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趣的话,把苏浅浅从坑里拉上来的东西给我,你就可以没事了。”
“否则,今天你就别想从医院里出去了。”
赤裸裸的恐吓。
图穷匕见。
李明远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在王刚面前开机。
点击了一个最近收到的视频文件。
这是赵刚在工地上拍的照片。
刘大伟被吊挂在大门外痛哭流涕地招供说,是王秘书长叫他毁尸灭迹。
虽然这是逼供,但是在政治博弈中,这就是核武器。
李明远把手机屏幕给到王刚。
“王秘书长,请你看一下这个。”
“你说我如果把这段视频发到省纪委内网,或者直接发给各大媒体。”
“明天早上,你还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王刚看了视频之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上滚了下来。
他没想到李明远这么黑,出手这么快。
“你……你敢陷害国家干部?”
王刚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不是陷害,组织自然会查清楚的。”
李明远把手机收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轮到王刚往后退了。
“带着你的东西,走人。”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孙志军。”
“不要做下面的动作。”
“让他洗好脖子等着。”
李明远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大石头一样,不断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胸口上,回荡在走廊中。
王刚身后站着的警察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这不是配合调查,这是神仙打架。
王刚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给李明远使了个眼色。
但是他今天晚上已经没有希望了。
一旦视频被曝光,他就成为第一个被牺牲的人。
孙志军肯定不会把他踢出去顶罪。
“很好,非常好。”
“李明远,我们拭目以待。”
王刚说了一些客套话,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走廊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沈冰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李明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在赌博。”
“如果他真的执意要来的话,你也是无法阻止的。”
李明远靠在墙上,疲惫的感觉像潮水一般涌来。
“他们越是处于高位,就越会珍视自己的生命。”
“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来赌我手头是否有第二个视频。”
抢救室的灯光熄灭了。
门被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是谁的家属?”
李明远马上站了起来。
“我是她的上级,同时又是她的朋友。”
医生把口罩取了下来。
“病人已经苏醒,精神状态还可以。”
“但是她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并且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
李明远点点头,很快地走进了病房。
苏浅浅躺在床上,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是眼睛已经变得很清醒了。
见到李明远进来之后,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不要动。”
李明远轻轻按着她的肩膀,给她的被子掖好。
“这次多亏了你。”
苏浅浅摇摇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主任,那个账本有没有看过?”
“看了,就是宏达建筑的黑账。”
“不是只有黑账。”
苏浅浅抓着李明远的手,声音很低。
“除了发现了一张账本之外,在那个坑里我还看见了另外的东西。”
“什么?”
“一具尸体。”
苏浅浅的身体微微发抖。
“那具尸体的手腕上有一块手表。”
“那是在十年前就失踪了的省纪委调查员老陈的手表。”
“我小时候见过,因为老陈是我爸爸的老战友。”
李明远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
十年前。
省纪委曾经派人到清河县暗访问题,但是那个叫老陈的调查员突然人间蒸发了。
最后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江。
没想到他居然被埋在了南城的基坑里。
这就解释了周海、孙志军为什么要把那个坑掩盖起来。
那里不仅仅埋藏着账本。
一起将省纪委干部杀死的大案。
这已经不是贪污受贿的问题了。
把天空捅出了一个窟窿。
“确定吗?”
李明远的声音已经很慌张了。
“确定,表的背面刻有他的名字。”
苏浅浅坚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没敢动尸体,怕被人发现。”
李明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杀手锏。
把孙志军逼入死胡同。
“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做吧。”
李明远离开了病房。
沈冰站在门口,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话。
脸色不太好。
“事情很严重。”
“谋杀省纪委干部,在全省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
“孙志军如果知道苏浅浅看到了这个的话,他会不遗余力地把苏浅浅干掉。”
李明远望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那就让他来吧。”
“沈姐,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你说。”
“今天晚上就把消息发出去。”
李明远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疯狂的光芒。
“就说南城基坑挖出的东西不得了,有可能引发瘟疫,要由省疾控中心、省公安厅联合封锁现场。”
“是不是想把水搅浑呢?”
“对。”
李明远握紧了拳头。
“只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之后,孙志军才不会轻举妄动。”
“而且我想利用这次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埋藏十年的真相拿出来晒晒太阳。”
窗外雷声震耳欲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形成当中。
在省委大院的一栋别墅中。
一个穿睡衣的老人在修剪盆景。
电话铃响了。
接起来听了会儿,手里拿着的剪刀也变得用力起来。
咔嚓。
一根昂贵的罗汉松枝条被剪断后掉在了地上。
“既然这小子这么想死。”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却让人觉得十分可怕。
“那就满足他吧。”
“启动‘清道夫’计划。”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再也不要出现李明远了。”
医院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李明远站在窗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黑沉沉的夜把临江市笼罩得严严实实,像一口倒扣的大锅。
他意识到,虽然表面上夜色宁静,但暗藏杀机。
沈冰出院了。
“浅眠。”
“刚才有两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到护士站来问你的病房号。”
沈冰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从包里拿了一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今晚这里不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