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位于卧龙小区 7 号楼 1 单元一层 101 室的安全房 客厅 夜 内
人物：老魏、纳兰、李春秋、纳兰。
三室两厅两卫。
我们跟着老魏的脚步，先后推开两个卧室的门，站在门口往里看去，看见李春秋和姚兰分别呆在两个屋子里，带着手铐和不可视的墨镜，坐在一把椅子上，脚上的铐子和椅子腿连在一起，他们的鞋带和腰带都被抽走了。
老魏把卧室的门拉上，一路走回到客厅，对纳兰说：我去弄点吃的，你看着他们。
把老魏送出门去，纳兰将防盗门反锁好，往卧室的方向走了进去。
2 火传鲁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段迎九、李唐、丁美兮、火传鲁（O。S）。
丁美兮之前穿过的浅绿色的高仿 LV 休闲鞋放在茶几上。
段迎九坐在沙发上，一对二，审讯官一样地望着丁美兮：那对夫妻失踪了。
有人在现场看见过丁老师。和她的鞋。去过现场的人都要问，咱们熟嘛，我第一个就来这儿了。
李唐和丁美兮坐在两把椅子上，和段迎九面对面。李唐直接把鞋拿起来，将它的 Logo 和图案亮到段迎九面前，可以看到，不是 LV，是 Lv，这是一个和原版极其相似，但又有细微差别的 Logo：两个 v，一大一小。和它一模一样的，这家店在淘宝上卖了七千四百多双，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淘宝，找出客服聊天记录的页面，举到段迎九面前：都是客服忽悠我的。说他们卖了这么多，没一双质量问题。她们从没说过自己是国际牌子，创始人姓吕，卖的不是假货，这是正品。
丁美兮平静的脸。
李唐把鞋往茶几上一扔：鞋是我买了骗她的。没骗成，又讹了我个真钱包。
不管李唐说什么，除了瞥一眼他手机的页面，段迎九从始至终都在望着丁美兮，观察着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你说，昨天整整一个晚上，你和李师傅都没出门，你们在哪，都做了些什么？
李唐又要说话，刚说了一个我字，段迎九立刻打断了他，眼睛一直都停在丁美兮的脸上：我想听丁老师自己说。
丁美兮：就在这儿，在我家。还有——火传鲁也在。
段迎九：三个人，这是要唱戏吗？
丁美兮：在谈判。
段迎九一句追着一句：谈什么？
丁美兮：谈复婚。开诚布公，什么都能谈——说着话，丁美兮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拉开门，指着里面说：从结婚到现在，卫生间里都没有过火传鲁的毛巾和牙刷——客厅的角落里还铺着那张单人床，丁美兮走过去，把床单撩起来，底下是一个灰色的枕头和薄被子：他在这儿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搬到了新单位的办公室，包括今天在内。你说咱们是熟人没错，脸上挂不住的事情你也都知道，我也没必要再瞒着，婚是离了，心离不了，就（李唐）这么个窝囊废，在一起的时候我恨不得一天都过不下去，真搬走了又像野猫抓了心，昨天怎么和老火说的话，今天一模一样学给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说怪不怪？
段迎九深深地望着丁美兮。
静。
段迎九慢慢地站起来，看上去一副要走的样子，她甚至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把丁美兮放在一侧柜子上的手机拿在手里：你越这么说，我对老火越感兴趣。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听听他怎么说？
李唐吸了吸鼻子。
丁美兮：好啊。
她说的第二个字才刚刚出口，段迎九已经把丁美兮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丁美兮迟疑了一下，慢慢把手机接过来，划开屏幕，找到号码，摁了呼叫，打开免提，一步步艰难地等着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
嘟—嘟—嘟—嘟，此刻的等待格外漫长。
电话通了，火传鲁的声音从电话里响了起来：美兮？
丁美兮：你在哪？
火传鲁：公司。有事吗？
李唐轻轻地摸着缺了牙那一侧的脸颊。
顿了顿，丁美兮说：李唐又来了。
火传鲁轻轻地哦了一声。
段迎九死死地盯着丁美兮的脸。
丁美兮：你要不要回来？
火传鲁沉默着。
丁美兮：该说的话，总要说个清楚。就像昨天晚上说的那样。
火传鲁突然问了一句：昨天晚上？什么？
李唐摸着脸颊的手停住了。
段迎九的手轻轻地伸到了裤兜里。谁也不知道里面是手机，还是手铐。
丁美兮的脸色异常苍白。
顿了顿，火传鲁的声音在电话里又说了一句：信号不好，刚才卡住了——不管他说什么，我还是昨天那句话，我不离。
丁美兮望着段迎九，伸出手，把电话挂断，问了段迎九一句话：够了吗？
段迎九把手从裤兜里慢慢抽了出来：你觉得够，那就够啦。
丁美兮：还有别的事吗？
段迎九这才看了李唐一眼：朋友就是这样，有事总要先记着自己人。你们没问题，我晚上也能睡得着了。
李唐平静的脸。
3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天台 夜 外
人物：黄海。
天台楼顶。
