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厦门 火传鲁家所住民宅小区外面的街边/李唐驾驶的专车上 夜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
透过车窗，能看见丁美兮从小区里匆匆走了出来，穿过街道，过来拉开车门，钻了进来，一上车就对李唐说：刘晓华要约我见面。
李唐有点没想到：在哪？
丁美兮：他家楼下的茶馆。
李唐把车往前开去，琢磨着：该吓唬的都吓唬完了，按理说不应该呀。他又想干什么？
丁美兮把遮阳板掰下来，对着镜子观察着自己的妆容。
李唐：一会儿我陪你进去。这是个疯子。
丁美兮：他点名只见我一个。听他电话里的声音，还算理智。
她能感觉到李唐异样的目光，补了一句：不是想上床。所以叫理智。
李唐：林彧知道这事吗？
丁美兮：我还没告诉他。要说吗？
李唐凝重的脸：先看看情况再说。
2 兰州 从正宁路回住处的路上 一辆貌不出众的灰色轿车上 夜 内
人物：段迎九、朱慧、司机。
一个西北人相貌的司机安静地驾驶着车。
车窗开着一道缝，吐得脸色惨白的朱慧靠在后车座上，头发迎风乱飞，她的眼睛都喝直了，有气无力地问：你不是说鲶鱼会来吗？
段迎九：我说过这话吗？
朱慧：他要的就是这里的情报，不会来吗？
段迎九一路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受了惊的鱼，怎么可能还咬钩？他有那么傻吗？
朱慧匪夷所思：那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段迎九看看她：人不来，消息会来呀。
朱慧正想说什么，突然趴到车窗上，朝着外面干呕起来。
段迎九问前面的司机：同志，你们局里的人喝多了怎么办？有没有当地的什么醒酒茶？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有正事的时候，我们都不喝酒。
3 厦门 观音茶庄门外的街道 夜 外
人物：李唐、丁美兮。
李唐的车从一侧驶过来，在个背光的地方停下。
透过车窗，外面有一个两层楼的茶馆，观音茶庄。
李唐：手机的电还够吗？
丁美兮：够。
李唐：着急的时候，用开水泼他的眼睛。
丁美兮点点头，她把安全带解开，正要下车，李唐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丁美兮回头一看，李唐说了一句：小心点。
丁美兮看着他：以前你怎么不这样？
李唐：没说过吗？
丁美兮想了想，有印象了：我和你结婚那天晚上，第一次出去，你送的我。
特写：李唐的手又抓得她稍稍地紧了一点。
丁美兮像甩鼻涕一样轻轻地挣脱开：以前没什么，怎么现在这么别扭啊？
李唐正想说什么，丁美兮已经推开车门，下车往茶馆里走去了。
4 观音茶庄 包间 夜 内
人物：丁美兮、刘晓华。
一壶清茶。
独自静等的刘晓华看上去有些憔悴，瘦了一圈。他曾在第六集里染黑的头发也褪了色，很多白头发扎了出来，颇显苍老。
门是敞开的，丁美兮从门外走进来，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拉到在安全距离之外，慢慢地坐了下来。
刘晓华：好久不见了。
丁美兮只是望着他。
刘晓华：最近，过得好吗？
丁美兮冷冷的：找我什么事？
刘晓华端起茶壶，给她的茶杯里倒水，他的手腕有些微微地发颤：别怕，不是窃听器的事。喝茶。
丁美兮把发颤的细节看在眼里，她碰也不碰那个茶杯，静观其变。
刘晓华端起自己的茶杯，放到嘴边，浅浅地喝了一口，看上去他的情绪有些异样的疲惫和脆弱：怕我害你吗？怎么会。我这个人就是吃了较劲的亏。你说，我要是早点认识你，早点吃这一堑，把这副容易上火的急脾气改改，会不会好一点？你也好，孩子也好，都不至于离我这么远，这么怕我？
丁美兮察言观色：你没事吧？
刘晓华慢慢放下茶杯：我病了。肝癌。
5 观音茶庄门外的街道 夜 外
人物：李唐。
车没熄火，时刻准备着随机应变。
李唐不安地绕着自己的车，一圈一圈地转着。
6 观音茶庄 包间 夜 内
人物：丁美兮、刘晓华。
丁美兮意外地看着他。
刘晓华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他之前的斗志全都消失了，以前像个仙人球，如今的刺儿都蜕了，身体也虚了，说两句就要停一停，缓一缓：我也不管你们给我弄什么窃听器，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连自己都管不好，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就想求你们一个事，能不能，把之前讹我的那些钱，还我一点？一半也行，再少点也行——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点像哀求一样：我有医保，我不怕。我就想给孩子留点钱。你也有孩子，你能不能回去和主事的商量一下，你们就当捐慈善了，行善积德，行吗？
