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厦门大学大门口的街道 日 外
人物：李唐、警察、交通警察、众行人。
一辆摩托车闪着警灯，支在旁边。
警车也闪着警灯，灯光闪烁，把李唐打着双闪的车围在中间，仿佛出了大事。
李唐撅着屁股钻在车里乱翻，到处找不到自己的驾照，他无比郁闷地钻出来：忘家里了，没带。
交通警和警察对视一眼，再看看李唐。
警察揶揄了一句：驾照也不带，还敢开专车。
交通警：身份证号说一下。
李唐还在摸兜，到处找：倒霉催的。今天就不该出这趟车。
2 粤式茶餐厅 日 内
人物：段迎九、朱慧、黄海、服务员、食客。
窥视的视角。
黄海远远望去，站在结账前台处的段迎九和朱慧正在交流着什么。
段迎九表情郑重地说了几句什么，朱慧点了点头。
3 粤式茶餐厅门外不远处的街道 日 外
人物：黄海、朱慧、行人。
从茶餐厅往另一侧走去，越走离李唐家越近，李唐和丁美兮以及小婷等人都曾从这里走过。
黄海和朱慧沿着街道并肩前行，速度不快，像逛街，黄海只顾看着路边的小店，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抓人？
朱慧：不知道。
黄海：一天不抓，就这么逛到天黑？
朱慧：有怨言自己去跟老段说。
黄海：刚才你们俩在前台嘀嘀咕咕，说什么？
朱慧：说你。懒懒散散，办完了这件事就开除。自谋出路吧。
黄海：我有什么可说的，丁晓禾才是红人。今天为什么不让他来？
朱慧：你说呢？
黄海：是不是？
朱慧：是什么？
黄海：有证据吗？
朱慧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往前走去，甩下一句话：什么证据？我听不懂。
4 厦门大学 群贤楼一侧的空地处 日 外
人物：小婷、丁晓禾、蒋水梅、西装男、众师生。
教学楼门口，有众师生进进出出。
每个新生都会在学校里找到一个关系最亲近的同学，和小婷要好的是一个长相打扮本本分分的女生，她叫蒋水梅，两个人从一侧过来，正往群贤楼走去，一个满头细汗，穿着西装的小伙子走过来，他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腼腆，拦在小婷和蒋水梅的面前，把一个信封递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婷：不需要，谢谢。
小伙子擦擦额上的汗，递到蒋水梅面前：给你的。
小婷一看，身边的蒋水梅脸色有些发白，她竟伸手接过了信封，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小伙子似乎还有些为难：你先看看，好吧。
蒋水梅默默地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照片塞了回去，明显有些发慌：不行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小伙子过去伸手接，蒋水梅往后退，慌乱里信封掉在地上，照片掉了出来，竟是光着上身，一只手遮挡着胸口，另一只手举着自己身份证的蒋水梅。
她赶紧伸手去抢，小伙子马上把手缩了回去，还是一副校园推销员的样子：对不起这个不能给你，钱还不齐，我回去也没法交差，你说是不是。
小婷一下子拦在蒋水梅的面前，大声说了一句：校园贷我知道，你是违法的！
蒋水梅的声音格外地低：我欠了三千，已经还了一万八了，还不够吗？
小伙子马上从包里掏出一份复印版的合同，过去絮絮叨叨地指给蒋水梅看上面的条款，这时候丁晓禾正从一侧走过，小婷等人明显在视线范围之内，他却视若无睹。
小婷叫了一声：丁晓禾！这边有人讹钱，丁晓禾！
丁晓禾埋头匆匆走了。
小婷气得脸都红了，转过来拉了一把蒋水梅，对小伙子说：别说了。报警。我们去派出所！
小伙子特别诚恳地说：白纸黑字，欠债还钱。去最高法和公安部，都可以。
5 大同路附近的街道 日 外
人物：李唐、众行人。
车屁股上被撞凹一个坑，赫然在目。
跟着这辆车，从后往前看去，透过后车窗，能看到驾驶座上的李唐正一边开车，一边举着手机在打电话。
这是当初丁晓禾第一天上班时，李唐驾着车送他去单位的那条路。
距离李唐家已经不远了。
6 李唐驾驶的车上/公交车上 日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老魏、众乘客、众行人。
李唐眼皮上的瓜子皮已经掉了，左眼皮还在跳，他不停地眨巴着眼睛，情绪有点丧，对手机里说：上回让你去拜妈祖，你到底拜没拜？
对切，丁美兮挤在从家里去任教的米洋职业技术学院的一辆公共汽车上，周围人多，她用手捂着手机的话筒，说：心诚才灵。求神拜佛得你自己去。这种事哪有托人办的？
李唐：一天了这眼皮子跳个没完，你说的那个土法子也不管用啊。
电话里又说了句什么，李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回家。不出车了。
公交车临时靠站，电子报站名的声音有些吵，丁美兮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李唐提高嗓门：我说，挣钱哪有个够——你下午要是没课，中午一起吃火锅去？