黄海拿着一张记满了电话号码的纸，挨个拨出一个个的电话，每排除一个，就把一个号码划掉：是高尔夫公寓的物业值班室吗？是盛世城品吗？电力公司宿舍是吧？你是不是广厦花园的物业？金苑公馆是不是？我要投诉，是打这个电话吗？清韵雅筑是吧，我有套房子闲置了半年，没人住，为什么要扣我的水电费？没有吗？不好意思。是卧龙小区吗？没住过人，我的水电费为什么被扣掉了？
快速切换的询问里，他突然停住了，追着问了一句：你没弄错吧？是不是七号楼一单元 101 东户？
电话里说了几句什么，黄海马上说：你等一下，我亲戚刚进去，忙忘了，抱歉——
挂断电话，黄海马上新拨了一串手机号码，刚一打通就说：是卧龙小区的值班电话吗？卧龙小区？对不起打错了。
黄海再次挂掉电话，他打开那个惯用的足球直播 App，点开第一场正在直播的比赛，输入一个弹幕：7—1—101，唰，将它发了出去。
月光下，黄海阴沉的脸。
4 火传鲁家 阳台上/客厅 夜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李小满、段迎九。
远远地，段迎九一路走远的背影。
李唐隐在阳台上，看着段迎九的身影在视线里一消失，他马上转身快步走回客厅，看见丁美兮正举着手机给李小满打电话，心急如焚地叫着：接呀接呀怎么又不接了！
李唐刚走过去，丁美兮已经恨不得要把手机砸了，泄愤似地戳着重拨键：天天要手机，配个破电话有什么用！
她一下子不骂了。
李唐：怎么了？
丁美兮呆呆地：挂了。
李唐拿起收拾好的背包，往门口走：我知道她在哪，走。
丁美兮手忙脚乱去取外套，下意识地问：你怎么会知道？她在哪？
李唐：别关灯，也不要拉窗帘，就当是下楼买趟东西一样。快。
丁美兮突然说：不能走——
李唐转身望着她。
丁美兮：段迎九既然怀疑了，我要是她，也会盯着你和我。就算火传鲁把话遮过去，你觉得她会信吗？（快速闪回）丁李跟着刚进门的段迎九往里走的时候，丁美兮倚在李唐的侧后方，她的手在盲打，给火传鲁发了两个字的微信：帮我。（闪回结束）
李唐：你给火传鲁发信息，也一样都是冒险。先找着李小满再说，走一步说一步。
丁美兮：怎么走，往哪走？
李唐拉着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丁美兮：小婷呢？她怎么办？
李唐飞快地想着：带着她一起走，林彧会同意吗？
这时候突然有人推门，不是敲，是推，推不开，李小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妈？
门开了，李小满意外地看着李唐：你怎么来了？
李唐很平静：我来送抚养费。
他一边望着摘包脱外套往里走的李小满，一边看了一眼丁美兮，嘴里对女儿说：这两天挣了笔小钱，你想不想去趟武夷山？
李小满很兴奋：好啊，什么时候去？
李唐：看看天气和路况吧，看日出，肯定连夜就得出发了。
丁美兮一扫之前的慌乱，不动声色：夜路也好，不堵车。
李小满匪夷所思：你们是说，今天？
丁美兮看看李唐：你是只有这两天的空吗？
李小满：疯了吧，我还得上课啊。
李唐：请假呗。
丁美兮补了一句：有个转学的事情，本来想定下来再跟你说。现在的课耽误两天也不怕。
李小满看着俩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不会是要复婚了吧？
李唐没否认：我还给你找了个路上的伴儿。小婷也去。
李小满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门关上了。
李唐和丁美兮对视一眼。
5 卧龙小区门口的一家 24h 全时便利店 夜 内
人物：老魏、小黑、服务员。
一个高仿 711 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面积相对更大一些。
冷餐区，老魏看看货架上所剩无几的东西，捡了四个三明治，转身走到柜台处结账。
旁边一角的关东煮边上，戴着棒球帽的小黑有意无意地瞥了老魏一眼。
这个小黑曾经在之前多次出现过，他是阿良的人，曾被李唐动过私刑。
6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专案组办公室 夜 内
人物：朱慧、黄海、哪吒、丁晓禾、大峰、众干警。
除了老魏和纳兰，都在。
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继续排查和搜寻着姚李案中可能遗漏的针脚。
嗡嗡嗡，黄海的手机反扣在桌上，震动着。
坐在隔壁的朱慧先没管，手机一直在震，朱慧站起来，走过去刚要拿起来，黄海端着刚刚加满的保温杯，把手机拿到自己手里：我来。
朱慧看着他接起来，电话里是一个特别客气的男声：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麻烦您现在星海湾住的房子考虑出租或者出售吗？
电话声音不低，朱慧和坐在旁边的哪吒听得很清楚。
黄海直接把电话掐了，和哪吒揶揄：看看，咱们和中介一样苦。
哪吒笑着把一摞新资料堆到左侧：抓点紧，弄完这一摞，就能弄下一摞了。
众干警埋头苦干。
黄海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手机。
7 卧龙小区 位于一层的安全房 客厅 夜 内
人物：老魏、纳兰、李春秋、纳兰。
两个卧室的门相对着。
老魏倚着一侧的门，吃着一个三明治，看着右侧卧室里的姚兰静静地坐着，不肯吃饭。
纳兰把三明治递到她面前：没你们平时吃那么高级的东西。将就一下吧。
