柳夕满跟着笑了起来：“说起来，人的想法真的是奇怪得很。咱们怎么都这么善变啊？”
夜无尘看着她的眼神逐渐深重：“阿满，我的想法或许可以改变，可我对你的心意，自认定那日起再没变过。”
柳夕满的脸上隐隐发烫，她轻声说：“我知道的，我对殿下的心意，亦是如此。”
等柳夕满一走，白礼明显感觉到夜无尘的心情大好，总算不是之前那般，一言不合就让他滚了。
白礼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高深莫测地开口：“看殿下的样子，这是与柳四小姐和好如初了？柳四小姐也是个奇怪的人，怎么态度变幻莫测，阴晴不定的？”
夜无尘睨了他一眼：“你是对本王未来的王妃有什么意见？”
白礼不由一凛，赶紧说：“属下不敢！王妃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她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不是她的错，而是属下的理解不到位！”
“嗯，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本王要跟康棣华见一面，他曾说在凤阳街中段的越氏字画铺可以联系上他，你去那家字画铺告知一声，今夜亥时，本王在王府等他。”
“是，属下这就过去。”
白礼很快悄然地找到了那家字画铺，这间铺子规模极小，凤阳街本就不是一个热闹的地段，这家字画铺开在这里，更是门厅凋敝。
里面除了一个掌柜的，其他再无客人了。
白礼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不知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掌柜的，我家主人想要跟一位康氏的公子见上一面。不知是否方便？”
对方听到白礼这么说，脸色微变，随即道：“方便的！我一定尽快告知康公子。”
“今夜亥时，还请康公子去一趟我家主人的府邸，依旧从后门进，到时自有人带康公子入内。康公子知道是哪里的。”
“好。”
果然到了亥时处，康棣华就如上次那般，一身黑衣宽帽的打扮进了王府。
到了夜无尘的书房，康棣华微微一笑：“殿下可是遇到什么困扰了？”
“坐吧。有件事，本王想同你商量一番，听听你的建议。”
夜无尘给他递了一杯茶：“不知棣华公子，是否听说过那位刚入京的如熙郡主？”
康棣华想也不想地答：“济新王之女，也是太后和先帝的义女。”
“你当真是耳目聪明。不错，就是她。据我所知，太后有意将如熙郡主许给柳春深，就是宗缘侯的长子。”
听他这么说，康棣华不由蹙眉：“殿下这个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准确？并非是我有心质疑，实在是这一作法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夜无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本王起初听说的时候，反应和你一样，也觉得意外。但是这消息，理应是不会出错的。”
康棣华如实说：“我最为不解的是，太后为何看中了柳大公子？我还以为，太后会和皇后一样，宁愿让如熙郡主成为太子妃。”
“说到这里，便不得不提另一桩事了。”夜无尘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奉昭司的那位周溯周大人，很有可能是先太子的遗孤。”
连康棣华这样沉稳如山的性子，听到这里也不免心下震动。
“如若是真的，这也是极大的秘辛，殿下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不可说。”
康棣华追问：“确定？”
“或许我可以换个说法，他是不是真正的遗孤无法确定。但是在太后那里，已经认定了他的身份。”
见夜无尘如此笃定，康棣华呼出了一口气：“这么一来，朝中的格局就与我原先所想的大不相同了。周溯若当真是先太子之子，太后定会倾尽全力地协助周溯，而不会真心相助太子。”
“不错。太子定然对此毫不知情，眼下周溯与其说是帮他，不如说是在帮自己布局，只等有朝一日给太子致命一击，将太子的所有给夺过去。”
康棣华沉吟着问：“那殿下方才提到如熙郡主的婚事，您是想让她嫁去柳家，还是不想呢？”
“不想。我答应过柳夕满，会阻止如熙郡主成为她的大嫂。可这势必会与太后的意愿相左，我才想着找你商量对策。”
“我猜殿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夜无尘轻叹一声：“你真是一个奇人。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为何总能这么准确地猜到？”
康棣华笑了起来：“那我就猜得再准确一些吧，殿下该不会在琢磨着，怎么让如熙郡主成为太子妃吧。”
夜无尘对他已经心服口服，他收起心中感慨，略有迟疑地说：“但这实则是一步险棋。这么做，无疑是将济新王推给太子，如熙郡主嫁于旁人，说不定会夫妻异心，可嫁给太子就不一样了。只要辅佐她的夫君顺利继位，她很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就算现在她愿意听从太后的安排，等她真的成为太子妃，想法便很容易改变。”
“可这么做，也有好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当周溯太后等人和太子利益相对之际，殿下静观其斗，还不容易引火烧身。”
听他这么说，夜无尘的神色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柔：“有人跟你说过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