李唐驾驶的这辆车从正在埋头前行的老魏身边开了过去。
7 粤式茶餐厅 日 内
人物：段迎九、众食客。
热茶续上了，冒着热气儿。
段迎九难得有闲，慢慢地抿着茶，眼睛没闲着，一直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她在等时间，也在等着谁的电话。
8 厦门大学 公共卫生间里的男厕 日 内
人物：丁晓禾、西装男。
之前讹诈蒋水梅的那个西装小伙子推开门，从外面进来，走到一排小便池的前面。
顷刻，丁晓禾也推门走进来。
他不动声色地把门从里面闩住。
丁晓禾走到小便池前开始撒尿。西装男并排站在他旁边。
丁晓禾看着面前的墙，说：一开始说低息，或者免息，等学生贷完了款，又成了高利率，这不是蒙人吗。
西装男看着他。
从侧面看，西装男的尿停了。俩人只有一股尿线。
尿撒在小便池里的声音。
西装男：你是老师吗？
丁晓禾继续对着墙说：乡下来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们不能欺负人啊。
西装男：以贷养贷，她都记不清自己借了多少钱，只知道每个月要还多少，这能怪谁呀？
丁晓禾尿完了，一边系着皮带，这才看了西装男一眼：连环贷，都是套路，还好意思说啊？
西装男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了敌意。
有人在厕所门外推门。
门把手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门被紧紧闩着。
9 公共卫生间 男卫生间外 日 内
站在外面，能听到里面传出闷叫和摔倒的声音。
10 粤式茶餐厅 日 内
人物：段迎九。
嗡嗡嗡嗡，段迎九的手机终于震动了。
她一把抓起电话，听了两句，立刻挂掉，对着耳机里的众人说了一句：抓人。
11 李唐家楼下外面胡同的路边 日 外
人物：李唐、陌生男（小余）。
李唐驾驶着的专车回到了早晨被剐伤的地方。
他刚把车刹住，想了想，没停，继续往前开了十几米，来到一个人车罕至的角落里，把车停住，从车里下来，看了看外面宽敞许多的距离，李唐放心了，他刚把车锁好，正要转身离开，这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从对面走过来，他的手里摸出一截小小的电棍。
俩人擦肩而过，李唐突然一抖，软软地滑到了地上。
12 厦门大学 保卫部外面的院子 日 外
人物：丁晓禾、小婷。
挂着厦门大学保卫部牌子的两扇门开了，小婷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眼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丁晓禾。
望着丁晓禾递过来蒋水梅的身份证，小婷颇为意外，她接过去看看，问了句：他还会再来吗？
丁晓禾转身就走。
小婷从后面追上来：那个人讹了她好多钱，还的都超过借的好几倍了，能不能也要回来？
丁晓禾不说话，往前走。
小婷：又要当好人又要当哑巴，你什么意思？
丁晓禾站住，看着她：回去告诉你的同学，少干傻事。明知道有坑，非要跳。
说完了往前走，小婷又追了上来。
丁晓禾：还有什么事？
小婷：她那张没穿衣服的照片，得要回来呀。麻烦你。
13 粤式茶餐厅 日 内
人物：段迎九、哪吒（O。S）、服务员。
段迎九吸溜吸溜地喝着热茶。
耳机里传来哪吒兴奋的声音：人抓着了！
这时候转着圈循环送餐的小推车又绕了过来，段迎九兴致颇高地拦住它：你们这茶真刮肠子。还有什么好吃的？
14 从厦门往同安去的路上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一辆灰色的轿车飞快地行驶在风景怡人的市郊公路上。
车窗的防晒膜漆得黢黑，目不可视。
这辆车从一块写着同安方向的路牌下面唰地开了过去。
15 （改 1129）厦门大学 大学路上的一家咖啡店 日 内
人物：丁晓禾、小婷。
面对面。
最好的朋友麻烦已经解决，误会尽消，小婷对丁晓禾说的话也变多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我挺讨厌你的。没有一点好感。没想到现在会和你坐在这里喝咖啡。
咖啡烫嘴，丁晓禾只管小口小口地喝着。
小婷：要是学校保卫部的来问，我就说我们不认识。问你叫什么你也不说。这样是不是不会给你惹麻烦？
丁晓禾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接着喝。
小婷：李唐说你话少，你们没有共同语言。他说你和你姐还挺能说的。你姐和你提到过我吗？
丁晓禾终于说了一句：她们俩为什么会离婚？
小婷：什么意思？
丁晓禾：要是忍不了，早就离了。你爸爸怎么会忍那么多年？
小婷：他忍什么？
丁晓禾察言观色，小婷似乎确实不知道，他说：没什么。
小婷：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吗？
丁晓禾又喝了口咖啡。
小婷：我还知道你姐姐别的事情。
丁晓禾：什么？
小婷端起咖啡，不再说了。