姚兰一言不发。
纳兰看看老魏，把三明治放到她手能够到的地方，转身走了出去。
她经过门口，往对面卧室里看了一眼，已经摘掉墨镜的李春秋在里面默默地吃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8 卧龙小区 院子 夜 外
人物：小黑。
天空拉着雨丝。
戴着棒球帽的小黑从外面一路走了进来。
9 卧龙小区 7 号楼 1 单元门外/一层 101 室安全房门外的楼道 夜 外/内
人物：小黑、邻居甲乙。
单元门从里面推开了，一只宠物犬蹿了出来。
一根绳子拽着这只犬，有人出来遛狗。一人一犬很快走远了，单元门慢慢即将合上的一瞬间，一只手拉住了这道门。
是小黑，他闪身进了一层，穿过前堂，一路来到楼道里。
一梯两户，门上并没有贴着具体的门牌号，小黑先走到 102 室的门口，侧耳听了一下，又来到 101 室的门口，伸手抹了一把门框，上面有落灰。再低头看了看门把手，上面也有落灰。
确定无误，小黑慢慢把耳朵贴到门口，正在听着，突然隔壁的门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有邻居拎着一大袋垃圾走了出来。
楼道里，小黑已经消失了。
10 李唐驾驶的专车上 夜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李小满。
雨丝缕缕。
气氛沉闷，雨刮器缓慢地来回刮着车玻璃。
李唐只顾开车，坐在后车座上的丁美兮看着手机，对李小满说：小婷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
李小满第一次坐在副驾驶上，她一直望着窗外，充耳不闻。
丁美兮：小满？
李小满头也不回地说：我手机没电了。
丁美兮：车上有充电线。
李小满塞着耳机：等会行吗？把这节英文课听完。
丁美兮正要说话，李唐赶紧接了一句：不着急，不急。一会儿见了，当面加吧。
李小满像是没听见一样。
李唐从内后视镜里和丁美兮对视了一眼。
11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外面的院子 夜 外
人物：黄海。
雨拉着丝从空中扯下来。
黄海把帽衫的帽子套到头上，从楼里走出来，边走边拿出手机，找到之前挂断的骚扰电话号码，重新拨通，把电话贴到耳朵上，声音不高地说：对内的消息全都封锁着。这是要钓大鱼。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黄海神秘的脸。
12 李唐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李小满、小婷。
李唐从卧室里进进出出，迅速地收拾着东西。
小婷站在一边，自己倒像个客人。
李小满仿佛主人，垫着脚看着鱼缸：换鱼了？
小婷嗯了一声。
李小满敲着鱼缸的玻璃，逗着游来游去的金鱼：氧气管也扔了。怕麻烦啊？
小婷的声音不高：热带鱼不好养。
李小满：这个也不好养。养鱼和种花一样，有缘分才行。
丁美兮从卫生间里出来，像是没听见俩人刚才的对话，用自己的热情消弭着这份尬聊：武夷山你们俩都没去过。白天看没什么稀奇，主要是日出。太美了，不自己看都没法说它有多漂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李小满只顾看着鱼缸，小婷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了。
俩人都没说话，丁美兮的话更热情了，她拉了个凳子坐下，细细地系着鞋带：我和你爸结婚那年去过一次，没经验，都不知道带什么。这次多准备点东西，吃的喝的穿的，别到时候着急了又没办法。
李唐从卧室里出来了，把一个包背到身上：出发。
小婷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去吧。
李小满马上看了她一眼。
小婷望着李唐，颇为诚恳：我有点累。
丁美兮赶紧劝：我就说今天别去了，小婷上了一天的课，大晚上地折腾。再一想你爸说得也对，再往后天越来越冷，没法上山了。咱们也算赶个尾巴，这不也是为了欢迎你吗？
小婷只是看着李唐：我还是不去了。
李唐刚要说话，丁美兮过去直接替小婷拎起她放在地上的背包，轻轻地触着小婷的胳膊：难得咱们一家都有时间，走吧，上车一觉睡醒，睁眼就到了——
李小满把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人家不愿意，干嘛非得强人所难？人不愿意和咱们一起去，看不明白吗？
丁美兮把不耐烦都撒到了女儿身上：行了！
李小满：骂我人家就肯去了吗？要有用你干脆打我吧。
丁美兮一下子快崩了，唰地站了起来，眼看着要吵，李唐突然过去把小婷的背包拿起来，往自己肩上一挎，脸色极其地难看：今天都得去。谁不去也不行！
他大步往外走去，拉了一把李小满：走。
李小满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了：干什么！
李唐：这个家我说了算，行不行！
李小满：这是你家，不是我家！你和我妈早就离了，你忘了吗？
咣，李小满先摔门而出了。
小婷站起来，望着丁美兮，浅浅地笑了笑：丁阿姨，谢谢你的好意，我痛经，实在不能陪你们去了，对不起。
望着往卧室走去的小婷的背影，李唐和丁美兮僵在当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13 （改 1105）李唐家外面的胡同 夜 外