丁美兮五味杂陈的脸。
7 兰州 内部招待所 一个标间/卫生间 夜 内
人物：段迎九、朱慧。
段迎九盘腿坐在床上，举着一张湿漉漉的面膜，往脸上比划着。
看来看去还是没心得，她朝卫生间喊了一声：这个面膜，怎么分里外？
无人应声。
段迎九：朱慧？
卫生间里依然沉默着，段迎九听了听，突然把面膜往床头柜上一扔，跳下床扑到卫生间门口，一拧圆把手，推不开，门从里面被反锁了。段迎九又叫了几声没人应，她四下看了看，光着脚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顷刻，段迎九拎着一个沉重的灭火器进来，回到卫生间门口，抡起来往下一砸，圆把手咣地掉在了地上。段迎九把门撞开一看，朱慧和衣坐在马桶上，满脸都是眼泪。
段迎九慢慢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朱慧一下子伸手抱住了段迎九，伏在她的肩头，放声大哭。
8 （改 1105）厦门 从观音茶庄回火传鲁家的路上 李唐驾驶的车上 夜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小婷（O。S）。
车窗两旁的霓虹灯飞快地往后移动着，闪烁的灯光倒映在车前窗上。
丁美兮沉默地望着前方。
李唐：你说得对。这钱是得还他。要死的人了，怎么会有威胁。
丁美兮依旧沉默着。
李唐看看她：钱在林彧那儿。我想想怎么跟他说。
丁美兮出神地望着外面。
李唐：都是为了孩子。林彧要不给，我就给老板打电话。越级就越级，我认了。
丁美兮突然有些脆弱，她幽幽地说了一句：假如有一天，我也癌症了，李小满怎么办？
李唐：你这都是屁话。
丁美兮：和我一批进六中的五个老师，一个去年已经心脏病没了，追悼会上我见过他孩子，才比李小满小一岁。一个刚割了胆囊，教物理的老于痛风疼得床都下不来，我算这里头最扛造的。明天哪个倒霉，谁知道？
车里换成了李唐的沉默。
丁美兮：林彧不可能还钱。咱们的还不肯给，何况刘晓华？借条也没用，写上欠一个亿又怎么样？还不是白写。我已经不抱希望了。骗子。
也许是觉得车里太压抑了，李唐把车窗轻轻地摁下去一半，风吹进来，他的头发胡乱地飞着。
丁美兮：你说得对，咱们上了船，下不去。现在连日子都快过下不去了。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糊涂过。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想着以后人五人六，傻不傻呀。
李唐有意要缓缓气氛：麻烦就是串糖葫芦，今天是刘晓华吃不动了，咱们也跟着这么打嗝，这不对吧？
丁美兮：他是面镜子。我今天看着他，就像看着我自己一样。
李唐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岔了一句：我今天遇着丁晓禾了。
丁美兮慢慢地看了他一眼：他去找你了？
李唐：说是路过。我觉得他没撒谎。就在巷子口。他才知道咱俩离了。
丁美兮：你说的？
李唐：小婷说的。
丁美兮：天上掉下个亲闺女，有人给你做饭，再没人唠叨你了，幸福吧。
李唐：说句心里话，我——
嗡嗡嗡嗡，挂在空调通风口的手机震起来，看得很清楚，来电显示是“小婷”，丁美兮替他摁了接听键，小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在电话里面分外急切，分寸也乱了：你在哪？煤气好像一直在漏，死沉死沉的黄色的那个，是不是阀门？
李唐把本来直行的车轮往左侧的道路转去：你把窗户开开，灶台关好，别着急，我这就回去。
挂了手机，李唐对丁美兮说：陪我绕一趟吧。
丁美兮：十几年前，咱们也差点被煤气呛死。
李唐：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丁美兮轻轻地往椅背上靠去，她闭上了眼睛：那一片都是老楼，老阀门，早锈住了。
9 兰州 内部招待所 标间 夜 内
人物：段迎九、朱慧。
段迎九的脸上贴着一张面膜，她很不习惯，一边鼓捣着一边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能喝八两吗？怎么今天半斤就不行了？
朱慧已经哭完了，脸上贴着一张面膜，靠在被子上，拿着遥控器，看电视，
转台，有气无力地回应着：酒得总喝才有量。自从进了专案组，我就没去过酒吧。
段迎九：你就是太要强。嘴硬。说自己不行一次会死啊？你怎么跟我一样？
朱慧默认了。
段迎九：黄海呢，又是个闷葫芦。什么话都不说。我看着你们都愁人。
朱慧的声音很低：习惯了就不愁了。