丁晓禾看看她，举起手示意前台的老板：麻烦你，结账。
他转过来，小婷已经把手机里的二维码找出来，将电话放到他面前：做个交易吧。
丁晓禾：怎么说？
小婷：加个微信。把我同学的照片要回来，我就告诉你。
丁晓禾表情微妙的脸。
16 位于同安某处的一栋楼里 一个布置陈设与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审讯室一模一样的审讯室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审讯者甲）、小余（审讯者乙）。
刺眼的灯光。
李唐的左眼皮还有些微微发抖，他眯缝着眼睛，等灯光慢慢弱了一点，这才看清楚坐在对面的两个审讯者。
这是一个和市国安局大楼审讯室陈设极类似的屋子，两个带着点福州口音的男子一胖一瘦，眼神犀利地看着戴着手铐，被固定在椅子上的李唐，一个主问，一个记录。
双方都等着对方先开口，心理战。
偏瘦的略年轻，姓余，负责记录，一直在鼓捣和检查碳素笔的剩余油量。偏胖的略年长，负责问讯，他姓谢，直勾勾盯着李唐，望着他。静了一会儿，老谢说了一句：为什么找你来，你知道。
李唐沉默。
老谢：问你的其实应该是当地人。枝枝蔓蔓，你的眼睛和耳朵太多，只好把我们调过来。
李唐依旧沉默着。
小余一直在记录。
老谢：李良熙，出生地台湾桃园，屏东眷村，邓丽君的童年就在那儿长大，你们俩算是同乡，对吧？长大后去了东南亚，你们上学说的是哪里话？李唐是来厦门以后起的，喜欢这个名字吗？
李唐一句话都不说。
老谢：水蛇出窝，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你大老远从湄公河那边跑过来，在这儿安家落户，要上班，要看病，还要交三险一金，总要找人做一套完整的假身份。时间再久再远，也会有人记得你。
小余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隔壁。
李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顿了顿，他终于说了一句：我没钱。你们绑错了人。我要报警。
17 同安某处审讯室隔壁的屋子 日 内
人物：李唐、窥视者、老谢、小余。
一墙之隔，有人在窥视着可视玻璃背面的李唐。
就像每次厦门国安审讯嫌疑人时，汪阳和段迎九总在隔壁观察一样，这里也站着一个人，但我们暂时看不到他/她的脸，无从知道她是谁。
24A（改 0129）新增场，厦门大学 校园内 日 外
人物：小婷、丁晓禾、同学甲乙（男）、众师生。
小婷和丁晓禾并肩前行，俩人从咖啡馆出来，往回走。
丁晓禾：别以为那些人什么都不怕。真报了警，他们也含糊。再占理，也不
能用照片威胁。这算勒索。
小婷：我同学胆子小。要是换了我，才不会让他们那么欺负。
丁晓禾：换了你，就不会掉进坑里。
小婷：什么意思？
丁晓禾：你比她聪明多了。
这句话说得不像揶揄，显然是褒奖，小婷停顿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几个男同学抱着篮球从对面走过来，远远地看见俩人，招呼：小婷？这是谁呀？
小婷还没回答，其中一个男生笑着说：男朋友吧？
丁晓禾赶紧否认：不，不是。
两个男生走远了，小婷一直没说话，也不看丁晓禾，继续往前走去。
丁晓禾自己有些尴尬。
小婷笑了。
丁晓禾：你笑什么？
小婷摇摇头。
丁晓禾：摇头是什么意思？
小婷：没什么。
丁晓禾：我是怕他们误会你。
小婷：是吗？
丁晓禾：对啊。
小婷：你是不是怕李唐知道了，会找你麻烦？
丁晓禾：怎么会？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小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一板一眼的人。
丁晓禾：这算夸人吗？还是？
小婷笑了笑，往前走了。
18 同安某处的审讯室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李唐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审讯室不通风，老谢的额上渗出了一层细汗，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也都解开了，时间渐渐过去，他也有些疲惫，说的话也没最开始那么地心平气和了：一天，一星期，一个月，一年，要是不说话，打算这样耗下去，你以为自己能顶得住吗？
李唐像是没听见一样。
老谢还要说话，小余拉了他一把，小声说：要不，歇十分钟？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太闷了，透透气。
老谢也坐不住了，俩人起身，先后从李唐面前走了出去，两个人的裤子已经洇出了大片的汗。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门没关死，拉了一道窄缝，能听见两个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李唐侧了侧耳朵，听着。