人物：李唐、丁美兮、李小满。
雨纷纷。
李小满头也不回地往前大步走着。
李唐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李小满：我干什么了？
自本剧开始以来，除了在第十二集李小满过生日的那天，因为抽烟的事情和情绪的叠加，对她说的话稍有些重之外，李唐对李小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严厉过：你能不能懂点事？
李小满：什么叫懂事？
这个年龄的孩子要么不说话，一旦要说，语速比父母又急又快：她来了我就得挪窝，她加微信我就要通过，她养鱼我就得把鱼缸空出来，是吗？
李唐抹一把脸上的雨滴：我带你们出去玩，大半夜地求着你，我错了吗？
李小满仰着脸看着父亲，半步也不退缩：你哪有错，是我错了！她是你亲生的，我呢？平时嫌我考不好丢你们的脸，为了讨好你这个不清不楚的闺女，课都不让我上了，请了假陪着你们一夜不睡觉，开车去看什么破日出！
李唐也急了：你把鱼缸里的脏水倒在她床上，她说什么了？从小惯到大，你都快高考了李小满，我再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哄你吧！你和那个黄毛看日出就行，陪我和你妈去一趟就不行？
李小满的脸一下子黑了：丁美兮跟踪也就算了，你也跟踪我！我真瞧不起你！
李唐：我是你爸爸！我怕你走歪了，怎么了！
李小满：那你怎么不去跟踪那个私生女！
李唐：你说什么？
李小满：私生女！就是私生的，当初你怎么不怕丢脸？这种丑事你敢干，怎么不敢让我说？
李唐一下子扬了起手——
李小满往前一步：你打死我，今天不打你就不姓李！
李唐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
李小满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窝囊废！
她哭着跑了。
细雨绵绵，丁美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了过来，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五味杂陈。
有水滴顺着李唐的脸流下来，不知道是泪还是雨。
丁美兮顾不上安抚李唐一句，跟着女儿飞快地追了过去。
14 卧龙小区 安全房 姚兰所在的卧室/客厅 夜 内
人物：段迎九、姚兰、老魏。
姚兰和衣躺在床上。
背对着门，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门无声地开了，渐渐变宽的光线里，有人脚步轻轻地往她走了过去。威胁感越来越强，即将走到她背后的时候，这双脚突然站住了。
是段迎九。
她望了望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的姚兰，转身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的老魏把她让出来，轻轻地把门合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客厅走去，纳兰先回去了，老魏介绍着夜里的情况，声音不高：两个人都没什么过激行为。不吵闹，也没任何要求。女的情绪有点低落，晚上没吃饭，别的一切正常。
段迎九：绝食，还是没胃口？
老魏：暂时看不出来。
段迎九：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老魏摇摇头。
段迎九：这么平静，太不习惯了。现在的特务怎么都变这么乖了？
15 从国安局回朱慧家的路上 朱慧驾驶的车上 夜 内
人物：朱慧、黄海。
路灯从车窗两侧划过。
朱慧开着车，目视前方：困了？
副驾驶的座位快放倒了，黄海打着哈欠，问：熬得眼睛都黑了，你说呢？
朱慧：看球你倒是没问题。
黄海把帽衫上的帽子拉到头上，遮住脸，他要打盹了。
朱慧：你最近怎么有点怪怪的？
黄海没回应。
朱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黄海闷声闷气地：什么事？
朱慧：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黄海把帽子拿走，看着她：有证据你就直接说。
朱慧：直觉吧。
黄海咕哝：有毛病。
朱慧突然转过头，深深地望着他。黄海迎着她的目光，对视了三秒钟，朱慧突然说了一句：好几天了，我总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黄海把头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朱慧沉默地开着车。
黄海又补了一句：到家前别叫我啊。
朱慧瞥了他一眼。
16 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拉面馆 夜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
窗户上闪烁着 24 小时营业的劣制霓虹灯。
李唐和丁美兮坐在窗边，一份凉菜，一份花生米，两个杯子，几瓶啤酒。
相对无语。
听天由命，两个人艰难地熬着这个无比漫长的夜。
