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局、工商局的人刚才突然冲进公司把所有的账本都拿走了!”
“安监局的人把工地封了,说这里有重大的安全隐患!”
“银行也打电话过来,说我这边的贷款有违规行为,要收回贷款!”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赵大强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惊讶地望着李明远。
李明远昨天晚上开了一夜的会,并不是在开玩笑。
清河县一亩三分地上的职能部门只要理由正当,就是最锋利的刀。
周海可以卡住李明远的官职,但是无法卡住下面的执法权。
“清楚了吗?”
李明远把烟头踩灭后,一步步向赵大强走来。
“丁荣生自己都忙不过来。”
“他认为还可以保护你吗?”
“你贪污的拆迁款足以让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赵大强的腿软了下来。
虽然仗着丁荣生的势力而嚣张,但是现在后台垮了,他就成了烂泥。
“李……李主任,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沟通……”
赵大强哆哆嗦嗦地想把手机捡起来。
“迟了。”
李明远把手机踢到一边去。
门外响起警笛声。
这不是赵刚的人,而是李明远从邻县借调来的异地用警。
赵刚毕竟还在周海的管辖之内,有些事情不方便去做。
“全部带回。”
李明远冷冰冰地下达了命令。
看着赵大强等人被拖走时像死狗一样的样子,苏浅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崇拜。
“主任,太解气了!”
“但是这仅仅是个开头。”
李明远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打倒赵大强很简单,而对付丁荣生就比较困难了。
丁荣生后面有周海,有那个庞大的利益网。
刚才的操作是为了逼丁荣生现身。
半小时之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开进了管委会大院。
车门打开,一位衣着整洁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是丁荣生。
他没有带保镖,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假笑。
但是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阴霾。
当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李明远坐在了赵大强原来的位置上,正在忙着批阅文件。
“李主任手段很毒。”
丁荣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佛珠。
“一来就断了我的粮道。”
“难道你就不会把自己撑爆了吗?”
李明远把笔放下来,抬起头来望着他。
“丁总,我不吃不义之财,不怕撑。”
“倒是你,吃了那么多村民的拆迁费,能消化得了吗?”
丁荣生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李明远,大丈夫直言不讳。”
“南城这个项目的资金来自市里。”
“周副市长在看,韩梅局长也在看。”
“你们把我的工地封了,把我贷的钱抽走了,市财政局马上就会停止给清河县下拨转移支付资金。”
“到时候发不出工资了,我看你怎么跟全县的干部解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经济封锁。
这也是周海为李明远准备的第二个绞索。
李明远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丁总,你自己太当回事了。”
“也太看轻我了吧。”
李明远站起来走到丁荣生面前俯视着他。
“市财政局确实有卡脖子的实力。”
“但是你忘记了,荣生地产有一半的资金来自民间借贷。”
“也就是非法集资。”
丁荣生手中拿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雷区。
“我现在公布出去的话,荣生地产的资金链就会断裂,而且涉嫌非法集资。”
“你猜那些把棺材本都借给你的债主,会不会把你撕成碎片?”
“周海能帮你吗?”
“韩梅能帮你吗?”
李明远的声音很小,却如同地狱里的魔咒。
丁荣生额头冒冷汗。
他没想到李明远竟然查到了这个程度。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你想干什么?”
丁荣生的声音嘶哑了。
他终于发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对官场的规矩一无所知,是来掀桌子的。
李明远坐回了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
“很简单。”
“三天之内把拖欠村民的拆迁款补齐。”
“然后滚出南城开发区。”
丁荣生站起来说:“不可能,那是一亿元,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那和我无关。”
李明远冷冰冰地说。
“拿不出来就坐牢吧。”
丁荣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一直盯着李明远。
“李明远,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如果你真的把我逼急了,我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我有很多兄弟。”
李明远笑了,眼神里带着轻蔑。
“你是在威胁我吗?”
“丁荣生,你看楼下。”
丁荣生来到窗户旁向下面张望。
只见管委会大门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村民。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情绪非常激动。
带头的是一个独臂的老人,那是当年被拆迁户代表打残的人。
“我刚才让人把赵大强被抓的消息散发出去了。”
李明远走到丁荣生身后,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顺便告诉大家,大老板丁荣生就在楼上。”
“你说你现在出去了,他们会对你怎么样?”
“你的那些兄弟,敢和几百个人战斗吗?”
丁荣生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震耳欲聋的“还钱”声,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被围起来了。
这就是人民的汪洋大海。
李明远根本不用动手,只要借势就可以了。
“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
李明远看了一下表。
“十分钟之后,我去楼下平息群众。”
“至于他们能不能冲上来,我就不能保证了。”
丁荣生的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输掉了。
输得干净利落。
丁荣生颤抖着给财务打了个电话筹钱。
李明远的手机抖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沈冰。
李明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海正在查阅你父亲当年车祸时留下的档案。”
李明远握着手机的手背上出现了一条青筋。
父亲发生的交通事故永远是他心里的痛,也是上一世直到死都解不开的谜团。
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这是意外。
周海为什么要去查这件事呢?
除非那并不是意外,而且和周海有关。
李明远把头抬起来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目光中的杀气比丁荣生来的时候重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