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改 1228）春和茶馆斜对面的楼上 被征用的民居/能看到春和茶馆的一辆商用别克车上 傍晚 内
人物：段迎九、杨晨、丁晓禾、大峰、众行人。
俯瞰，春和茶馆门口，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
丁晓禾独自守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
嘀嘀，嘀嘀，窝在躺椅上打盹的大峰把手机闹钟摁灭，伸了个懒腰，走到自己的望远镜前面坐下：我来。你去松松腿吧。
丁晓禾站起来，拿起地板上的保温杯，走到一边去倒水。他和大峰的耳机里传来实时的声音，车门开了又关，说话的是杨晨：素包子和鸡汤，你看行吗？
对切，刚刚上车的是杨晨。段迎九从他递过来一份打包好的外卖里捏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方圆三百米，这家最难吃。
杨晨扶扶眼镜：你不是说随便吗？
段迎九皱着眉头：还是韭菜馅儿的！
大峰和丁晓禾忍着笑，对视一眼。
2 春和茶馆旁边一条步行街道的路口 傍晚 外
人物：林彧、众行人。
华灯初上，人来人往。
一辆出租车从一侧行驶过来，停到步行街的路口。这里已经能看得见春和茶馆了。
戴着墨镜的林彧从车里钻了出来，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3 （改 1129）演武大桥上 李唐所驾驶的车里 傍晚 内
人物：李唐、小婷。
演武大桥的景色从车窗两侧飞快地掠过。
第一次来厦门的小婷倍感兴奋，举着手机给外面西侧隔海的郑成功塑像拍照。车窗被摇了下来，吹得她的头发迎空飞舞：我在谷歌上查过，自从有了郑爷爷，这儿再也没有刮过台风。真的这么灵吗？
李唐像当初回答林彧一样回答着小婷：心诚则灵。神仙当然不一样。过两天我带你去南普陀，拜拜菩萨。
小婷：你许愿了？
李唐：观音菩萨最慈悲，知道我惦记你，叫我省心，保你平平安安长大。
小婷看看他：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李唐：你的普通话说得挺不错的啊。
小婷：早就想来了，自学嘛。我能照顾自己，你不用管我，忙你的正事，赶紧把生意抢回来，带我去巴厘岛。
李唐：再差也拦不住旅游。巴厘岛有什么好的，你还稀罕个海啊？去北海道。
小婷表情微妙地看着他。
李唐被看得有些发毛：不去日本，你喜欢别的地方也行呀。
车窗被升了起来，小婷的声音听得更加真切，她渐渐变得平静下来：这儿就挺好的。
看着李唐的表情，她故意提高声音，倍加真诚地补了一句：我说真的！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扑你的钱来的？
李唐：平时打电话，怎么也没觉得你的话这么多？
小婷：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来。男人都有正经事要忙。要不是那边的学费比这边高太多，我也不来。这儿的大学还有留学补助你知不知道，我们班总共才二十一个人，三分之一都想要来！
李唐静静地听着。
小婷：学校里有海外社和同乡会，学姐说这边的工作更好找。勤工俭学，我什么都会。你有你的难处，以后就不用给我寄钱了。
李唐：假的。
小婷：是真的，我发誓。
李唐：我说的是假的。以前告诉过你的，有些都是假的。
小婷：我知道。
李唐：你知道什么？
小婷：保育院里的小孩太多，孟妈妈根本记不住。一会说你在大陆当老板，一个月能赚一条船，一会又说你要回去投资开鞋厂，隔半年你再问她人呢，怎么说好又不回来，她都不知道说过些什么。我知道你有事。
李唐：我有什么事？
小婷很认真地问：你是不是犯了法，躲在这边开出租，回不去了？
李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婷突然噗呲笑了：你这么胆小的人，闯个红灯就算违法了吧？
李唐跟着笑了笑：我这么老实，怎么敢干那么出格的事啊。
小婷好容易才止住笑：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事情？
李唐望着车窗外无尽的前方：刚才你说同乡会，有多少人知道你是从哪来的？
小婷：我还没去找过她们。有什么问题吗？
李唐说得轻轻巧巧：要是有人问你从哪来，最好别那么实在。你可以说个谁也没去过的地方，比如三明的沙县，下面有个受禄乡北庄镇，我去过，乱哄哄的，露不了馅。
小婷看了看他，才说：学校我已经报名了。
李唐说得很轻松，闲聊似的：报了就撤销嘛，我再想办法给你重新报一次。
