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枪。
转身。
砰、砰!
两声闷响。
另外两个杀手眉心处又多了两个血洞。
整个过程在两秒钟之内就结束了。
快速到无法看清。
断了手的杀手捂着手腕跪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李明远。
“你……你是公务员吧……”
李明远蹲下身来,把枪口塞进了那个人的嘴里。
“是的。
我是一名公务员。”
李明远凑到他耳边轻语:
“但是我也算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了。”
“告知张国强。
游戏更新了。
这是让他送了命。”
李明远站起来,一脚把那个杀手踢晕了。
他拉着心有余悸的秦墨。
“走吧。”
“去哪?”
“去吃馄饨。”
李明眺望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苏晓晓身在何处,我都要把她找回来。
为了把江北的天捅个窟窿,我也是在所不惜了。”
风来啦。
把地上的灰尘卷起来。
老城区的巷子很曲折。
没有路灯,只有两旁店铺透出的昏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李明走的速度比较慢。
因为失血过多,所以他的身体有点虚飘,每踩一脚青石板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是他走得很好。
秦墨扶着他,可以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紧得像块铁。
“在前面。”
李明远向巷子的尽头一指。
有一辆推车、一个冒烟的大铁锅和几张油乎乎的折叠桌。
“老张馄饨”。
没有招牌,但是这四个字深深地刻在了李明远的骨子里。
四年前,他和苏晓晓最穷的时候,也是这里常来常往的人。
那时候苏晓晓总是把她的荷包蛋夹到李明远碗里,笑着告诉他她在减肥,其实李明远已经听到了她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
“老板。”
李明坐了下来,是坐在墙角的位置上。
也是他和苏晓晓的“专座”。
正在吃面条的老张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手里拿着的漏勺抖了一下。
“小李?”
老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当年的那个穷学生,现在穿着沾血的高档西装,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戾气。
“我是张叔。”
李明远挤出了一丝笑容,但是这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两碗馄饨。
再加两个鸡蛋。
多放香菜,不放葱。”
这是苏晓晓喜欢的。
老张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向四周望了望,压低声音道:“小李啊,那姑娘……前两天来过。”
李明远的手一下就抓到了桌子边上。
原来的那张桌子也发出了惨叫“吱呀”。
“她说的是什么?”
“她没有发言。”
老张边下面边叹气,“她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上,点了一碗馄饨,没吃一口就那样坐着哭。”
“临走之前她在桌子腿下面放了一个东西,说桌子不牢固。”
李明远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他弯下身子。
桌子最里面一条腿的缝隙中放着一张折叠得很厚的硬纸片。
就是因为有了这张纸片,这张老桌子才不会摇晃。
李明远把纸条拿了出来。
这是一张压缩得很小的存储卡,外面用一层防水胶布包裹着,最外面是一张用来做伪装的废报纸。
这就是苏晓晓拼死保存下来的东西。
也是张国强梦里都想要销毁的罪证。
当李明远拿着存储卡的时候,巷口出现了很强的光线。
红蓝爆闪的光亮把这条昏暗的小巷照成了白昼。
没有报警声。
只有整齐的脚步声,那是防暴靴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李明远!
涉嫌故意杀人,立即举手投降。”
一个威严的声音经由扩音器传出来。
全副武装的几十名特警分别把住巷子的两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馄饨摊。
秦墨一下就挡在了李明远的前面。
李明远轻轻地把她的门关上了。
他没有起来。
他慢慢悠悠地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在桌子上磕齐。
“张叔,馄饨好了没有?”
老张吓得手中的碗摔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人群分隔开。
一个穿白色衬衫、警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马天行。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国强是政法口的第一大红人,也是最凶的一条藏獒。
“李组长,好雅兴。”
马天行走到桌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明远。
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棚户区的三具尸体,虽然他们是职业杀手,但是身上没有身份证明。
只要马天行说他们是无辜的,李明远就是杀人狂魔。
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事实是由权势者来书写的。
“杀了人还在这里吃馄饨?”
马天行掏出了一副手铐,扔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当啷一声脆响。
“带上。
因为你是体制内的人,所以给你留点面子。”
李明远不理手铐。
他看着马天行,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
“马局长,馄饨还没有煮熟。”
“你觉得还吃得上吗?”
马天行冷笑,手已经伸到了腰间的配枪位置。
“我觉得可以吃上。”
李明远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存储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马局长,这是什么东西?”
马天行的眼睛突然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
那就是张书记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东西!
“这是苏晓晓给我的情书。”
李明远笑了,笑得很不正常。
“但是情书中好像提到过马局长您。
五年前,化工厂爆炸案发生后第三天,在这个巷子里,有人给赵刚五十万元,让他闭嘴。
给钱的人左手虎口处留有一道烫伤留下的疤痕。”
李明远把目光投向了马天行的左手。
有一条狰狞的伤疤。
马天行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没想到苏晓晓竟然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你在威胁警察?”
马天行掏出手枪,直接抵在了李明远的额头上。
冰冷的枪口顶在了李明远的身上,留下一道红印。
“把东西拿出来。
否则我现在就毙了你,报告上就说你是暴力拒捕。”
周围的特警们骚动了一下,但是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秦墨一声大叫想上去抓,但被两个警察按住了。
李明远仍然坐着。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要把眼前这个人吞没的疯狂。
“开枪。”
李明远的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晰地传到了马天行的耳朵里。
“马天行,你敢开枪吗?
四周全是居民楼,几百双眼睛望着这里。
你们打不中我的,打中的是你们二人的官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