段迎九：结婚就像打乒乓球，总得有个人去捡球，当陪练。一个家里不能两个人都说了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慧吸了吸鼻子，没说什么。
段迎九：有些时候，黄海比你的心理素质更好。更适合去办一些能沉得住气的事情，他天生就是不会摇尾巴的狗这种性格。你不能指望他像电视剧里那些男的一样，天天围着你——
一直没回音，段迎九转头一看，朱慧已经沉沉睡去。
段迎九走过去，从她手里小心地拿走遥控器，把电视机关掉了。
她把被子轻轻地拉到朱慧身上，盖好。
10 厦门 朱慧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黄海。
电视音量出奇得高，英超直播，曼联对曼城。
茶几上的啤酒瓶子和花生壳之间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黄海趴在前面，死死地盯着一家赌球网站随时变化的赔率。他的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一眨不眨地望着电视机和电脑大小两块屏幕。
比分暂时还是零比零，被曼城压在本方半场的曼联疲于奔命地防守着，苟延残喘。
黄海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抓起手机，用微信语音对一个没有头像、名字是乱码的人说：买，零比零打平，全押。
11 李唐家楼下不远处 一片能停车的空地/李唐所驾驶的车上 夜 外/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小婷。
车没熄火，李唐的车临时停在街边，丁美兮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自己的手机。车里没开灯，手机屏幕闪闪发亮，能看见她在百度“肝癌”的各项信息。
百度百科里，“危害极大、恶性肿瘤、症状一般不明显、并发症、肝癌破裂出血、肝肾衰”等文字信息一闪而过。
驾驶室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了，灯一下子亮起来。丁美兮吓了一跳，她一看，是李唐钻了进来。一个俏丽的女孩站在车窗外面，正朝她望着。
俩人对视着，旁边的李唐介绍了一句：叫丁阿姨。
小婷：阿姨好。
丁美兮再不能不下车了，她马上从车里钻出去，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车前面绕过去：小婷！你爸念叨你都多少遍了，早就想回来见见你，找个时间，我把小满也带着，咱们出去玩一趟，鼓浪屿你还没去过吧——
小婷点点头，说了句“谢谢阿姨”，转头对李唐又说了一句“你慢点开车”，转身就往回走去，完全没有要和丁美兮聊的意思。绕到一半的丁美兮刚刚走到车头前面，她被小婷给闪了一下，只能站住了，尴尬地朝小婷挥了挥手。
透过车前窗，车里的李唐看着丁美兮又绕回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来。
李唐踩下油门，把车慢慢往前开去：她非要下来。说也说不住。
丁美兮看着他：又不是偷情出轨，你这么心虚干什么？
李唐：我虚了吗？
丁美兮：没虚吗？
李唐：没有呀。
丁美兮懒得再问了，把安全带系好，自己坐直。
开了一会儿，李唐说了一句：李小满走那天，把鱼缸里的水，全倒她床上了。
丁美兮一点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李唐有些悻悻地，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早知道这么麻烦，生这些小崽子们干什么呀。
丁美兮：谁叫你熟得那么早，我还没来大姨妈，你倒当爹了。
李唐：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奇怪。想和你要个二胎，腰都累断了也怀不上。不想开枪的时候，一颗子弹就中了。
丁美兮：小婷的妈妈，好看吗？
李唐：分和谁比了。
丁美兮看看他：和我。
李唐：那肯定她好看。
丁美兮放心了，她重新靠回到椅背上，难得地笑了。
李唐：我说真的。不好看我能找她吗？
丁美兮：这么多年，我要分不清楚你哪些话真的，哪些话假的，不是白活了？
12 （改 1129）火传鲁家小区门口的街边 夜 外
人物：李唐、丁美兮、火传鲁。
远远望去，李唐的车驶过来停下，两边的车门都开了，李唐和丁美兮一左一右钻出来，面对面站着作别。
李唐：我和小婷也说了，要是有人问，就说她是从沙县来的。
丁美兮：知道了。
李唐：刘晓华的那个事，听我信儿吧。
丁美兮点点头。
李唐：以后别和李小满一般见识。你要跟她较真，也得气个肿瘤出来。
丁美兮：生下来就是冤家。欠她的，我慢慢还吧。
她看看李唐：我给你淘宝上买了点治神经衰弱的中药，三四天就到了。最近还失眠吗？
李唐：一阵一阵的。还行。
