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你终于到了。”
刘大伟看到李明远下车，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韩局长已经同意给你钱了，但是钱还没捂热，就不得不用来赔命了。”
李明远不理睬刘大伟的挑衅，他挤过人群来到坑口。
一股气味随着雨水钻进了鼻子里。
“怎么回事？”
李明远望向深坑底部，那里已经积满了水，有几个工人正蹲在破裂的管道旁边。
“施工方把主供气管道挖断了，现在南城的供气全都中断了。”
刘大伟阴阳怪气地走到李明远身边。
“而且，在这条管道下面还发现了一处古代建筑遗址。”
“按照规定，只要发现了文物，整个南城开发区就必须无限期停工。”
“李主任，这是你接任南城之后的第一铲子，挖得真不错。”
李明远望着坑底那些所谓的“古砖”，冷笑了一下。
哪里是什么发现文物了，分明就是丁荣生跟刘大伟合伙演的一出戏。
丁荣生拿不到钱，就想把整个项目给毁了。
“刘副总指挥，发现了文物应该立即通知文化局，而不是在这里煽动工人和村民。”
李明远转过身对刘大伟说。
“工人们并不是担心文物，而是担心停工之后没有工资。”
“村民们担心的是拿到钱之后住不上回迁房。”
刘大伟耸耸肩，一脸无奈。
“那我就没办法了，程序就是程序。我如果不下令停工，以后谁来负责呢？”
“除非你李主任敢签这份生死状，保证工程继续进行，出了事你一个人承担。”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责任状。
只要李明远签字，将来如果有人用文物法或者安全生产法来纠缠，李明远就要去坐牢。
“不可以签！”
苏浅浅跑过来，紧紧地抓住了李明远的胳膊。
“主任，这是一个圈套，他们就是要让你承担责任。”
围观的几百个村民也都安静下来了。
他们望着李明远，眼神里既有希冀又有疑惑。
在官场，有谁会为了老百姓的前途而冒政治生命的风险？
李明远接过那份文件，甚至都没有翻到第二页。
他在签名栏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已经把市里的钱要回来了。”
李明远把签好字的文件甩到了刘大伟的胸口上。
“由我以南城指挥部临时负责人的身份宣布。”
“这里的管道事故是人为破坏，并非意外。”
“文物是有人故意埋进去的。”
刘大伟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没想到李明远会签得这么爽快。
“说话要有依据！”
“证据就在下面。”
李明远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赵刚在路途上对那几个杀手进行审讯时传过来的。
“丁老板吩咐过，把管子挖断，在里面放几块旧砖头，一定要把李明远弄死在南城……”
录音在雨声中显得特别刺耳。
刘大伟的腿开始发抖了。
“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让刑警队的人带着仪器来测一下砖头的年份就知道了。”
李明远慢慢朝刘大伟走来，气势压人。
“刘大伟，丁荣生给你多少钱，我还没顾上查你。”
“但是现在，如果你阻拦工人们抢修管道。”
“我就用危害公共安全罪让赵刚把你带走。”
刘大伟看着不远处闪着警灯开过来的警车，彻底软了。
“修！马上修！”
他对那群保安大声喊道。
村民们发出了一阵欢呼，那是重获信任的喜悦。
李明远望着热火朝天的抢修现场，心里却一点也没觉得轻松。
周海的手段环环相扣。
就在他要回到车里避雨的时候，苏浅浅递给他一部新的手机。
“主任，这是沈冰董事长的私人电话，她很着急。”
李明远接起来。
“明远，赶紧离开南城！”
沈冰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急躁。
“周海疯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让韩梅妥协了，也知道丁荣生的人没有抓住你。”
“他直接给省里那位老领导打了电话，把清河县发生暴乱的情况作了说明，并请求用武力干预。”
“并且，他把当年交通事故的档案直接送进了碎纸机。”
李明远的眼神立刻变得锋利如刀。
“他认为破坏了档案就可以掩盖真相吗？”
“请沈姐转告他。”
“他碎掉的不只是纸，还是他最后的一条活路。”
挂断电话之后，李明远看向县委方向。
那里的灯光非常明亮。
更大的局已经在阴冷的大楼里布置好了。
县委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周海坐在主位上，面前有一杯已经变冷的茶。
张卫国坐在对面，整个人显得很拘谨。
“张书记，南城那边闹得那么厉害，你作为班长，失职了。”
周海玩弄着手中的钢笔，语气平淡，但暗藏杀机。
“李明远年轻气盛，不懂得工作方法，引起群体性事件，这是政治高压线。”
张卫国抹了一把汗，小声辩解：
“周市长，明远是去解决工程问题的，而且钱也快要回来了……”
“回来啦？那是他恐吓财政局非法调拨！”
周海狠狠拍在桌子上。
“韩梅同志已经向市纪委投案自首，说是李明远掌握了一些她的隐私，逼迫她违规操作。”
“这就是敲诈勒索！”
张卫国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周海为了除去李明远，竟然连韩梅这颗重要的棋子都可以舍弃。
舍车保帅。
一旦坐实了李明远敲诈勒索，他即使有天大的功劳也要坐牢。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明远一身湿漉漉地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都出去。”
李明远拉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周海的对面。
“既然说我敲诈勒索，那就把证人叫出来。”
周海冷笑了。
“韩梅同志就在旁边的谈话室里，你觉得还能见到她吗？”
“不是韩梅，我要见的人不是她。”
李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桌子上。
“我想见的是当年的那个肇事司机。”
周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甚至有些扭曲。
“你在说什么疯话？”
“十年前我父亲出事的那条路上，虽然监控坏了，但是有一台私人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拍下了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