小婷哦了一声。
李唐：我上去看过，官网自动清零，撤了没人知道。别怕，我没违法。欠了一点点钱，稀里糊涂上了失信黑名单，影响子女就读升学，绕一绕就没事了，你明白吧？
小婷：三明，沙县，受禄乡北庄镇。我知道了。
看她突然安静下来，李唐看看她，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了？
顿了顿，小婷才开口说：孟妈妈说，越是很久没见的人，见面的第一天越要多说话。她说，让我千万别腼腆，我要当了哑巴，咱们以后就没法聊了。
李唐：那你平时话多吗？我的意思是别勉强，随意点。
小婷：你是当爸爸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唐微妙的脸。
4 （改 1228）能看到春和茶馆的一辆商用别克车上 傍晚 内
人物：段迎九、杨晨、行人。
电台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杨晨来回拧着车载电台的圆钮，搜着各式各样的歌曲，一首新歌响起来。
杨晨：这个呢？
段迎九把脚翘在另一个座椅上：怎么都没听过呀。再换一个。
两个人说着话，眼睛无时不刻都望着外面。哪吒慢慢搜着电波：上个月纳兰过生日，我俩去了一趟 KTV，新歌榜前三十页，没一首会唱的。
段迎九：你这么年轻，不至于吧？
杨晨：天天窝在专案组，外面火什么电影都不知道了。你说，年前咱们能抓得住人吗？
邓丽君的歌声渐渐清晰起来。
段迎九：停。
杨晨把手停了下来：这个我妈最爱听。
段迎九一声不吭地望着外面。
杨晨：她说邓丽君是台湾的特务，从小我就好奇这个八卦，到底是不是？
段迎九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外面，她凝重地望着窗外：你看，那个人是谁？
5 （改 1228）春和茶馆大门口 傍晚 外
人物：林彧、段迎九、杨晨、众行人。
戴着墨镜的林彧从一侧往茶馆里走来，他用左手举着手机，一直在对着电话里说着什么。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有意无意地四处看了看。
杨晨和段迎九死死地望着背对着车窗的林彧，那个曾在地铁站出现过的熟悉的背影，再次出现了他们的眼前。
林彧耳朵背后的那颗痦子，清晰在目。
6 春和茶馆斜对面的楼上 被征用的民居 傍晚 内
人物：丁晓禾、大峰、林彧。
俯瞰，林彧的电话刚刚打完，他把手机收起来，装进兜里。
邓丽君的歌声从大峰和丁晓禾的耳机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大峰死死地盯着望远镜里的林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是他吗？
丁晓禾：是吗？是他！
7 （改 1228）能看到春和茶馆的一辆商用别克车上/春和茶馆大门口 傍晚 内/外
人物：段迎九、杨晨、林彧、众行人。
杨晨的一只手已经攥到了车的门把手上，随时准备下车，第一次出外勤，他看上去有些紧张，屏着呼吸小声地问了一句：抓不抓？
邓丽君的歌声里，段迎九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
打完了电话的林彧抬脚走进了春和茶馆。
段迎九强压着自己的激动：都别动——鲶鱼没有自己喝茶的闲心，看看他要等的人是谁！
8 春和茶馆 傍晚 内
人物：林彧、纳兰。
林彧从门外走进来，经过纳兰的面前，一路走到茶架上，挑。
他用惯用的左手拿起一块茶饼嗅了嗅：这个怎么样？
纳兰跟过来：保真古树，化开快，稍微带点蜜香。普洱里算走得最快的。
林彧：家家都说自己是真的。不是拼配的吧？
纳兰对答流利：老板说了，假一罚十。不是勐海茶，赔你一万。
林彧从始至终都没有正面看纳兰一眼，把茶饼递给她：多少钱？
纳兰：五百三。在这儿喝带茶道，五百五全包。
林彧从架子上拿起一把茶刀：茶道就免了，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纳兰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正要离开，林彧的手一松，茶刀突然掉到了地上，当啷一声。
林彧弯腰捡起来，起身往里走去。
9 春和茶馆斜对面的楼上 被征用的民居 傍晚 内
人物：丁晓禾、大峰。
大峰娴熟地往一把手枪里填着子弹。
一旁的丁晓禾动作麻利地将自己的鞋带系成死结。
10 春和茶馆旁边一条步行街道的路口 傍晚 外
人物：老魏、国安干警甲乙、众行人。
老魏和两个便衣干警从不同的方向溜达着过来，或闲逛或驻足，把住了出入的路口。