外面的对话是福州口音，能感觉老谢有些越来越不耐烦，脾气也变得有些冲，年纪偏小的小余一直在劝着：我看你有点大喘气，早晨吃药了吗？
老谢的声音说：不吃也死不了，就是老饿，破甲亢没个完。和这破案子一样。
证据都凿在桌子上，还得走程序，就这么问，问到过年也白费。
李唐观察着这个审讯室。
小余又说了句什么，似乎在让他小点声，老谢又抱怨了一句：法制治国，那就慢慢治。像以前把人往收容所一丢，去他妈的，石头也能问出来。现在架个摄像头，问个晒（福州话，屎）。
李唐望了一眼摄像头。
19 审讯室隔壁的屋子/审讯室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摄像头的画面。
监控视角中，老谢和小余走了进来，俩人坐回到椅子上，老谢说了几句什么，
李唐依然没有反应，老谢突然急了，一拍桌子，大声地训斥着什么。
小余赶紧过去拉着劝着。
李唐不为所动。
20 厦门米洋职业技术学院 教学楼的楼道 日 内
人物：丁美兮、黄老师、众师生。
下课了，两个染着黄毛的学生先一步从教室里蹿了出来，嘻嘻哈哈地跑了。
丁美兮随后一步才出来，看见从一侧走来的黄老师，俩人并肩往前走去。
黄老师：带饭了还是去食堂？
丁美兮抱着几本书：下午没课，他接我去吃个火锅。一起去吧？
黄老师：我能和你比吗，天生累死的命。还要有老火这种男人，你给我也找一个啊！
丁美兮应着，看着她先往食堂去了，拿出手机，从通讯录找到李唐，给他打了出去，很快，电话里传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丁美兮想了想，打开微信，用语音聊天的方式拨了一次，仍然没接。她把电话挂了。
21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 食堂 日 内
人物：丁晓禾、老魏、众同事。
老魏端着不锈钢的饭盘走过来，在独自吃饭的丁晓禾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新来的厨子是不是北方人？没一个菜不咸。
丁晓禾：你们早晨都去哪了，一个人都没剩下？
老魏：问你话呢，厨子哪里人？
丁晓禾左右看看：老板还没回来？
老魏也跟着看看：不知道啊。
丁晓禾：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老魏：我跟你说了，你别往外散。
丁晓禾点点头。
老魏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近前：背着你，老板请我们吃早茶了。
丁晓禾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老魏：别看是早点，吃的比这儿强太多了。
丁晓禾辨认着真伪：是吗？不仗义。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请客。
老魏吃了一口菜：你看，是不是要咸死了？
22 同安某处的审讯室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李唐的脸颊上淌下一行汗珠。
小余用记录用的本子当成扇子，扇着风。
老谢死死地盯着李唐，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又问了一遍：耳朵上长痦子的男人去家里找你，当时丁晓禾碰巧也在。你们假装不认识，擦肩而过，说说这件事吧。
李唐的嘴唇已经开裂了，他答了一句：能不能给点水喝？
老谢和小余对视一眼。
小余点点头。
老谢还在犹豫。
小余补了一句：四个小时了，开车这么久，也得进服务区休息休息。
老谢被劝通了：先吃饭。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马上就要出门了，站住了，对小余说：带他（李唐）去喝点水。
23 审讯室所在大楼的楼道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摄像头的画面里，李唐夹在老谢和小余之间，三个人穿过楼道，往一侧走去。
24 审讯室所在大楼 楼道尽头拐过弯之后的一间屋子门口 楼道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三个人从之前的楼道拐了个弯，往另一侧走来。
老谢走在最前面，他挨个辨认着屋子，在一间屋子门口停住了，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门开了，里面似乎拉着窗帘，黑乎乎的。
老谢看看李唐：进去吧。
李唐：这是哪？
老谢：先进去吃点东西，吃完了还得接着问。
李唐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他的脚底下没动，还往外挪了两步，追着问了几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要干什么？
李唐还要问什么，突然被身后的小余猛地一推，顿时摔了进去。
25 厦门米洋职业技术学院 食堂 日 内
人物：丁美兮、众师生。
