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政见她不信,赶紧举起手发誓:“真的,都到了这时候了,我怎么可能骗你?我当初是真心实意爱你的,也是真心要跟你结婚的……可是……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话未说完,他伸手揪了揪头发,瞧上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行了,你也别装了。你就说你什么时候真正跟她在一起的吧,是不是半年前?”在这方面,姚曼确实是后知后觉,从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找出了他劈腿的蛛丝马迹,猜了个大概的时间。
“没……没到半年,也就四五个月!”
姚曼冷笑一笑,挑了挑唇,略带讥讽地说:“四五个月?你鬼呢?我说半年都是往少里说的。你别告诉我你是一发入魂,一发即中,印象中我觉得你没那么牛掰!而且就你加班、出差的频率,你俩肯定没少约会、没少浪漫!到底是人家年轻,又热情活泼,比起我这种无聊的人有趣多了吧?”
“曼曼,你别这么说,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撒了这么多谎花了这么多时间去陪她,总不至于要跟我说对她没感情,对我才是真心的,跟我分手是迫不得已,是不是?”
“不是……真不是……唉,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可能相信了。曼曼,我对你才是真心的,真的!”
“得,我们都分手了,你就别来跟我表衷心了,我受不起!”姚曼说了这么多,觉得心气儿不顺又口渴,抓起放在一旁的柠檬苏打水猛灌了几口,然后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接着问:“好了,前面的事情我也不想提了,麻烦你说一下你跟我提分手前的那些天,到底出哪儿出差了?你说你对我是真心的,难道就因为我欠了些债而把你吓得奔向了别的女人的怀抱?她是不是跟岑今一样,家里开公司特有钱啊?跟你说实话,如果你要是为了这原因跟我分手,我还可以接受。普天之下,谁不爱财?我能理解!”
“当然不是……我并不是那么看中钱的人!”
“那你跟我分手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她怀孕了,所以你要对她负责?”
梁政没接话,朝她点了点头。抬眼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忙解释说:“我……真的是她主动的,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而且她家里人也挺难缠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我呸!你把人家姑娘给上了,还让人家怀孕了,结果还把责任都推给人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呀?”听了梁政的话后,姚曼前所未有地觉得梁政渣到超出了他的想象,渣到超出了天际。
“唉……我……我这要怎么跟你解释呢?曼曼,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实话。反正咱们都已经分手了,我又何必向你撒谎呢?不管你信也好,你不信也罢,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
梁政也没想到自己因为一次部门聚餐而上了“贼船”,更不知道来公司没多久的小姑娘竟然那么有心机。跟她发生关系后,他不解地问过她,她到底看中了他什么?她回答得很轻巧,说是看中了他的人。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长相普通,是普通企业的部门领导,在事业方面也并不算出众。虽然那姑娘长相不咋地,但也不至于到了死追着他不放地步吧?说来他也有错,是他没有经得住诱惑,在关键时刻没有把持好自己。
“好了,不扯别的了,你把我刚问的问题都给回答了,咱们这场谈话就算结束!”此刻的梁政在姚曼心里头已经成为了渣男的首席代言人,所以她也没有耐性再跟他聊下去。想到她曾与这样的男人如此亲密,她就觉得恶心。
“我……就是那么凑巧,当时你哥惹出事,你让我凑钱赎房子的第三天,她突然跑来跟我说她怀孕有三个月了。我听后,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她跟我一个部门,又是我的下属,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真没有发觉她怀孕了。人家不是说怀孕都有反应吗?她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时候在食堂吃饭时,还特意跟我与几位同事拼桌,明明吃的挺香的……起初我是不信的,后来她拉着我到医院做了检查,我才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说到这里,觉得愧疚难当的梁政眼皮耷拉着,没敢看姚曼一眼。
姚曼听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唇边挑出一抹冷笑:“这么说来,你骗了我一个多月?还害得我以为是我的错才让你做了这样的决定,你可真够无耻的!”
被她骂了“无耻”二字,梁政也没反驳,只是垂首而坐,心里头挺不是滋味。他现在被一个有心机的小姑娘牢牢地绑了住,虽说也算是个准爸爸了,却并没有作为准爸爸的喜悦。他明明早就跟家人说好了,过年的时候带上曼曼一起回老家。到时候热闹一下,趁着还在正月就在老家先举办一场婚礼。再等回来后,正式向公司请婚假,继而在当地举办一场简单的婚礼,之后两人就一起去度个蜜月,开启甜蜜的婚姻生活。
他本来是心怀憧憬,然而平静的生活却突然被一个颇有心机的小姑娘给打乱了,还联合她的家人一起逼婚,并且还提出要一笔并不算少的彩礼。这姑娘虽然家住在城里,却并不是典型的城里人,也并非知书达理的人家。才初次见面,就半哄半威胁要把女儿嫁他,并且一开口就要十八万八的彩礼。况且她下面还有个弟弟,从小就倍受家里宠爱,中专没毕业就辍学在社会上瞎混,比起姚曼她哥来,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彩礼还没要到手,那小子就开始盘算着要拿这些钱买什么牌子的车了。梁政私底下也没少盘算,无论是比人,还是比家庭,他觉得还是姚曼更占优势。至少她母亲已经明确表示婚后不会与他们一起住,可是看他这新欢的父母,似乎是要把他当成摇钱树,可劲儿地盘剥他以补贴他们家小儿子了。
梁政自认为算是老实人,要不怎么就被那姑娘跟她的家人给威胁了呢?他们说了,女儿现在肚子里怀着他梁家的种,所以养身体重要,因此撺掇着他们赶紧操办婚事,然后辞职在家休养,似乎是打算让她当个全职太太在家享清福。这一点,他是不赞同的。本来他现在要还车贷还有房贷,压力已经够大的了,现在不仅要拿出一大笔钱当彩礼,还要凭一己之力赚钱养家养孩子。按照他准岳父岳母的打算,等孩子出生后,他们会过来帮忙带孩子,到时候拖家带口搬到家里来住,这每月的开销肯定飞涨,那他肯定是入不敷出,非累垮了不可!他这根本不是娶个老婆回家,而是娶一家子祖宗回来供着!