11 （改 1228）能看到春和茶馆的一辆商用别克车上 傍晚 内
人物：段迎九、杨晨、纳兰（O。S）
。
段迎九听着耳机里的对答，纳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老板你们几个人？拿几个茶杯？
静。
几秒之后，旁边的杨晨看着段迎九，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鲶鱼怎么不说话？
12 （改 1129）厦门大学（思明校区）大门口的街道/李唐驾驶的出租车上 傍晚内
人物：李唐、小婷。
李唐驾驶的出租车从大南校门的门口慢慢驶过。
小婷透过车窗，望着门上厦门大学四个大字：我现在就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李唐：周一到周五，每天一个半小时。周末一天不超过五千人。现在你是游客，想进去得预约。等你成了学生，谁也就拦不住了。
见她没说话，李唐又补了一句：来这儿这么多年，一点点人脉还是有的。放心，两个星期之内，叫你坐进教室里头去。
车已经开过了，小婷把脸转过来：第一顿接风宴，当爸爸的请客吃什么？
李唐：要不你就叫我名字吧，我不介意。
小婷：很别扭吗？
李唐吸吸鼻子：有点不太习惯。可能过些时候就好了。
小婷看看他：你是不是怕谁听见？
李唐：谁呀？
小婷突然问了一句：你女朋友是干什么的？
13 （改 1228）春和茶馆 大堂/茶馆门外不远处的商用别克车上 傍晚 内
人物：段迎九、林彧、纳兰、杨晨。
电热水壶开了，咕嘟咕嘟从嘴里喷着热气儿。
纳兰手脚不停地拆着茶饼，她只用余光瞥着林彧一路朝里面走了进去。
耳机里传来段迎九的声音：纳兰？
纳兰不动声色地望着手里的茶饼：在。
对切，别克车里的段迎九问：他人呢？
纳兰极其轻的声音：进去了。
段迎九：他有什么异样？
纳兰提着开水壶洗杯子：没有。
段迎九：他愣了几秒钟不说话，为什么？
纳兰：不知道。
段迎九飞快地琢磨着：刚才当啷一声，是不是茶刀掉了？你怎么做的？
纳兰端着茶盘，已经往里面走了，她的脚步很快，轻轻地说：什么也没做。
段迎九抓着耳机：你有没有吓一跳？
纳兰的脚步突然停了，她愣了愣：没有。
段迎九一把将车门拉开，飞快地往下跳去，包括纳兰在内的所有人都听见她在耳机里叫了一声：抓人，现在就抓！
14 春和茶馆大门口 傍晚 外
人物：丁晓禾、大峰。
丁晓禾和大峰像风一样扑了进去。
15 （改 1228）春和茶馆 窗外能通往背后步行街的一间茶室 傍晚 内
人物：段迎九、纳兰、杨晨、丁晓禾、大峰、众行人。
纳兰端着茶盘，脚步很快地一路走到靠里侧的一间茶室门口，顿了顿，猛地把门一推，后面的大峰已经冲了进去。
段迎九和丁晓禾等人追了进来一看，窗户大开，林彧已经跳窗而逃了，顺着段迎九的视线，能看到窗户后面是人流如织的步行街，鲶鱼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段迎九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拉住要往外追的大峰：这是他挑好了踩过点的路，追不上了。
大峰：用不用留个人，碰碰运气？
段迎九：没必要。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纳兰：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抠那么细。
段迎九：粗心一次就会要命，你要是鲶鱼，也会一样警惕——
她马上转身往外走去：找那个要来接头的。马上把茶馆附近的摄像头全调出来，他要等的如果是个守时的人，就在十分钟之内。撒网，捞鱼！
16 厦门六中 从教学楼到大门口的路上 傍晚 外
人物：丁美兮、李小满、教师甲、众师生。
放学时间，众师生三三两两往大门口走去。
丁美兮小跑着追上快步走在前面的李小满：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下馆子。
李小满很客气：家里做好了。还有事吗？
丁美兮：你爸有点事，今天咱俩凑合一顿吧。
李小满半信半疑地望着她。
丁美兮：不信你给他打个电话。
李小满：什么事这么急，连我都不管了？
丁美兮正要回答，有路过的老师和她打招呼，等丁美兮寒暄完，李小满已经独自往前走远了，丁美兮赶紧追了上去。
17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 通往监控中心的楼道 傍晚 内
人物：段迎九。
急促的脚步声。
段迎九从外面跑了进来，她一路往监控中心的方向奔去。
18 （改 1228）监控中心 夜 内
人物：段迎九、杨晨、监控中心众干警。
闪回人物：郑三、茶馆附近的众行人。