17 金湖洗车行 夜 内
人物：阿良、肖锐、洞洞裤、黄毛甲。
收线扫积水，关门拉卷闸，肖锐和两个染着黄毛的少年忙活着最后的活计。
一辆锃亮的路虎开过来，停下。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阿良的脸。
肖锐和两个同伴少年马上凑了过来。
肖锐殷勤地叫了一声：良哥。
阿良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穿着洞洞牛仔裤，体型瘦小的黄毛：上车。帮我去办个事。
洞洞裤领圣旨一样地拉开后车门，跳了上去。
后车窗打开，洞洞裤得意地冲同伴挥挥手。肖锐和另一个黄毛不无嫉妒地望着这辆车一路远去。
14A（改 0129）新增场，朱慧和黄海家所在小区 地下停车场 朱慧驾驶的车上 夜内
人物：朱慧、黄海。
朱慧开着车一路行驶过来，在车位上停下。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黄海沉沉睡去，帽衫也歪到了一边，露出脸来，眼睛紧紧闭着，呼噜声一直在持续。
朱慧刚想叫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望着已经睡着的黄海，自己先把安全带轻轻地松开，调整了一下作势的位置，动作很轻地挪到他的身边，伸手过去，够他的手机。
黄海的脸近在咫尺，他似乎随时会醒来。
朱慧屏着气息，终于将黄海的手机拿到手里，打开。电话屏幕的光把朱慧的脸照得异常地亮，她连续输入了两次密码，都没能打开黄海的手机。朱慧想了想，又输入了一串号码，还是错了。
黄海熟睡的脸。
朱慧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慢慢地挪到黄海身边，打开脸部识别的功能，将手机放到了黄海上方。手机屏幕的亮光让黄海的眼皮微微地一动。朱慧马上把手机拿走了。
顿了顿，当她再次尝试的时候，黄海突然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朱慧把手机正举到自己面前，脸部识别，唰地扫开了手机，他眼看着朱慧直接点开了微信，黄海一下子惊得清醒了，立刻坐起来，过去就要把手机抢回来：你干什么？
但是已经晚了，朱慧已经看到了什么，她冷冷地看向黄海，慢慢把手机转过来，问：你在干什么？
哗——黄海惊醒，原来是做梦。
他第一时间下意识地去看了看身边的手机，还好好的放在原来的位置。再转身看向身边的朱慧，朱慧正看着他，表情平静地说：醒醒，下车吧。
黄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朱慧熄火拿手机，准备下车：做什么梦了？
黄海吸吸鼻子：梦见丈母娘了。
朱慧：看来是个噩梦——
正准备下车的她突然转过来，问了一句：对了，你手机什么时候改密码了？
黄海望着她：定期改密码，不都是这习惯吗？
朱慧哦了一声：我手机没电了。等你睡醒，我想消消乐，打不开了。
黄海表情平静地说：你生日，刚改的。就是生日数字，不是你的就是我的，来回换呗。
俩人说着话，往车底下走去。
18 卧龙小区门口的街道 清晨 外
人物：老魏、众行人。
毛毛细雨。
匆匆上班的行人三三两两。
老魏裹着外套，从小区里出来，穿过街道，往前夜光顾过的那家全时便利店一路走去。
19 全时便利店 晨 内
人物：老魏、服务员。
叮咚，老魏推门进来。
他直接走到冷餐区，从货架上拿了四个三明治，转身走到结账台前，把三明治往桌上一放：再要四杯豆浆，热的。
20 朱慧家 卧室 晨 内
人物：朱慧、黄海。
窗帘只窄窄地拉开一道缝。
黄海打着呼噜，他还在沉沉睡着。
朱慧已经醒了，她轻轻地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黄海那一侧的床边，把他设置在静音状态的手机拿起来，划开屏幕，动作很轻地挨个察看着微信、短信和通讯记录。
全部都是空的，确切地说，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朱慧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了想，把照片打开一看，里面同样也是空空如也。
黄海突然转了个身，他醒了，等他睁开眼，手机已经再次回到了床头柜的原位上，朱慧对着镜子，正在静静地扎着头发。
黄海：弄早饭了吗？
朱慧头也不回地说：懒得做，买了车上吃吧。
黄海崩溃：又是三明治？我都快吐了。
21 卧龙小区 安全房 卧室/客厅/院子里 晨 内/外
人物：段迎九、老魏、李春秋、姚兰、食物中毒的邻居夫妻、救护车医护。
两个卧室的门都开着。
老魏把一份三明治和豆浆放到南向卧室的李春秋面前，给他拆封着豆浆的塑料膜。
段迎九在北向卧室里，把三明治举在闭着眼睛的姚兰面前：真不吃？
姚兰带着铐子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段迎九的话吸引了李春秋的注意力，他遥遥地望着姚兰。
段迎九：这是要绝食吗？减肥还是殉国？你见没见过绝食的人？他们到最后会怎么样，知道吗？
姚兰无动于衷。
段迎九：想自杀，不吃饭倒是痛苦最小的办法。禁食三天，连饿的感觉也没了。唯一的麻烦是会很慢。从今天算，你还得坚持很久。再往后等你体内的葡萄糖和蛋白质也没了，只有一个结果，脑细胞死亡。到时候你会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同事，丈夫，和你的孩子。
