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拍卖会虽然空前盛大,据说一座难求。但自第二件拍品之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引起子卬兴趣。
毕竟论藏宝,恐怕圣殿说自己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原因无他,只是圣殿殿主霄,是个老不死的,还是个喜欢四处收集藏宝的老不死的。
有外界传言说他年龄几乎与这片大陆相比肩。
旁人听了或许半信半疑,子卬却能给出准确答复。是的,那是真的,霄那家伙可是女神时代的人。
看了一眼小册子,拍卖已经接近尾声,剩下还有三件压轴宝物未曾出场。
为了保持神秘感,即使是贵宾雅间的小册子上也没有对这三件宝物多加介绍。
她精神海中的女神神魂此刻隐隐有了些微的动作,像是在与同类共鸣。
子卬有种直觉,这压轴的三件宝物里,一定有一件与女神神魂多少沾点关系。
但指尖牵扯着的细丝也同时一抽一抽地动了起来,那缕生出了自我意识的女神神魂就在这附近,距离越来越远了。
“接下来,是万众期待的时刻……”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最后几样宝物上场的铺垫。
走不开。
但不走的话,就要错过那缕神魂了。
这细丝毕竟是从自己精神海里抽离出来的,离得远了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言蹊!”
“唉唉?怎么了?”
“接下来的三件,帮我一样不落的拍下来,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唉唉唉??什么……”夏言蹊来不及反应,一阵风吹过,子卬就化作一道黑影出了雅间。
???
这就是风一样的女子吗?
与此同时,三楼雅室,三寻商行的掌权人指尖飘落一张纸屑。
立即有暗卫上前接了过来,看清上面写的字后瞳孔一缩,恭敬接令告退。
“烟卬吗?有趣。”那位掌权者唇角微勾。
他想起了几日前属下来报,人魔边境有一位蒙眼黑袍人闯城而入,名为烟卬。
……
快一点,再快一点,这女神神魂怎么跑得这么快?
子卬顺着指尖细丝一路追踪而去,越追眉头越是紧皱。
这道女神神魂就像是在逃命一样。
她在逃什么?
“哟,几天不见又换形象了啊?小徒弟。”
子卬一惊,忙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她好像知道那缕神魂在逃什么了。
面前这个人,胡子拉碴,痞里痞气,嘴里叼着根无名小草,手背在脑袋后面,笑着拦住她去路,还叫她小徒弟。
是霄。
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都在霄身上砍出了暴击。
十年前霄还是个翩翩公子仙气飘飘,十年后却已经是个蓬头垢面的大叔了。
如果不是那底子是在过硬,就算这样也能隐约看出几分帅气,就他这形象能把圣殿的脸面丢到九霄云外去。
“敢来见我了?”子卬从灵戒中抽出一把数米长的刀形灵器,瞥了霄一眼,“我给你跑的机会。”
“哎呀哎呀,小徒弟不要太绝情嘛。”
“三。”子卬开始了倒数。
“别别别,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
“二。”
“徒弟我错了!”霄当即认错。
“一!”子卬咬牙切齿,“现在认错晚了!”
子卬捞起长刀就追着霄砍,女神神魂也不追了,就一个劲追着霄砍。
“哎呀哎呀痛痛痛。”
“哎哟,小徒弟你下手真狠。”
霄鬼哭狼嚎,丝毫不在乎自己高手的风度和形象。
子卬的刀是一下没砍到他身上,他叫得是比被千刀万剐了还惨。
霄原本以为子卬会厉声叫他让路,好去追那一缕生出了自我意识的女神神魂,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刀一拔就追着他砍。
他仇恨值这么高吗?这是记恨他多久了啊?
失策失策!
“哎哟,徒弟徒弟,你消气了没啊?”
子卬眼见着是一刀也砍不到,把刀一丢,干脆不追了。
晦气。
“说吧,找我什么事。”子卬是真不想搭理这个人,但不搭理又不行。
他俩一个是圣殿殿主,一个是圣殿圣女,迟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果然还是找个机会刺杀殿主谋权篡位好了?
霄:好强的杀气,看她这表情,一定在想什么损招。
“徒弟来来来。”霄见着子卬消了些气,凑过来和她勾肩搭背,“打个商量,那缕女神神魂你就别管了呗?”
子卬默默躲开霄想要扯断她指尖细丝的手,白了他一眼,“想得美,不可能。”
“两年的公文也不行?”
“不行,原则问题。”
“哎呀,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女神是你老相好了,那不是我老相好吗?我都不急你……”
他想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子卬推开了霄,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并露出一副和他不熟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但我绝对不答应。”
“咱能讲道理不?”
“你讲。”
“你看,背叛了军队的士兵,是不是就不算军队的人了。”
“嗯。”
“那有了自我意识的神魂,自然也不能算是女神的一部分对吧?我把她干掉没毛病吧?”霄企图说服子卬。
没毛病?毛病大着呢。
子卬眉梢一挑:“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想拿我当小孩子忽悠?”
“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讲,诽谤我要拿出证据!”
子卬:……
她懒得和这个人理论,绕开霄就要去追女神神魂。
那缕神魂先前应该是在躲着霄,霄在这儿和她周旋,那神魂也停了下来,倒是方便了她。
“不行,你今天不能过去。”霄再次拦在了她面前,依旧痞笑着。
那根草也还稳如泰山的叼在他嘴里,刚刚被追着打了那么久也没见有要掉的迹象。
这家伙根本就当在跟她玩儿。
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过分的皮糙肉厚。
可惜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子卬伸手扯下了蒙眼布。
双眸缓缓睁开,一双璀璨的金眸凝视着霄,丝丝血光流转其中,云雾般的霜白长发散落空中。
子卬此时看着他,神情哀伤、悲痛,苦涩与无奈交织着,眼睫颤动间就似要落下泪来。
如她所意料的,霄脸上的笑一瞬间僵住了。
这勾起了他的回忆,像是活生生把伤口撕裂了往上撒上一把粗盐。
“别用这张脸这样看着我,求你了。”
霄认输得毫无征兆。
他万千话语徘徊在嘴边,最终却只说出这一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