大屏幕上，多宫格，三十六张不同的脸。
这些人表情各异，角度不同，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男有女，年龄下不过十八，上未超七十，或接电话，或行色匆匆。
杨晨拿着一支激光笔，逐一介绍着相关情况：春和茶馆是圆心，有效半径平均在三百米左右，除了北侧的步行街，剩下的东西南三个通往茶馆的方向，从鲶鱼出现开始，一直到他逃脱之后的十五分钟之内，通过附近的七个摄像头，和他前后脚出现的，一共三十六个人。
段迎九凝神挨个看着。（快速闪回）第十六集，段迎九趴在春和茶馆的前台，问：和他见面的那个戴帽子的男的，长什么样？
前台回忆着：挺高挺瘦的，下巴挺尖。
段迎九：你们店里的摄像头，是不是他俩来过以后，才坏掉的？（闪回结束）
一张张不同相貌的脸从段迎九的眼前划过。
杨晨（酌情插入众人相关的特写与活动、定格等画面）：老魏带人排查了他们的职业和家庭情况，没什么特别发现。截到五分钟之前，大峰他们刚把这些人在你第一次在茶馆遇到鲶鱼那天的行踪过了一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在家、单位或者外地和商场的证明，只有一个人除外——
一张朴实的脸单独跳了出来，充盈了多宫格大屏幕的整个画面。
段迎九深深地望着这个人。
杨晨：郑贵平，祖籍山西定襄，七年前来到厦门定居，朋友都叫他郑三，没有案底，曾经开过一家小的广告公司，失业四个半月以后，今年初进入麦田地产，担任思明区湖滨路客户经理，按照店长的说法，他是个老实人。
段迎九：老实人，房产中介，这样的人游到哪都不会惹人注意。还有呢？
杨晨：鲶鱼上次去春和茶馆的当天，只有他既不在家里，也不在店里。我们查过，他也没有带客户看房的记录。
段迎九端详着郑三：挺高挺瘦，下巴也挺尖。给大伙儿订夜宵吧，又得大海里捞针头了——
19 天网（城市监控系统）监控中出现的各个街道/思明区一条无名胡同/胡同里的一家锦江之星连锁酒店 日/夜 外
人物：丁晓禾、哪吒、郑三、段迎九（旁白）、众行人。
段迎九的旁白持续到这一场里：查天网，从当天早晨开始过，看看这个不好好上班，迟到早退的老实人到底去了哪儿？
天网的监控里，貌不出众的郑三出现在多宫格的画面之中，他从一家麦田地产的门店里推门出来，过了马路，上了一辆公共汽车，随后下车，依次穿街过巷，经过一片居民区，其间还接了一个电话。
我们随着天网的监控镜头一直沿路跟着他，一路走进了一个小胡同。画面固定在这里，再没有新的了。
监控里的画面回到了现实之中，丁晓禾和哪吒走了过来，望着四处的电线杆和高墙。哪吒看了看：是没摄像头。没装，还是被人给拆了？
说着话，俩人顺着这条胡同走了进去，没走出多远，一家锦江之星连锁酒店出现在胡同的尽头。
20 距离厦门六中不远的一家中等档次的海鲜饭馆 夜 内
人物：丁美兮、李小满、食客。
三热一凉一汤，丁美兮和李小满的盘子里还各有一只螃蟹。
李小满吃得满嘴油：那男的对你不错啊，花钱这么大方了。
丁美兮像绣花一样地抠着螃蟹腿里的肉丝。
李小满：我爸批评过我了，说我这人就是嘴臭，你也别往心里去。再怎么说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过得好点儿，总比窝在家里嫌我爸窝囊，天天给我们脸色看强。醋帮我递一下。我没说风凉话，真的。
丁美兮放下抠净的螃蟹壳：说完了抓点紧，吃完饭，我送你去补课。
李小满：什么意思？
丁美兮：我得在家里再借住一两天。
李小满：随便啊，前夫无所谓，我都行。
丁美兮：还有个事——
李小满打断她：你就别把我当大人了，不管这平等和尊重是真的假的，都没必要。我真的无所谓，家里的事你们随便。我都接受。别和我商量。
丁美兮：不是商量，就一句话。
李小满举起手里的螃蟹：能让我先吃完再说吗？
丁美兮没法说了。
21 锦江之星连锁酒店 监控室 夜 内
人物：丁晓禾、哪吒。
闪回人物：郑三、浓妆女郎、众旅客、前台。
局促的监控室关着门，丁晓禾和哪吒守在电脑屏幕前，一帧一帧地过着。
监控画面特写：酒店前厅，众旅客进进出出，一个浓妆艳抹，小姐模样的女郎旁若无人地站在一边，对着手机检查着自己的口红。顷刻，郑三从门外走了进来，女郎立刻迎了上去，俩人说了一两句，女郎马上挎住了他的胳膊，俩人往电梯口走去——
丁晓禾和哪吒不无失望地对视一眼。
22 一辆正在行驶的出租车上 夜 内
人物：丁美兮、李小满、出租车司机。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塞着耳机，用闽南语不知道给谁打着电话，嘻嘻哈哈的。
母女俩坐在后排座上，李小满一路都听着耳机里隐隐传出来的音乐，眼睛只管望着窗外。
丁美兮：你爸有个事情，让我跟你说一声。