丁美兮守着一碗酸辣粉，没心思吃，给李唐继续拨电话，还是打不通。
她想了想，拨了一串 400 打头的号码，拨通之后，没等自动提示音说完，立即轻车熟路地按了几个数字，等电话一通就对里面说：我要投诉你们专车的司机，他姓李，车牌尾号 3953，拒载，无故撤单，骂人，现在连电话都不肯接，你帮我查查！
电话里说了几句什么，紧接着是片刻的等待，顷刻电话里的人工客服说了一句什么，丁美兮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她马上反问了一句：没接单？那就是没出车？
她把电话挂了，丁美兮表情凝重地想了想，重新刷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丁晓禾的电话。
26 审讯室所在大楼 密不透风的屋子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一盏灯照在李唐的脸上。
整个屋子都被封上了，窗户被遮得死死的，房间里只有照着李唐的一束光。灯下，李唐平躺在一张轱辘被固定死的移动担架床上，上下都被绳子捆住了，他徒劳地挣扎着。
小余提着一壶水，站在一边。
老谢手里拎着一大块纱布，他的呼吸更粗重了，问：你没杀过人，手上也没血，把该交待的都交待了，不会判你死刑。戴罪立功，你还能减刑。我再问一次，肯说吗？
李唐似乎更有底气了，他边挣扎边叫着：刑讯逼供，国家安全局就是这样操蛋吗？把你们领导叫来，我要见她！去叫她呀！
老谢再不废话，把纱布往李唐脸上一遮，小余壶里的水已经倾倒下来，水流无休止地往下浇着，李唐一下子抖了起来，他几乎要窒息了。
27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楼道/米洋职业技术学院 食堂外面的院子 日 内/外
人物：丁晓禾、丁美兮。
叮铃铃铃，手机响了。
从食堂往专案组方向前行的丁晓禾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来：姐？
对切，刚从食堂走到外面院子里的丁美兮语气自然地问了一句：在哪啊？
丁晓禾：我在单位，有事啊？
丁美兮：那天你姐夫说你见着他了，还有小婷。
丁晓禾：是。聊了几句。我那天路过，本来想上楼看看你。也好久没见了。
丁美兮：小满天天都念叨你。晚上下了班要是没事，你先去学校捎上她，等我加完班去找你们。咱们去金榜路吃海鲜去。
丁晓禾：那我先打电话订个座——
他刚把电话挂断，听见旁边的一间屋子里有什么动静，看上去，楼道的环境和老谢与小余逼供李唐的楼道和房间门口非常相似，这时候屋子里又传出一个什么声音，丁晓禾站住了。
他过去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动静，丁晓禾重新往前走去。
对切，丁美兮在飞快地想着对策，她看了看时间，马上匆匆往外走去。
28 审讯室所在大楼 密不透风的屋子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水流没完没了地往下浇着。
纱布下面的李唐发出了毛骨悚然的叫声。
水流终于停了，老谢把纱布揭走，李唐像个死里逃生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
老谢：还是不说？
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没缓过来，李唐只管像条鱼一样喘着气，那张纱布又把他的脸蒙住了，壶里的水流又持续地浇了上去。
啊地一声大叫，随着纱布的再次掀开，李唐几乎已经窒息了，他停顿了三四秒才倒过这口气儿来，费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这一声啊了出来。
老谢死死地揪着他的头发，骂：日你先人，死鸭子瘪嘴不说话，你以为当哑巴就能过这关？
他越说越生气，把李唐的脑袋一扔，走到一边，打开一个箱子，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嘴里用闽南语叽里咕噜地骂着，偶尔夹着一两个普通话的词，“搞死你”，“想死就别活”。
小余蹲在李唐面前，面对面，近距离平心静气地说着：你和另外两个间谍来到厦门，目的是绑架回乡探亲的黄德铭。计划一变再变，他死在了你开的救护车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要留下来，十几年一直潜伏到现在，你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李唐的脑袋软软地瘫在担架床上，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
小余：火传鲁，刘晓华，一个妻离子散，另一个活不过今年。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以前的上级叫要海勇，他死了钱也不见了，你们就去找工行思北支行的吴经理，他不配合，就找人去引诱独身的陈秘书，她让你们害得割腕自杀，你知道吗？