丁美兮：临睡前就别写诗了。反正写了也发表不了。
李唐：发不了才要写。
丁美兮：走吧。
李唐：我让你去复查甲状腺，你去了没有？
丁美兮：大夫说，十个人七个有甲状腺结节，迟个一两天，死不了。
从小区的大门口，往街对面看去的视角，能看见临别前的李唐轻轻地拍了拍丁美兮的肩膀，丁美兮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
这是推着一辆电动自行车，站在阴影里的火传鲁。他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13 朱慧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黄海。
黄海高度紧张的脸。
电视直播的球赛已经到了补时的最后一分钟，压抑了九十分钟的曼联打出一次极快的反击，三脚传球找到了前锋，电光火石之间，进球了，终场哨随即响起，一比零，曼城输了。
黄海像是傻了一样。
叮铃铃铃，手机响了。黄海呆呆地愣了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他飞快地抓过手机，接通后对着里面说：三点四十五还有一场，我押那不勒斯。你相信我，他们去年就赢过利物浦，前年也赢过！
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黄海马上说：刚才这一场不全输了吗？钱能不能先欠着，一场的球我能赖吗？你不信我，还不信那不勒斯？喂？
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黄海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顷刻，他想起了什么，重新又拿起来，拨了几个号码，对里面说：还有什么活儿？查小三查出轨，追债也行——我拍的照片那么清楚，我要涨钱！
14 火传鲁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丁美兮、火传鲁。
钥匙开锁的声音，丁美兮推开门走进来，看见火传鲁正在小心翼翼地收拾饭桌上的水杯水壶。
丁美兮有点意外：这么早就加完班了？
火传鲁做了个嘘的动作，压着声音：小满感冒了，我回来送点药。还回去。
丁美兮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着就着急往卧室里走：看我，静音也忘了往回调。我没注意有电话打进来——
火传鲁伸手拦了她一下：她睡着了。刚烧起来，吃了药发发汗，睡一觉就没事了。
丁美兮坐下来，看着火传鲁一刻不停地收拾着饭桌。火传鲁让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抹布收到手里：你别这么看我。不会干活了。
丁美兮轻轻地说：你都看见了，怎么不问我？
火传鲁慢慢坐了下来。
丁美兮：你不是块石头，心里有疙瘩，为什么不解开？解不开，还是不想解？
火传鲁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桌上的电动车钥匙，这是准备要走了：不早了，改天再聊吧。
丁美兮：等一下。
她的眼神像一只手，把火传鲁又摁到了椅子上。
在火传鲁面前，丁美兮少有今天这样的平心静气：你比我大几岁，也算同龄人。一见钟情是小孩才信的事情。人人都有难念的经，日子过得没意思，偶尔出个格，刺激一两次，我都理解。就为了这个，宁可把自己好好个家都拆了，满城风雨，妻离子散，连饭碗和半辈子的名声都不要了。百依百顺也得有个度，你是真的在乎我，在乎得连我前夫也不在乎了？
火传鲁的眼睛一直看着桌上的杯子，顷刻才说：你觉得我在乎名声，以前我也这么以为。循规蹈矩，上学的时候要考第一，研究生完了再是博士，分到单位要好好做人，活得像把尺子。你知道吗，当年那批同学，我是唯一没看过毛片的。
丁美兮静静地听着。
火传鲁：我前妻，她比较保守。前几年身体又出了点小问题，切了卵巢，雌激素也没了，三四年吧，我基本像独身。我也以为我忘不了你，是因为和你在酒店那天的事——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丁美兮，又把眼睛低了下去：我本来也觉得是因为这个。
丁美兮：其实是什么？
火传鲁（酌情插入相关快门式闪回画面）：十四年前，中秋那个星期的第一天，下午，厦门总工会在少年宫组织的一个活动，全市职工爱国知识竞赛，我也在。你坐我前面那排。
丁美兮愕然的脸。
火传鲁：你说得对，都咱们这个岁数了，谁还信琼瑶那套东西？十几年前我还信。当初和现在我一样怂，不敢当面和你说话，想办法托了人去六中想给你捎句话，想认识认识你，后来才知道你已经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丁美兮：我都忘了。