孩子像一根手指头，姚兰的弦似乎被了一下。
段迎九：这是个麻烦。万一啊，我是说万一，你丈夫后悔了，想见见孩子。孩子真的来了，叫你你也不答应，你倒没什么，孩子得多伤心，是吧。
姚兰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段迎九拿起那份三明治，递到了她的手边。
姚兰突然用手一打，那份三明治掉到了地上，脏了。
段迎九不温不火：你看，又浪费一个。吃我的吧。
老魏和李春秋一直在望着对面的段迎九和姚兰。姚兰依然一动不动。
李春秋突然说了一声：吃吧。
姚兰深深地望着他。
李春秋用戴着铐子的手，举起三明治，自己先吃了一口。
姚兰一直坚硬如铁的眼神终于软了。
段迎九把自己的那份三明治递到她手里。
这时候突然窗外响起救护车的警笛，伴随着一个女人哭喊乱叫的声音。安全房所在的一层听得格外清晰。老魏起身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往外看去，看见有人正被抬了出来，口吐白沫，一动不动。一个女人跟在旁边，哭着对医护说：早晨起来还好好的，吃了个饭团就这样了，他到底怎么了？
老魏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喊了一句：别吃！
李春秋已经吃完了手里的大半个三明治，他的眼神突然发直，木木地望着嚷嚷着的老魏。
老魏马上扑了过去。段迎九下意识地扑向了刚刚吃了一半的姚兰，把她手里的三明治一把打到地上，老魏死死地掰着李春秋的嘴，听见背后的段迎九在狂喊：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老魏从来没这么急切过，疯了一样地喊着：氰化钾！有人在便利店下了毒！
22 卧龙小区大门口斜对面的街道 日 外
人物：小黑、众行人。
小黑举着一杯热豆浆，远远地望着一辆救护车闪着警笛从卧龙小区里疾驰而出。
小黑嘬了一口豆浆，转身走了。
23 二十四小时拉面店门口 李唐驾驶的车上 日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
隔着车窗，能看见二十四小时拉面店的那块霓虹灯牌眨了眨，熄了。
李唐和丁美兮静静地坐在车上，半梦半醒。
嗡嗡嗡嗡，黑色的小诺基亚震动了起来。
丁美兮一下子惊醒了，她看着同时醒过来的李唐从几个喝空了的啤酒瓶里把手机刨出来，一把贴到耳朵上，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听着听着，突然又把电话给挂了，满脸愕然。
丁美兮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怎么了？
李唐只是望着她。
丁美兮急了：说话！怎么了？
李唐：李春秋和姚兰，死了。
丁美兮怔住的脸。
24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专案组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段迎九、老魏、黄海、朱慧、丁晓禾、哪吒、纳兰、大峰。
门咣地被推开了。
段迎九大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在，或坐或站，把手里的事都停了，齐刷刷地望着她和闷不做声的老魏随后走进来。
段迎九走到众人面前：好消息，抓住两个间谍，一对夫妻。坏消息，他俩死了。
面面相觑。
段迎九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忙你们的。该处分处分，该领功领功，就这样吧。
咣，门被摔上了。
众人表情各异，唯独黄海的表情有些微妙。
25 距离卧龙小区不远的一处路边/阿良驾驶的陆虎车上 日 外/内
人物：阿良、洞洞裤。
洞洞裤缩着脖子，站在路边等着。
阿良的路虎车从一侧开过来，一停一站，把洞洞裤拉走了。
洞洞裤是陕西人，口音颇重，一上车就说：哥，便利店咋惹了你，还用费那事，下次不用给饭里头洒药，我黑夜直接把他家店给砸了。
阿良目视前方：犯法的事情，怎么好做。
洞洞裤：是了是了，还是得智取。我把摄像头也闹坏了，没人知道。
阿良：三个洗车的，就你最聪明。
洞洞裤喜不自胜。
26 李唐驾驶的专车上 日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
压抑的沉默。
李唐突然想说句什么，又不说了。
丁美兮看了看他，也没说话。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李唐还是感慨了一句：那么好一个家。两个人那么好的日子。就这么就没了。
这句话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俩人的沉默，丁美兮跟了一句：两个孩子怎么办？
李唐深深地吸了口气。
丁美兮的话更多了：她们平时过得那么好，娇生惯养的，也没受过苦，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私立学校的学费那么贵，要是没人交，转到公立学校连中考都参加不了，他们有没有人管这些事情？
李唐用沉默回答了她。