岑今在隔壁虽然忙着给外头的姜晓年出谋划策,但也没耽误她偷听梁政与姚曼两人的对话。这大概的情况,她已经了然于心了,所以此刻的她心情与梁政阴郁纠结难过正好相反,乐得她简直合不拢嘴,如果不是在偷听,她肯定会乐得直拍大腿。
而此时的姚曼心里头怒火直冒,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犯怂的梁政,她彻底地死了心。说来也怪,之前她还对他抱有幻想,总想着他会主动来找她和好,然而经历了这些事,今天又听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对他也只余厌恶愤慨之情。一想到在他与那女人你侬我侬的同时,他还要与她虚与委蛇,上演浪漫与恩爱的戏码,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恨不能现在就跑回家,放满满一浴缸的水,找块结实的搓澡布,把自己从里到外好好清洗一下。
过了半晌,姚曼重重一叹,端起已经发凉的半杯咖啡,直接往梁政脸上一泼。虽然梁政下意识地避了一下,可还是被泼了一脸。香浓的咖啡顺着他的脸淋漓而下,他抬手抹了抹脸,轻声说了句:“我活该!”
姚曼才把杯子放下,打算叫服务生结账,突然面前冒出个人来,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喂,我说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凭什么泼我老公?”
姚曼听后一愣,而坐在隔壁的岑今听到这熟悉女音,顿时也傻了眼!这是什么骚操作,刚才姜晓年回来时还跟她说那女人没跟进来,怎么这女人就突然冒出来了?她越过大堂望向卫生间的方向,希望前去厕所的姜晓年能够尽快出来,不要错过这精彩的时刻!
上次姚曼正病着,也没怎么打量梁政的新欢,现在有机会近距离地打量她,她当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反正她以后不会与梁政见面了,与她更是没机会再会,所以这一次她要好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梁政放弃了她?
眼前的女人长相很一般,眼睛细长,鼻梁有些塌,嘴巴有些大,可是声音却不好听,不过齐耳的头发倒是又黑又直又密又亮。如果这女人长得标致,家里头又有钱,梁政被她抢了的话她觉得心里头还能舒坦些。细细咀嚼着梁政刚才所说的话,她觉得他有可能真的没撒谎。反正在这种公共场合不分青红皂白袒护自己的未婚夫的事情,她做不来。相比较而言,她觉得自己应该比这女人有涵养有礼貌!
“你……你怎么来了?”梁政见到自己的现任未婚妻,显得特别惊讶,而且心中有些忐忑。别看她年纪小,遇上事情还挺能折腾的。
“我要是不来,你可不是要被她给欺负了?”
那女人边说边打量着姚曼,瞧着她光彩照人的样子,忍不住从里到外犯着酸气儿。上次在医院见她的时候还一副病怏怏的憔悴模样,今天怎么就这么靓丽迷人了?难不成是故意来勾引她老公的?如此一想,她顿时警觉起来,转过头看了看梁政,见他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自是心明如镜。虽然心里头生气,但样子该装还是要装的。她从餐桌的纸巾盒里头抽了几张纸,凑上前替梁政擦了擦脸,还用在场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干嘛呀,这都已经分了,至于这样嘛?这么记仇?”
梁政听她说话阴阳怪气,觑了一眼面色不佳的姚曼,轻声说:“算了,不说了,你过来干什么?”
“我……听说她家的甜点不错,我跟朋友出来的逛的时候正好路过……”梁政的新欢怕被他责怪,赶紧编了个理由,转过头正好瞥见从洗手间刚出来的姜晓年。她忙朝她招招手:“喂,在这里,你怎么才出来呀?”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姜晓年帮忙,因此话音未落,便走向了她。
才刚出洗水间的姜晓年一抬头瞧见了这副情形,顿时大脑短路、愣在当场。这是渣男、原配与小三凑起了,现在还差她这个前媒人正好凑一桌麻将吗?她望向不远处的岑今,见她缩在角度掩口而笑,摆出旁观之势,因此也打算回到座位装作啥都不知道。然而没等她迈开腿,梁政的新欢便像刚出笼的小鸟一般向她奔来,搞得她就像是她的心上人一样,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嘿嘿,咱们不打不相识,正好我老公也在,咱们要不一起吃个饭?衣服的事情咱们就先不谈了啊!”被新欢挽住了胳膊后,姜晓年不由一愣,暗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女人怎么突然热情大方起来?
姚曼瞧着不远处被新欢挽住的姜晓年,不由眉头微皱,看起来那女人与姜晓年挺熟悉的,难不成身为她闺蜜的姜晓年早就知道这女人的存在?如果真是这样,简直是太过分了。
而梁政看着不远于的两人,心中也是疑窦丛生,他这位远亲怎么又跟他的新欢凑一起去了?她不是姚曼的闺密吗?
缩在旁边看热闹的岑今暗想,姜晓年刚才泼了咖啡在这女人身上,之前还惹毛了这女人要她赔衣服,怎么现在两个看上去关系很亲密呀?这到底是什么骚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