火传鲁站起来：早点睡吧。
丁美兮终于挽留了他一次：太晚了，就别去了。
火传鲁把地上收好的几袋垃圾提起来：还有活儿没干完呢。过几天忙完，我就回来住。
临出门前，他笑了笑：多少年了，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丁美兮感慨万千的脸。
15 朱慧家 客厅 晨 内
人物：黄海、来电男子（O。S）。
窗帘漏着一道缝，刺眼的阳光挤进来，照在闷头大睡的黄海身上。
叮铃铃铃，手机持续地响着。
黄海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从沙发上慢慢坐起身，在一堆酒瓶子里找到了手机，
接起来，听见里头有个男人的声音说：来活儿了。动身吧。
黄海用手胡噜了一下脸：给多少钱？
16 八市（厦门第八市场） 晨 外
人物：鱼贩子、众摊主、众小工、众顾客。
两旁四层高的骑楼夹着一条窄街。
这是李唐曾在第一集里来过的地方，颇具盛名的海鲜市场。摊主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声，和讨价还价的闽南语不绝于耳。
一个规格较大的摊位前，曾用滴滴软件叫过专车、还被李唐嗅出来身上有腥味的鱼贩子，脸上挂着一如既往谦卑的笑，招呼着来来往往的顾客。
他自己不动手，踩在一个缠着海带滑腻腻的塑料筐上，看着几个小工熟练地忙活着，把一筐筐的鱼鳖虾蟹往下搬卸。
活儿干得差不多了，鱼贩子看看腕表，喊了一声：吃饭！
17 八市 一个专卖早点的摊位 晨 外
人物：黄海、鱼贩子、小工、众顾客。
几个小工围着一个塑料桌，鱼贩子坐在中间，满煎糕和面线糊，埋头吃饭。
川流不息的来往人流里，黄海从他们一侧路过，走了过去，他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鱼贩子。
18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 汪阳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段迎九、汪阳。
汪阳不可思议的脸。
段迎九的发型有变化，来自于啫喱的变化。
汪阳：你弄头发了？
段迎九落落大方：上飞机前朱慧带我去弄的。怎么样？
汪阳：怎么说呢，像个男的。
段迎九：还有什么不好听的话赶紧说完，我很忙。
汪阳：你说鲶鱼的心思是在导弹上面，秦岭的地图能理解，但是之前抓过的那几个人，掌握的那些事，和导弹有关连吗？
段迎九：会不会是这样，就像我一样，这个人实在是太能干了，上面给他派了好几个活，导弹也要，土豆也要。
汪阳：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段迎九：导弹和土豆，你要哪个？
汪阳：我都要。
段迎九把一张照片放到汪阳面前：那就别挑肥拣瘦了。兰州同事提供的好东西。这个人是个鱼贩子，最近半个月之内，飞了兰州九次往返，再努努力就成国航金卡了。一个卖海鲜的，总去西北，奇怪吗？他要是贩羊肉的还勉强说得过去吧？
汪阳：身份摸清楚了没有？
段迎九：朱慧的酒没白吐，该打听的都问到了。东南亚华裔，在厦门呆了很多年，估计只会说闽南话了。根子还在湄公河——让郑三跑腿送地图那个发烧军事的网友，我怀疑就是他。
照片特写：鱼贩子的脸。
19 八市 公共男厕所 离门最近的隔断 日 内
人物：鱼贩子。
批发市场，尤其是海鲜批发市场的公共厕所，脏湿差乱。
鱼贩子的脚踩在脏兮兮的马桶边沿的上面，裤兜里塞着一团卫生纸，一边蹲坑，一边拿着手机看抖音，哈哈哈哈哈哈，配着笑得喘不上气儿背景音的搞笑视频。
20 八市 公共男厕所 隔壁的隔断间 日 内
人物：黄海。
一墙之隔，笑得喘不上气的抖音清晰入耳。
薄木板做的隔断墙上贴着写着找小姐和办文凭的一些电话号码。
黄海把背着的包拿下来，从里面取出另一件颜色迥异的衣服，换上。
隔壁传来马桶冲水的哗啦声，继而木门一开一合，鱼贩子出门的声音。
黄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机，将它塞进裤兜，开门走了出去。
21 八市附近的一条街道 日 外
人物：黄海、鱼贩子、行人。
鱼贩子一路前行。
黄海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后面，抓着合适的时机，迅速地拍着照。
22 拐过弯的另一条街道 日 外
人物：黄海、鱼贩子、行人。
一前一后，两个人一路往前走着。
经过一个拐弯的路口，一直看似毫无察觉的鱼贩子通过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的反光镜，飞快地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不远处的跟踪者。
黄海对此一无所知。