兔死狐悲，丁美兮有些莫名的伤感：我就在想，要是咱俩和他们换换，李小满可怎么办。
李唐突然说了一句：要是我被抓了，他们用你和李小满来逼我，我怕我也顶不住。
他看了一眼丁美兮：李春秋和姚兰怎么会死了？
丁美兮的眼神就是答案。
（闪回）日料会所的院子里，李春秋望着李唐，问：你怎么看新竹这个人？没等李唐说话，李春秋自己就跟了一句：要是下棋，咱俩加起来也赢不了他，你觉得呢？（闪回结束）
李唐有些头皮发麻：手眼通天，他连国安抓了的人都能弄死？可能吗？
丁美兮：没可能吗？
这个反问像把剪刀，把李唐后面的话全剪断了。
丁美兮郑重地望着李唐，她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
23A（改 0129）新增场，厦州市国家安全局 专案组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朱慧、纳兰。
午饭间隙。
朱慧独自站在窗玻璃前，出神地望着外面。
纳兰从外面进来，走到她背后，轻轻地拍了拍她，朱慧突然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纳兰反倒被她吓了一跳：没事吧你？
朱慧松口气：你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纳兰察言观色：想什么呢？
朱慧：没日没夜地干，也没个头，还能想谁，鲶鱼呗。
27 火传鲁家小区外面的街道 日 外
人物：李唐、丁美兮。
李唐驾驶着的车一路开过来，靠边停下。
丁美兮从车里下来，车门的玻璃慢慢降了下来，李唐从车里望着她，宽慰：最近麻烦多，无非还是糖葫芦，慢慢吃。
丁美兮点点头。
李唐：放松点，有我没事。
丁美兮往后站了一步，把路让开。
这辆车刚刚往前开了一段，丁美兮突然叫了一声：李唐！
车停住了，李唐回头望着她。
丁美兮似乎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开慢点。
这辆车一路远远地开走了。
丁美兮马上拿出电话，从通讯录里找到黄老师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等手机一通，声音很低地说：我发烧了，三十九度，你替我请个假。急性肠胃炎，先请三天，假条我回头补吧。
挂了电话，她快步往回走去。
28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男卫生间 日 内
人物：黄海。
门开了，黄海从外面进来，推开一道隔断，从里面把门锁上，坐到马桶盖上，打开手机短信，看见上面有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行毫无规律的数字。
黄海随后打开足球直播的软件，找到一个赛事集锦进入，用弹幕编了一些看似随机的数字，发送出去。
他伸手摁了一下抽水的按钮，哗啦啦啦，黄海推门走了出去。
29 国家安全局 卫生间/卫生间门外的楼道 日 内
人物：段迎九、黄海。
镜子里，黄海一边洗手，一边望着里面的自己，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甩甩手上的水滴，刚一走出去，一下子站住了。
段迎九正站在门前，深深地望着他：怎么样，看球赛，弹幕是不是很烦人？
30 国家安全局大楼 后院 日 外
人物：段迎九、汪阳、黄海。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
段迎九在后，黄海在前，俩人从大楼的后门一路走出来，后车门是虚掩着的，黄海拉开车门，自己先钻了进去，段迎九紧接着也钻了进去。
俩人落座的一刹那，司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是戴着墨镜的汪阳。
这辆车一路驶出了后院的大门。
31 火传鲁家 客厅 日 内
人物：丁美兮、李小满。
这一天的假已经请过了，刚刚睡醒的李小满头发蓬松，穿着睡衣拖鞋，冷着一张脸，坐在餐桌旁边。
坐在对面的丁美兮平心静气地望着她：心是好心。方法错了。不管怎么说，都该提前和你商量一下。
李小满依然毫无反应。
丁美兮的态度分外诚恳：小婷是李唐心里的一颗疙瘩。解不开又剪不掉，一直硌在那儿。我和他都无所谓。就怕你不舒服。怕你不认他这个爸爸。他说的。
李小满的眼睛一直望着桌面，她的眼皮子往上稍稍地抬了一点点。
丁美兮：李小满，从现在起，我再不强迫你干任何事情。要是说了不算，你也别叫我妈妈了。
她把隔在母女俩之间的一碗热粥推到李小满面前：趁热吃，要不就凉了。
顿了顿，李小满终于拿起了碗边的勺子。
32 （改 1105）海边 日 外
人物：段迎九、汪阳、黄海。
闪回人物：纳兰、老魏、林彧、阿良、鱼贩子、众国安干警、众食客、众行人。
人迹罕至。
前车窗开了一半，海风钻进来，吹拂着三个人的头发。
段迎九：说说吧。弹幕里的摩斯码，给汪老板翻译翻译？
黄海还是那副闷闷的样子：说了你们也不明白。
坐在前排的汪阳把墨镜摘下来，转过身来看着黄海：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
黄海：有时候我们联系会用电话，这个简单。摩斯码有点复杂。我得从头说。（闪回一）第二十三集，国家安全局大楼的天台，月光下，黄海刚把安全屋的信息用弹幕的方式发给鲶鱼，身后有个身影已经走近了。黄海一转脸，是段迎九。
