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柳夕满疑惑的时候，茹媚又小声地说：“小姐，御史大人家的婢女还跟我说了另一件事。好像皇上对嘉王殿下十分器重，叮嘱嘉王以后要跟着他一起审阅奏折。她也是偷偷听到她家大人跟人说话才知道的，还让我不要对外泄露呢。不过，奴婢肯定什么事都要跟小姐您说的。”
柳夕满听到这里，眼皮无端地跳了跳。
她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皇上让嘉王跟着审阅奏折，他该不会不仅仅是想抬举贤贵妃，还想顺带着将太子也给定下来吧。”
茹媚面色为难：“这奴婢就不知道，但嘉王的能力，跟殊王殿下差之云泥，皇上应该不会错把鱼目当珍珠吧？”
柳夕满再坐不住，交代青辉偷偷去了一趟孟家，让孟邵闻将之前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她。
不多时，青辉就一脸郁闷地回来了。
他本来就沉默寡言，这会儿大概是心情不好，脸色更显得难看。
“四小姐，孟大人说，昨日皇上情绪极其波动，竟是直接将洪太医给杀了。虽然他让宫人遮掩了下去，但不知太后那里会不会怀疑。”
“孟太医还说，皇上昨日提了一嘴，说是他认为太后这么急着想动手，就是觉得他后继无人，迄今没有立储。再结合今日发生的事，只怕……”
柳夕满简直气笑了：“我可以理解他想要立储的心思，可他到头来竟然让夜无风那个草包上位，也没有考虑过殊王，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话说得委实大逆不道，可眼下柳夕满气得够呛，实在难以维持理性。
再想到若不是孟邵闻提醒德昌帝有人暗算他的事，他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都得咽气了。
可他倒好，他们念在德昌帝是夜无尘亲生父亲的份上，到底没有忍心放任不管，还是留有余情的，转头就得到这样的回报，简直是一片良心喂了狗！
她并不是一定要夜无尘做太子，他本身也没有继位的心思，她只是懊恼，德昌帝竟真的对夜无尘避讳至此，宁愿提拔一个废柴，都不愿考虑夜无尘。
明明，夜无尘才是他最开始真正的嫡子啊！
“早知如此，我、我就不该让孟邵闻救他！”
柳夕满咬着牙，心里竟生出些许懊悔来。
夜无尘将决定权将给她，孟邵闻才会听从她的吩咐行事。
如果不是她一时不忍，事情也不会到了这一步，要是夜无尘知道了，应该会怪自己多管闲事，给他添麻烦吧？
她握了握手指，心里难免担忧了起来。
也不知，夜无尘如今在边境怎么样了？
……
“殿下，附近的百姓都已经疏散了出去，大军也已安营扎寨，南律的军队显然也有所察觉，根据我们的探子打听，他们在边城的驻军陆续出了城，想来我们双方会在跃棚沟一战。”
“跃棚沟地势低洼，对两军来说，都是易攻难退。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在第一次交手就占上风，能一路强势突破是最好的。否则被打得退败，伤了士气不说，还有可能退军的速度受到影响，被敌人乘胜追击。”
军营中，驻守此地的将军正在营帐内夜无尘商议对策。
夜无尘闻言点了点头：“不错，以跃棚沟的地形，主动发起攻势是最优解。将我们军中身法最好的兵将都列入前锋的阵营，务必让他们组成一把利刃，刺穿敌军的前阵。”
守将虽然很想这么做，但是心里仍有些担心：“如果我们将精锐的将士都调派到前锋阵营里，虽然能够最大程度地挫伤敌人的锐气。可末将担心，万一打得不可开交，伤亡过重，我们会因此损失很多精兵强将。倒不如循序渐进，先安排少许精锐在前阵。”
他会这么说，也是出于长久的考虑。
夜无尘沉吟之后，却摇了摇头：“不必。这一次，我们不会损失过重的。”
守将的目光闪了闪：“殿下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本王在很久之前，就安插过一些手下在南律军中。因为南律皇一直对我提防得紧，所以人数并不多，但仍有不足百人分散在各个军营里。其中，既有十来人在南律的边城驻军里。”
守将没料到他居然能有这样的安排，要知道，在敌军中安插亲信，乃是非常不易的事情。
若是普通的兵就罢了，能发挥作用的兵士多是能取得将领信任的人，少不了要在军营待上三五年不被发现。
偏偏夜无尘当年还在南律的事情，就已经提前未雨绸缪了，竟是那个时候就做出了安排。
守将不由感慨：“殿下简直是神机妙算啊，您怎么就知道，几年之后两国会再度交手，有如今的局面？”
夜无尘淡声开口：“本王十年引而不发，不代表忘记了心中的仇恨。南律十年，是雍王府之耻，更是北雁之耻。知耻而后勇，这笔仇总是要报的。”
“那这一次双方对峙，您安插在军中的人，打算如何跟我们通风报信？”
听他这么问，夜无尘冷冷一笑：“光是通风报信怎么够，我是要他们这一首战，就大败而归！南律军在作战的时候，与我们的规矩一样，会击鼓鸣兵。击鼓则进军，鸣金则收兵。而这样的信号，须得是主将发号施令，底下的将士才会跟着在战场上听从指挥行事。”
守将听得入了神：“是，一旦作战，进退的信号总是少不得的。”
“那如果，本王故意让他们的信号乱了呢？”
夜无尘勾起嘴唇：“你还记得之前我让你准备的那些烟火吧？”
守将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一直都在库房里收着。不过末将问过殿下，您只是说之后会有用处，却也没说是什么用处。难道说，这烟火您打算放到战场上去用？”
“不错。烟火在战场上，何尝不是另一种信号呢。只不过，这信号不是给我军的将士看的，而是给本王安插在敌军阵营的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