23 闹市区的一处临时停车带 李唐驾驶的专车上 日 内
人物：李唐、林彧、行人。
车窗前的行人来来往往。
衬衫领带的李唐坐在驾驶位上，死死地盯着那部小小的黑色诺基亚手机。
他有些百无聊赖地等着，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和车窗，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手机一直都没有反应，李唐刚转了转颈椎，突然后车门被拉开了，林彧飞快地钻了进来，劈头就问：我时间很急，什么事？
李唐正要说话，看见林彧指了指行车记录仪，他马上伸手关掉，这才转过身，对林彧说：有个事情，一两句说不清楚，我——
嗡嗡嗡嗡，林彧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李唐。他看着林彧把电话接起来，也不说话，只是嗯嗯地一边应着，一边伸手示意李唐把车往前开去。
李唐驾车前行。
林彧一直在嗯嗯地应着。
前方有一条分岔路，李唐刚把方向盘往左打去，林彧突然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右侧，李唐马上一打车轮，这辆车往右边开去了。
通过倒后镜，李唐不动声色地看了后排的林彧一眼。
24 鱼贩子住宅所在小区的大门口 日 外
人物：黄海、鱼贩子、行人。
铁门斑驳的小区大门关着一半，敞着一半。
一辆辆私家车胡乱停在消防通道上，这是一个疏于管理的老小区，鱼龙混杂。
远远看去，鱼贩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大门口，他的电话似乎响了，鱼贩子把手机放到耳边，站在原地开始通话。
跟过来的黄海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停在路边一个糖炒栗子的车摊前面，拿起一包刚刚出锅的热栗子。
25 鱼贩子住宅所在的单元楼 一楼 电梯间门口的楼道 日 内
人物：黄海、鱼贩子。
鱼贩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楼，一路走到电梯间的门口。
电梯的楼层显示，此刻正在 1 层。
特写：鱼贩子用大拇指贴近了电梯的按键，但并没有按下去。
悬空虚点，他看似无聊地等待着。一直等到身后不远处的黄海匀速走了过来，鱼贩子看似不耐烦地又摁了好几下按键，电梯门应声而开，鱼贩子先进去了。
加戴了一顶棒球帽的黄海也跟着走了进去。
26 电梯内/住宅第六层 电梯口的楼道里 日 内
人物：黄海、鱼贩子。
空间逼兀的老电梯。
先进来的鱼贩子把 6 层摁亮了。
紧接着进来的黄海不动声色地摁下了 9 层。
手里拎着一袋炒栗子的黄海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鱼贩子目视前方，不知底细的人遇到他，会以为这是一个呆呆的寻常过客。
6 层到了，蜗牛一样的电梯门慢腾腾地打开，鱼贩子走了出去。就在他迈步走出去的一瞬间，黄海的手一松，那包炒栗子哗啦一下洒到了地上，滚得遍地都是。
借着去捡门外栗子的空当，黄海瞥见鱼贩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门牌 601 的屋子。
27 李唐驾驶的专车上 日 内
人物：李唐、林彧。
林彧一直在听着电话，自己也不多说，只偶尔嗯嗯地应着。
李唐像个尽职尽责的专车司机，按着他时左时右的手势，将车往不同的方向道路开去。
林彧终于挂上了电话，他低着头鼓捣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发信息还是干什么，
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情，非得见面说？
李唐：我就直说了。讹了刘晓华的那笔钱，能不能还给他？
林彧：为什么？
李唐：他得癌症了。肝癌。晚期。
林彧抬头看着他：这个事情，好像应该去找医保中心吧？
李唐：住院报销不是问题。他想给孩子留点钱。
他从倒后镜里看了一眼林彧，像是解释一样：你也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到死也没人肯帮他。
林彧：除了你和丁美兮。
这句话堵住了李唐的嘴。
林彧：要不是为了钱，我还不知道你们私下见过他。
李唐：时间太紧，我怕出事，就像上次他发现了窃听器那样。来不及。
林彧靠在后排的座椅上，从倒后镜里看着李唐：连猴山都有秩序，何况人呢。李唐，纪律就像猴皮筋，松一次，就再也紧不了了。
李唐：对不起。
林彧：再来不及，也不差一个电话呀。
李唐还想说什么，林彧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28 鱼贩子所住的住宅楼 601 门外的楼道 日 内
