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明远。
我是新来的组长。
我知道有人跟你们说过我是来卖厂子的，我是来断你们生路的。”
李明远指向了赵刚的方向。
“但是我想问一下你们。
这几年厂子一直都在生产，货一车一车地往外拉，那钱呢？
你们发过工资没有？
你们的社保缴纳了吗？
没有！
钱到了谁的手上？
都进了那些开着豪车、戴着名表、在海南买房的人的口袋里！”
人群变得很安静。
大家跟着李明远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赵刚。
赵刚的脸色很难看，他想向后退缩。
“刚才我把那群吸血鬼都停职了。”
李明远的声音突然提高，犹如炸雷一般响彻云霄。
“我是李明远，今天我把话说在前面。
只要我还当组长一天，我就一定把他们吞的钱，连本带利地退给你们！
如果不开工资的话，我就把这栋办公楼卖出去！
如果我不交社保的话，就把那些当官的车都给卖了！
如果还不行的话……”
李明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鲜血仍在往外涌。
“这百十斤肉，你们拿去炖着吃好了。”
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我信他，他刚才把赵刚打了。”
“嗯！
我也看见了。”
工人们愤怒的情绪开始变化。
赵刚见状不好，立刻转身逃跑。
“李明远大叫着要抓住他，不能让这个人逃跑，他是财务室钥匙的保管人，所有的钱都由他保管。”
其实钱并不在赵刚那里。
但是这并不重要。
这把火要有发泄的地方。
愤怒的人群一瞬间就把赵刚淹没了。
惨叫声不断。
李明远没有看那个方向。
他把喇叭交给旁边的工人。
“请选出几位代表到会议室等候我。
其他人走了。”
说完之后，他就拉着秦墨往后面走去。
秦墨看着他已经被血浸透的一半身体，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你发疯了……你就是一个疯子……”
“不疯活没法活下去。”
李明远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赶快走吧。
赵刚只是一个喽啰。
真正的监视者就在我身后。”
穿过一个车间里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翻过一道坍塌的围墙。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由石棉瓦、油毡布搭建而成的迷宫。
污水满地，垃圾到处都是。
住着被城市所忽略的人。
也是苏晓晓藏身的地方。
李明远按照刘志刚给他的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心跳很快。
不是由于伤痛，而是由于紧张。
四年了。
他曾经很多次幻想过再次见到苏晓晓的情景。
他想好了要怎么羞辱她，怎么报复她。
但是现在，他只想要见到她。
只要一瞥，就能看到她还活着。
“在前面。”
秦墨指着不远处挂着红色塑料袋的小屋。
这是这里唯一的亮色。
李明远加快了步伐。
门是半开的。
推门而入。
屋子里面很黑，只有一张三条腿的桌子，一张铺着稻草的床。
没有人的。
空气中还留有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
这是苏晓晓最喜欢的味道。
最便宜的肥皂味，在李明远的记忆中是最奢侈的温暖。
“晓晓？”
李明远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一只老鼠从角落里面跑出来了。
桌子上有一碗没有吃完的面条，已经成坨了。
人没过多久就走了。
带走啦？
还是见着他了，就躲起来了？
李明远的目光落在了床角的稻草堆上。
露出一段蓝颜色的布料。
他跑过去拨开稻草。
是哆啦A梦的布偶。
大三的时候，李明远在夜市上玩套圈游戏的时候套中了苏晓晓。
她说，这是她的百宝袋，要把最好的东西都放进去。
李明远颤抖着去拿起了布偶。
布偶的肚子已经被剖开了。
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
空白的。
无。
账本找不到。
李明远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如果张国强的人先到了，把账本拿走了，那么苏晓晓……
“不……不会的……”
他疯狂地撕扯着布偶，想找到一些痕迹。
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的东西。
布偶的脑袋里。
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李明远立即着手进行。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的是眉笔写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匆忙忙写的。
“明远，不要来找我了。
继续生存下去。
看到这里的话就去我们第一次吃路边摊的地方吧。”
李明远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出来吃饭的地方。
两碗馄饨，两个鸡蛋。
那段时间是他们最穷的时候，但是也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
没有被抓到。
她自己走的。
她知道这是个局，张国强是用她来钓李明远的。
因此她把最危险的东西带走，让别人分心，留给了李明远一条真正的逃生途径。
“傻瓜……”
李明远紧紧地攥着纸条，痛得喘不过气来。
“不要动。”
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了李明远的后脑勺。
秦墨正要动手的时候也被一杆枪顶住了脑袋。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三个穿黑色风衣的人。
他们不是赵刚那样的坏人。
他们站得笔直，眼神冰凉，手里握着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
职业刺客。
张国强的秘密。
“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中间的男子伸出一只手，声音没有一点波澜。
“不然的话，这位漂亮的女医生就要把脑袋开花了。”
李明远慢慢地把双手举了起来。
他转头看那名男子。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刚才的伤感、软弱都已经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狰狞的地狱恶鬼。
“知道吗？”
李明远咧嘴笑，露出红彤彤的牙齿。
“我刚才心情不是很好。
非常不好。
正发愁找不到地方抒发一下。”
“不要啰嗦了！”
那个人就要扣动扳机了。
但是李明的速度要比他快很多。
他不怕子弹。
直接把手里拿着的布偶扔向了那个人的脸！
与此同时，他左手上缠着的绷带忽然散开了。
里面没有出现伤口。
带血的锋利钢筋。
那是在路上的时候，他在废墟中捡到的。
噗嗤～。
钢筋直接穿透了那只拿着枪的手掌。
惨叫声没来得及发出，李明远就贴到那个人怀里了。
他的脑袋撞在了对方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