李唐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要说话，小余马上把耳朵凑了过去，听见李唐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谁呀？
身后，翻箱倒柜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老谢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子，走过来：掰开他的嘴。
29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汪阳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汪阳、段迎九。
焦头烂额，汪阳恨不得要长着两只脑袋八只手，他的脖子里夹着座机的话筒，左手举着手机，眼睛和右手也不闲着，背对着门口，在一堆的资料里翻找着文件，来回地接着手机和座机：李局哪天说的？哪次会议上提到的哪个文件？我怎么找不着啊，你确定不确定，你的记性一向不行啊——
手机里又有一个奶声奶气的话，汪阳马上换了一副孩奴的口气，把手机放到嘴边，低三下四地：听着呢听着呢，今天爸爸就下单，最晚后天就到，爱莎公主的裙子，什么颜色的？你再说一次？
一份文件被他拉了出来，汪阳马上眼前一亮，对着座机话筒说：有了有了，压在山底下了，这就给你送过去啊——
他刚转过身来，段迎九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进来了，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汪阳被吓了一跳，手机和话筒都差点扔了，他真是被吓着了，差点急了：进来也不吱声，干什么你！
段迎九特别小声地说：你不是打电话吗，善解人意也不对呀。
汪阳：什么事，说。
话刚一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了，他拍了一下脑袋：事情太多，差点都忘了，人呢，抓着没有？
段迎九：到手了。
汪阳：什么时候？
段迎九：上午。
汪阳：顺利吗？
段迎九：顺利。
汪阳又急了：戳一下跳一下，你属蛤蟆的啊？说话呀！
段迎九这才把声音提高，带着抓捕胜利的高兴劲儿，她是故意的：可以大声说啦？
30 审讯室所在大楼 密不透风的屋子 日 内
人物：李唐、老谢、小余。
呃呃的惨叫声。
小余用手死掐着李唐两侧的脸颊，把他的嘴巴撑着张开，老谢用老虎钳子从他嘴里用力一扥，那颗带着铁皮套的残牙被生生地拔了出来。
带着牙根的残牙滚到了地上。
老谢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钳子一扔，一屁股坐到地上，换着气儿，缓着。
小余松开手，累得也是满头汗，喘着气怒其不争：迟早都要说，该说的就不说，屌人非要逼我们犯错误。反正不要脸了，你今天不说个一二三，谁也别出这个屋子。
李唐满嘴都是血沫子，呜呜地叫着。
小余：你不说，你老婆也得说。她早就想跑了，是不是？
这句话就像一只手，一把掐住了李唐的蛋，他一下子疯狂地挣扎起来：操你妈！别动她！别动她！
李唐的癫狂是老谢和小余最乐意见到的，小余的一句比一句说得快，逼得紧：她给你打电话打不通，知道你出了事，不等你自己就要跑，再带个孩子，孤儿寡母，你也不肯救她们吧？
李唐一直挣扎着，听见老谢追着问：火传鲁，要海勇，刘晓华，黄德铭，还有差点死掉的柳国香和陈秘书，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是谁让你干的？那个不管你们一家死活，到现在还缩在后面当乌龟的上线，他叫什么？
李唐突然喷着血沫子说了一句：柳国香！我不知道谁是柳国香！
小余完全是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还在装！你不知道，怎么会去她和要海勇的旧房子？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李唐突然不再挣扎了，他像断了电一样消停了，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疯狂，格外冷静地说：我说。
小余和老谢面面相觑。
李唐努力地把头歪过来，往隔壁屋子的方向死死地瞅去，他的眼睛异常地清醒：幺鸡留给小柳的除了钱，还有一间旧屋子。我去那放了火，把人引出来，只给你一个人打过电话。除非你也被国安抓了，否则没人会知道。林彧，当初我让你把她送走，可没让你杀人——出来聊吧。
静。
李唐突然炸了一样地喊了一句：出来！
31 密不透风屋子隔壁的房间 日 内
人物：阴影里的男人（林彧）。
一墙之隔，一个男人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静静地听着隔壁李唐冲冠眦裂的叫声。
32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汪阳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汪阳、段迎九。