人物：黄海。
旧楼的采光有限，昏暗幽长的楼道。
黄海小心地绕过到处乱堆的杂物，轻轻地来到 601 室的门外。他轻轻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29 鱼贩子所住的住宅楼 601 室的客厅 日 内
人物：黄海、鱼贩子。
一门之隔，此时此刻的鱼贩子，正在屋里透过猫眼，警惕地偷窥着他。
门外的黄海对此一无所知。
屋里的鱼贩子左右看看，他在寻找着什么。
30 鱼贩子所住的住宅楼 601 门外的楼道 日 内
人物：黄海、鱼贩子、父母孩子（O。S）。
静悄悄的楼道。
吱呀，601 室的门开了，鱼贩子拎着一袋满满的垃圾，从屋子里出来，不紧不慢地往垃圾桶所在的步行梯通道走去。
黄海刚刚躲在一侧凹进去的门框阴影里，眼看着鱼贩子即将走到自己的身边，他避无可避，只能屏着呼吸，硬着头皮动也不敢动地等着。
鱼贩子并没有发现他，一路走了过去。
黄海刚刚松了口气，突然眼前一花，塑料袋里的垃圾像下雨一样洒过来，鱼贩子猛地发难，一下子扑到了黄海的身上。两个人死死地抱着撕扯在一起，在狭窄的楼道里闷声肉搏，手上没有半点花哨的套路，锁喉掐眼肘捻，全是要命的动作。
鱼贩子的手稍快，从身后死死地勒住了黄海的脖子。后者拼了命地挣着抓着，两只手朝后几乎要把鱼贩子的嘴角也撕烂了，仍然无济于事，黄海的脸色越来越青，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看着他就要死在这儿了，步行梯的方向突然传来快速奔跑的脚步声，继而是孩子尖叫，父母叫喊的声音。
黄海的眼珠子也快被勒了出来。
一家子的声音越来越近。鱼贩子的手一松，黄海顾不上喘气，抱着脖子连滚带爬地跑向了电梯。
31 距离鱼贩子所住小区不远的街边 李唐驾驶的专车上 日 内
人物：李唐、林彧。
车速慢慢减下来，李唐把车临时停到了路边。
林彧稳稳地坐在后面，他望着李唐，说：心里不服，骂我是个人渣。是不是？
李唐：没有。
林彧：十几年前，三个人去绑黄德铭，来厦门之前我拜了妈祖，保佑咱们顺顺利利。你嘴上不说，心里笑话我像个乡下迷信的老人家。现在怎么了，自己都想当菩萨？
李唐打开手机上的接单页面：还要去什么地方吗？不去我就接单了。
林彧：你要多少钱？
李唐：不要了。
林彧：一万，美金，够吗？
李唐沉默。
林彧：十万呢，一百万？干脆一个亿？你和他换一换，你想给李小满留多少？厦门银行的金库够不够？
李唐：他没那么贪，就想把自己的钱要回去。
林彧：那就咱俩换换。把你换成我，今天听我这么说，你是该笑，还是该哭呀？
李唐摁开了接单键，此起彼伏的订单信息纷至沓来。
林彧拿出一副墨镜戴上，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最后说了一句：刘晓华的癌症是老天爷送给你的礼物。他不死，迟早是一颗定时炸弹。看着吧，你的好运气马上就要来了。
李唐郑重的脸。
32 鱼贩子所住小区大门口 日 外
人物：林彧、鱼贩子、众行人。
鱼贩子从上到下都换了一身衣服，多了一个防晒的渔夫帽，背着一个包，从小区大门里出来，埋头匆匆往一侧走去。
他和正在迎面走来，戴着墨镜的林彧擦肩而过。鱼贩子随后快步走到路边的一辆满身泥泞的旧轿车里，用钥匙打开车门钻进去，将车开走了。
林彧招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33 一辆出租车内 日 内
人物：林彧、出租车司机。
林彧拉开后车门钻进来，指着前面鱼贩子的车：跟着这个车。
34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 专案组会议室 日 内
人物：段迎九、朱慧、丁晓禾、黄海、老魏、大峰、哪吒、纳兰。
不少人都已经到了，等着开会。
靠近门口的位置还空着，朱慧和丁晓禾从两边走过来，都奔向了这把椅子，一眼看见对方，都站住了，互相让着。就像面对面走来的两个人，互相让路，往往都偏向同一侧，丁晓禾和朱慧的动作有些尴尬地同步，一齐奔，一齐停，一齐让，再一齐离开，隔着这把椅子，分别坐到了左右两侧。
大峰和老魏，哪吒和纳兰，分别对视了一眼，表情各异。
段迎九的声音在楼道里打电话，她一向不避讳自己的家事，声音由远及近，因为母亲的耳朵背，她的嗓门提得很高：我说，别老是让你一个老太太给我打电话，他给自己的儿子找工作，我哥自己为什么不打？我说，我哥呢？以后你叫他自己找我，我到哪去给他儿子找工作？我自己都快失业了，我说就这样，我进地铁没信号了！
所有人都把精神抖起来，坐正。
朱慧皱着眉头看着手里一直往外重拨的通讯页面，拨出去的黄海一直不接电话，她正要再打，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的段迎九已经进来了，她直接站到众人面前，用眼睛一扫：黄海人呢？