段迎九：手段挺高啊。
黄海：非得这么麻烦吗？
段迎九：演戏演全套，上了台就要敬业，别让观众挑出刺来。你演得越好，鲶鱼才能越入戏。
黄海：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找我？
段迎九：巴掌大个厦门，只要饵够肥，还怕鱼不咬钩吗？海外的间谍来大陆，都要通着灰色地带的人，帮他们洗钱，造假身份，做假牌子，干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黄海接着她的话：流氓和流氓之间的秘密，警察是不会知道的。
段迎九：他们之间都是通的。赌球输了就得要钱，正好又能靠着偷拍的手艺吃饭，逻辑闭环。你的跟踪技术是专业的，时间一长，我要是鲶鱼，也会嗅到你的味道。
（闪回二）夜幕下的海边，阿良的路虎车里亮着小灯，副驾驶上的林彧翻看着一张张的照片。或侧影或正脸或背影，有偷情有受贿有跟踪，远中近景不一，男女老少不等，都是偷拍的角度。林彧的表情有些不太满意：我要找一个机灵点的。只有这些？
阿良：偷鸡摸狗，都是些混不下去的人。拍大明星的记者，也不会来干这个。
林彧突然发现了一张照片，他看了看，马上停住了：这几张是谁拍的？
照片特写：一个小老板在一家半露天的烟摊门口买烟。这是黄海在第十六集里，跟踪拍摄的那组照片。
阿良探过去看了看，也有些意外，他把这张照片接过来，看。
林彧：这个人受过训练。他是干什么的？
阿良回忆着：我得问问。好像是个赌球的。
林彧：有点意思。（闪回三）国安局的大门口没有挂牌，自动门缓缓启开，黄海骑着小摩托一路进去。林彧驾驶着一辆车，从街对面驶了过去。透过车窗，他望着隐没在院子里黄海的背影。林彧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问：我看见他了。帮我查查，正义路 43 号，一个没挂牌的院子，是什么地方？（闪回结束）
段迎九同步旁白：跟踪和偷拍都是专业的。还有什么，能比发现一个深陷赌球泥潭的国安人员，更叫鲶鱼兴奋的呢？（闪回四）一家热闹的面馆，黄海在人群里找到一张小桌，把一碗面条先放下，转身去拿了筷子和一碟小菜，转身再回来，看见面碗旁边放着一张小票。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一些主客场球队名字、比赛时间、赌球记录和输赢金额。黄海马上四处一看，熙熙攘攘，毫无发现。（闪回结束）
黄海同步旁白：最鬼的是鲶鱼。他只用电话要挟我，但从不露面。他很清楚我的作用。虽然不涉及核心工作，但一样可以通过材料和会议的细节，弄到价值不一的消息，通风报信。
（闪回五）第十七集，黄海之前去过的那家洗浴中心的换衣间，手牌柜从外面被拉开了，露出了黄海的脸。柜子里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黄海伸手把袋口解开，能看见里面露出一些钞票的边角。
（闪回六）第二十集，等待包扎的黄海坐在医院急诊外科门口的等候椅上，拨通一个电话：出事了。（闪回结束）
段迎九同步旁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登了台，就得好好唱出戏。
（闪回七）第二十集，哪吒来到了酒店房间，空无一人。水还是温的。窗户开着。鱼贩子已经逃脱了。
如家附近一定有 7 天和速 8，酒店斜对面的另一栋快捷宾馆里，林彧隐在窗帘后面，远远望着鱼贩子一路逃离。
（闪回八）酒店背后的小胡同里，鱼贩子匆匆走着，突然一个便装的国安干警从侧面的窄街里扑出来，把他压倒在地上。老魏也从一侧闪身出来，望着秘密被抓的鱼贩子。
（闪回结束）
黄海：鲶鱼是个特别谨慎的人，到现在还不肯见面。如果着急，我会给一个休眠的手机号上留言，除了通过网络回拨过来的电话，我们之间的沟通都是摩斯码。用弹幕，他很谨慎，密码本也常换。
汪阳看了看段迎九。
段迎九：别看我。能做的我们都做了，我连李春秋和姚兰都搭进去了，局里的处分眼看着就要到了。他不露面，我有什么办法？
黄海真信了：他们真的死了？
段迎九看上去很严肃：演戏必须投入。汪老板说的。谁知道鲶鱼会不会自己去救人，谁能想到他会找人去灭口呀。
（闪回九）本集，全时便利店的冷餐三明治区，洞洞裤背对着柜台，鼓捣着什么。另一个正在熟食区买早餐，戴着一副眼镜的女孩抬起头来，往洞洞裤那边瞥了一眼。她是纳兰。救护车上，李春秋和姚兰慢慢把眼睛睁开，他们渐渐苏醒过来。段迎九和老魏对视一眼。（闪回结束）
黄海恍然：这两个人肯定知道鲶鱼在哪。问出来，去抓呀。
段迎九：要是告诉他们自己在哪，就不是鲶鱼了。换了我也不会说。
黄海明白了。
段迎九：为了孩子，她们也得和我们讨价还价。越是老资格，挤得牙膏越细。看着吧，早着呢。
见黄海的表情有些异样，汪阳察言观色，问了一句：是不是家属有意见了？
黄海：朱慧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天天赌球，还老得输，再这么下去，媳妇忍得了，老丈人也忍不了了。
汪阳望着段迎九：你没告诉朱慧？
段迎九：当事人拦着死活不让呀。你问他。
黄海：老段说得对，演戏演全套。还是不说好。
汪阳还想说什么，黄海又补了一句：我的家事，我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十九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