汪阳拿着几张照片，来回地看。
特写：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他曾在第十九集，鱼贩子所在的八市海鲜市场出现过，当时在鱼贩子的招呼下，好几个小工在熟练地搬卸着一筐筐的鱼鳖虾蟹，其中一个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另外的几张照片上，是在监控视角下，他先后出入同一栋老旧小区单元住宅楼三号楼的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的特写：一个穿着饿了么制服的外卖员，提着饭盒，走进这栋单元楼的背影。
（快速闪回）第二十集，一个老旧的小区的院子里，一个穿着饿了么制服的外卖员，驾着一辆电动自行车，从小区门口嗖地骑进来，和一个大妈擦肩而过。
大妈很不满地嚷嚷了一句，她眼看着外卖员把车停到一栋单元楼前面，拎着外卖盒一路小跑，钻进了三号楼里。大妈狐疑的脸。
（闪回结束）
汪阳看着照片：饿了么？
段迎九：美团，百度，麦当劳肯德基，有时候还有闪送，鱼贩子出事以后，
他就住进这个小区，深居简出，要不是有这些送餐的，他早饿死了。
汪阳：12339 的电话深入人心，挺实用啊。（快速闪回）老旧小区附近的小广场上，广场舞的声音隆隆作响，盖住了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声音。之前对外卖员疑惑不已的大妈正在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闪回结束）
段迎九：老是三号楼，老是 104，天天一堆外卖，整夜整夜亮着灯，白天也不怎么出门，广场舞皇后也不知道是间谍，还以为他是搞传销的，还翻了垃圾袋，找到了些没人用的胶卷。老年人都谨慎，所有能举报的电话都打个遍。
汪阳站起来：走，去看看皇后送来的这个礼物——走啊？
段迎九：早审完了。该吐的都吐了，就是有一样，有点可惜。
汪阳：什么？
段迎九：还是没有鲶鱼的信儿。你说，它是不是睡着了？
33 厦门大学 校门口 日 外
人物：丁美兮、众行人。
一辆出租车行驶过来，停下。
丁美兮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抬头望着厦门大学四个字。
34 厦门大学 图书馆/厦门市国家安全局 楼道 日 内
人物：丁美兮、小婷、段迎九、众学生。
丁美兮的突然造访，让小婷颇为意外。图书馆静悄悄的，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丁美兮的表情有些古怪，有种难以启齿，欲言又止的尴尬。
小婷和她并排坐着，保持着一段距离：没关系，你说。
丁美兮：你爸爸没给你打电话吗？
小婷：我在学校的时候，他一般不打扰我。
丁美兮：我还以为，他会跟你说的。
小婷：你要说什么，是不是特别不好开口？
丁美兮：平时吃晚饭，你是回家，还是去食堂？
小婷一直望着她，丁美兮又补了一句：我是说，能不能麻烦你在学校对付一顿？
小婷：我还以为你们要叫我去外面吃。
丁美兮有些尴尬。
小婷：还有事吗？
丁美兮：你爸不好意思张嘴，那就我说。我想回去借住一晚上。静。
丁美兮：我和现在的丈夫吵架了。吵得很厉害。
小婷一直沉默着。
丁美兮：本来打个电话也可以，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见见你。毕竟——小婷突然问了一句：酒店不能住吗？
丁美兮：住回前夫家，现在的丈夫才会害怕。
顿了顿，小婷说了一句话：你们应该复婚。
说完话，她转身走了。
丁美兮之前的尴尬立刻从脸上消失了，她想了想，拿出手机，飞快地找到了
段迎九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等电话一通，就对里面说：我是丁美兮，现在有空吗？
对切，段迎九正在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的楼道里前行，她回了一句：有啊，你说。
丁美兮马上意识到李唐的失踪和她没有关系，她马上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语气平静地对电话里说：阿宝啊，他之前在我家里补课，今天搬写字桌才看见他落下的东西，他爸爸的电话又打不通了，就打到你这儿来了。
段迎九哦了一声：理疗的时候他总这样。你是要我去拿吗？
丁美兮说着话脚步很快地往外走去：好啊，我马上回学校，你方便吗？
对切，段迎九把电话挂上，她想了想，打开通讯里，找到陈华的电话号码，拨出去一听，里面果然传来一直等待，继而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段迎九若有所思的脸。
35 审讯室所在大楼 密不透风的屋子 日 内
人物：李唐、林彧、老谢、小余、负责人（O。S）。
门开了，一个人影子拖在地上。
从躺在担架床上李唐的角度看去，这个影子越来越近，直至走到跟前。
果然是林彧。