脚步声响，气喘吁吁的黄海从门外跑了进来，左腿有些微微地瘸。他的鼻尖上挂着细汗，望着正看着自己左腿的段迎九，解释了一句：跑得急，磕了一下。
黄海挨着朱慧坐下。朱慧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她望着段迎九，没再看黄海一眼。
那张写满了人名和的白板早就立在了地上。这块竖式白板曾经多次出现过，除了之前贴在上面的幺鸡、小柳和小钟等人的照片，还多了郑三，老怼，女学生和她的闺蜜。
段迎九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把它啪地贴到了白板上面：对表。十分钟以后出发，抓人。
所有人都对着腕表，只有黄海还抬头看着白板上的照片。
照片上，鱼贩子表情谦卑地望着专案组的每一个人。
黄海表情微妙的脸。
35 专案组会议室门外的楼道 日 内
人物：段迎九、朱慧、黄海、众干警。
众干警从会议室的门口涌出来，呼啦啦地往外走着。
本来靠近门口的黄海出来得早，他越走越慢，直至掉队。
朱慧过来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等黄海来得及回答，朱慧一把拉起他的裤子，小腿上有个磕破的口子，血把袜子都浸湿了。
朱慧：怎么流这么多血！
段迎九从后面过来，看了一眼就往前走了，把对朱慧说的话甩在身后：开车拉他去医院。
黄海：我自己能去——
他望着朱慧：别耽误正事，快。
朱慧没有再废话，快步往众干警追去。黄海望着她们的背影，他此时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36 靠近海岸线的一片渔场 鱼贩子驾驶的车上 日 内/外
人物：林彧、鱼贩子。
远处，海浪翻腾。
鱼贩子把车远远地停在路边，他坐在渔场的几块石头上，等着。
顷刻，戴着墨镜的林彧从不远处走过来，观光客一样地眺望着海边。鱼贩子起身走过去，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站住了。
林彧：闯了两个黄灯，路又不堵，急什么？黄灯变红灯，你的驾照今天就没分了。
鱼贩子：有人跟着我，还带着相机。不像是普通人。
林彧：你是不是欠了什么钱，债主雇了人找你？
鱼贩子：听见我这么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林彧：意外天天有，还不习惯吗？咱们和那些偷包的贼没区别，天天都在走钢丝，谁知道今天出了门还能不能回去？要是比倒霉，就不用大老远来这儿，打给电话，发个信息就行啦。
鱼贩子：最近墙也不好翻，我还怕你找不到我。
林彧：推特不行还有邮箱。科技这么发达，除非不想找，或者是露个面，就永远不再出现了。
鱼贩子：什么意思？那个跟着给我拍照片的人，也是我编出来的？
林彧：要是有人追我，我也得跑。严丝合缝，逻辑闭环。我怎么听说，你要回东南亚了？
鱼贩子：要走几年前就走了。我走了，谁和你做买卖？
林彧：你的买卖留给海鲜市场吧。我才不在乎你走不走。我也不管你是一个人，还是一帮人。你就是跑到非洲去，只要还能上网，不见面其实更好。东西呢？
两个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鱼贩子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 U盘，朝他扔了过去：为了这份破地图，我快把兰州的拉条子吃吐了。
林彧把它收好：找个好用点的 VPN，去你的网银账户里收好钱，剩下的一半发我邮箱——
他冲鱼贩子摆摆手：今天就算是见过了。以后还是网上聊吧。
鱼贩子：什么时候退休了，我也看看你长什么样。
林彧：放心，不是女的。你不会喜欢我的。
鱼贩子的脸上又挂上了谦卑的笑：我见过那么多的人，你是最谨慎的一个。
林彧已经转身走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彼此吧。你要是不谨慎，咱们早就见面啦。
37 大峰驾驶着的一辆轿车上/一家 7 天快捷酒店门口的街道 日 外
人物：大峰、老魏、哪吒、众行人。
大峰驾驶着一辆灰扑扑的轿车，停在街的一侧。
透过车窗，他和副驾驶上的老魏望着街对面，一家 7 天快捷连锁酒店的门口，停着鱼贩子之前驾驶的那辆车。
大峰把双闪打开，三秒钟之后再关上。
哪吒戴着头盔，穿着闪送员的衣服，骑着一辆小摩托车，从车外面嗖地闪了过去。
38 距离厦门市国家安全局不远的一家公立医院 急诊外科门口的楼道 日 内
人物：黄海、众医患。
众医患进进出出。
等待包扎的黄海把裤子卷起了边，他坐在急诊外科门口的等候椅上，手里拿着电话，犹豫着。
终于，他摁了几个号码，将电话拨了出去，声音很低地说：出事了。
（第二十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