李小满置若罔闻。
丁美兮望着她的后脑勺：他以前就想和你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你也知道，他和我不一样，有话老是憋着——
李小满突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他不好意思说的话，就让你说。
丁美兮：其实也不是。
李小满直截了当：他不想带我过，怕我影响他再婚，是不是？我跟着你，你不怕吗？
丁美兮一直要说的其实是小婷的事情，她正要接李小满的话，叮铃铃铃，她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来电的人是火传鲁，丁美兮刚把电话掐掉，正要和李小满接着说，车已经停了，车窗外面隔条马路的是一排门面房，三三两两背着书包的中学生，正往一家挂着英语辅导 特级教师一对四灯牌的推拉门里走去。
李小满推开车门就往外走去，和丁美兮连招呼也没打。
丁美兮冲她喊着：过马路看车！看你右边！
李小满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丁美兮无奈的脸。
23 朱慧家 卧室 夜 内
人物：朱慧。
嘟—嘟—嘟—嘟——
始终没人接听，靠在枕头上的朱慧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扔，啪地将灯关掉，自顾自睡了。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着光，能看到上面给黄海拨出去的未接电话，已达六遍。
24 李唐家门口的步行梯/李唐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丁美兮、林彧。
丁美兮独自一路从步梯上走回来，我们跟着她来到家门口，拿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丁美兮把钥匙和包放下，走到沙发边上，疲惫地坐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背后突然有个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这么晚才回来啊。
丁美兮吓了一跳，她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转身一看，林彧站在鱼缸的后面，正望着那些游来游去的热带鱼：女人都不爱听关于年龄的话题。但我还是得说，你的敏感度和以前比，差远了。
丁美兮真生气了：你吓死我了！
林彧：李唐呢？他去哪了？
丁美兮：离都离了，我怎么知道？
林彧：火气这么大，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丁美兮调整了一下情绪：批文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林彧：我问的是他人呢？
丁美兮：你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林彧：你今天一天都在哪，谁能证明？
丁美兮望着他：出什么事了？
林彧的脸色分外凝重：从早晨起床开始，我要知道你们俩在哪里，干了些什么。具体到每个小时，每分钟。
丁美兮：我——
林彧压着她的话，又说了一句：批文今天必须拿走。
丁美兮望着他：要是拿不走，就要打死我吗？
25 （改 1129）照强鸭肉海鲜大排档 夜 外
人物：李唐、小婷、众食客。
厦门大学附近的老字号，食客常年川流不息。
李唐面对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毫无胃口，他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杯啤酒：就像这个虾，它刚捞出来的时候还活着，你来了，它怎么就干巴了？但它以前确实是新鲜的啊。
小婷咕噜咕噜地喝着一杯果汁，望着他，似乎没听懂。
李唐：有些事情它在昨天和今天不一样。我其实也没想撒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婷把果汁放下，很认真地说：你也不想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可是赔了生意回不去，又不想让我知道了觉得丢脸。虽然不见面，你一直都在惦记我。我理解得对吗？
李唐举起啤酒：从今天起，咱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小婷：你还没告诉我，你女朋友，是干什么的？