他的脸出现在李唐的视线上方，看了看李唐奄奄一息的样子，吩咐了一句：放下来吧。
小余走过来，解开李唐的绳子，刚刚解到最后一截，本来一直动也不动的李唐突然跳起来，一脚把老谢踹倒在地上，过去左手揪住了头发，右手一拳把他的脸砸到了一侧。
林彧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小余看看无动于衷的林彧，再看看在地上的老谢，吸了吸鼻子。
李唐一拳一拳地打着，鲜血喷溅。
林彧终于说了一句：再打，他就死了。
李唐像是没听见，一直打到他自己也筋疲力尽，这才停住，顾得上用衣服把脸上和眼睛上的水滴擦去。
老谢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小余看看老谢，来到林彧面前刚要说话，林彧突然一挥手，啪地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小余捂着脸闪到了一边。
嗡嗡嗡嗡，林彧的电话震动着。他接起来，来到一直在擦脸的李唐面前，直接把手机放到他耳边，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电话里说话的是负责人（O。S）：幺鸡出事，别的人也在出事，一个接着一个，我的人都快被厦门国安局抓完了，我只能一个一个地试。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呸，李唐啐出一口血沫子，说：栽假牙，一颗两万二，不打折。
36 街头 日 外
人物：黄海、行人。
嗡嗡嗡嗡，电话震动的声音。
黄海骑着他的小摩托车一路前行，他腾出手把手机掏出来，接通，听见里面说了几句什么话，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嗡嗡嗡嗡，电话再次振动起来。
黄海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把电话一接通就说：就那个数，打包，一次付清。要不就算了。
电话里的人显然同意了，黄海又问了一句：这回要拍谁？
手机里说了句什么，黄海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什么？
37 厦门米洋职业技术学院 便利店门口 日 外
人物：段迎九、快递员、三三两两的学生。
一辆蓝色的中通快递小车停在门口。
小便利店的人进进出出，门外贴着代收快递的字样。
集中登记处有张小桌子，摆在门口的一侧。快递员正在把一个个刚到的快递往里送，最上面是一个鞋盒大小的箱子，一只手过来，把这个被胶条缠成了木乃伊一样的小纸箱拿走了，是段迎九。
她看看上面的收件人“丁美兮”，确认：我的。在哪签字？
段迎九在快递登记册签上了丁美兮三个字。
38 米洋职业技术学院 招生就业处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段迎九、丁美兮。
胶条明显少多了，小纸箱裂开一个角，放在桌上。
丁美兮拿着一把剪刀，剪着剩余的黏黏糊糊的胶条：送快递的手都糙，买个电脑也敢给你往地上乱摔，你看看。
段迎九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百科词典，上面有陈星手写的名字。她攥着倒好的一杯热水，端详着屋子里的宣传画和陈设：除了教课，还管招生就业，我要是你，也得跳这个槽。
丁美兮已经把小箱子拆开了，把里面一个以假乱真的 LV 包拿出来。她动作
麻利地将胶条塞进箱子里，往垃圾桶里一扎，自嘲地笑了笑：全厦门参加高考的人，一万五千三，这是去年。今年还要再多两千个，加上高职招考的五千二，19个考点，500 多个考场，总共考试的人两万都不止。你说，有多少人能考上大学，顺利毕业，最后再找个称心如意的好工作？
段迎九：你干得不称心吗？
丁美兮：称不称心先不说，能端起饭碗来的，一半都不到。三百六十行，有你这样的人，就有像我这样的。好的能挑清华北大，差的就得来这儿。招生是不愁的，就业的事情，家长和学校全都心知肚明，谁还会计较？
心知肚明，段迎九笑了笑。
丁美兮：我这个兼差就是个摆设。不给工资不给奖金，也就比以前多混个办公室。你喝水呀。
丁美兮今天穿了一双 LV 的鞋，颜色发浅发绿，款式不是常见的类型，段迎九看在眼里：你一双鞋加一个包能顶我三个月的工资，还不满足，丁老师太贪心了。
段迎九坐在对面，丁美兮之前紧绷的神经也稍稍地松了一些：包就得这么背，一个真一个假，平时拿假的撑场面，见了识货的，得拿真的。谁还没见过用胶条缠死的 LV 呀？
段迎九突然说了一句：你今天的话比以往多很多。
丁美兮很认真地问：是吗？
段迎九的脸上挂着笑：区区一本词典，随便找个谁都能捎给阿宝他爸，再不行也缠个胶条，发个快递。今天专门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啊？
丁美兮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第二十六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