顿了顿，李唐说：我结婚了。
小婷哦了一声：很好啊，你都这么大了。
李唐：还有个孩子。
小婷看看他：男孩女孩？
李唐：和你一样。过几年就和你一样大了。
小婷点点头，没再说话，端起碗来开始喝粥。
李唐赶紧补了一句：她特别乖，性格和你也差不多，你们肯定会相处得很好。你看，尤其嘴角，尤其是笑的时候，你俩几乎一模一样。
小婷：以后见到了，是不是对她也要说，我是从沙县来的？
李唐：可以呀。
26 李唐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丁美兮、林彧。
林彧坐在沙发上，望着手里的批文。
站在一边的丁美兮拿着一张刚写好的借条，看得比林彧还要认真，她小心地吹着借条上的新墨迹：是你非要写的。我从来没想过去逼你。你就是不写，批文我不也得老老实实拿出来？
林彧小心地把批文收好：全球都在讲民主。谁说的有道理听谁的。你说得对，欠你的钱是得还。天经地义。
丁美兮察言观色：你说的不是气话吧？
林彧站起来，看样子这是要走了：怎么会。我要是你也得着急。放心，半年内要是还给不了，我自己去拆房卖地。
丁美兮：还是气话。
林彧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对了，我还没通知，李唐就把房子都挂出去了，他是等不急了，还是掐算好了上面一定叫你们回去？
丁美兮：离婚，钱和房子都得分，演戏得演全套啊。要不是为了那个破批文，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林彧像个民事法庭的法官一样严谨：过错方是你，净身出户理所应该。怎么还要卖房子分钱？你们不是协议离婚吗？
丁美兮呆呆地看了看林彧，把借条往地上一扔：不就是因为逼着你打了个借条吗？上纲上线，你干脆给我念一遍《新婚姻法》吧！
林彧的双眼明镜一样：你心里越慌，发的火就越大。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就用赌气把泼撒出来。这个事情比借条严重得多，你还在装什么？
丁美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彧：十几年前在隔壁，你连杀人都不怕。现在比以前更懂事了，没得到通知，就下了要走的心。我要是不拦着你，这就叫叛逃。
他突然严厉地叫了一声：丁美兮！
丁美兮下意识地一正，她的脸色分外苍白。
林彧：从今天起，不能离开我的视线。重复一次。
丁美兮：从今天起，不离开你的视线。重复完毕。
林彧渐渐松弛下来，他弯腰把地上的借条捡起来：一个好消息，后头还跟着个坏消息——你和李唐暂时都不用回去了。
顿了顿，丁美兮才说：这算好的，还算坏的？
林彧：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才叫你回去？
丁美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林彧：也许，可能，你们俩要在厦门退休了。
丁美兮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把借条塞进自己的手里，然后凑在自己的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小婷来了。你说，这算好消息吗？
27 境外 热带 一栋灰色二层小楼里的办公室 夜 内
人物：负责人、刘处长。
屋里供着一尊菩萨。
窗外的知了在聒噪地叫着。
曾在第一集里出现过的负责人和刘处长在对弈，中国象棋。
俩人一个急性子，一个慢条斯理，下棋和说话的风格皆是冷热分明。刘处长捏着一枚馬，半天放不下去，有些为难：你老是问我的意思。你才是老板啊。
负责人总是急吼吼的：那两个是不是你的人？谁拉的屎谁擦，十几年的惯例你不懂啊？你这个馬到底跳不跳？
刘处长又把馬放了回去，拿起一枚卒，轻轻往前拱了一步：既然林彧觉得没把握，要不，就当没这颗棋子吧。
啪，负责人直接把一枚車砸到这个卒的上面：我就说嘛。小卒子一个，话都不听了，还不干它？
眼看着他就要把卒吃掉了，刘处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子：你让我再想想。
28 拉面馆 夜 内
人物：丁晓禾、食客。
稀稀拉拉的食客。
丁晓禾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埋头吃着烫嘴的拉面。
悬在收银台上方的电视机上，播报着本地新闻：今天上午，第十三届厦门国际动漫节“金海豚奖”动画大赛颁奖仪式在集美隆重举行，66 部作品从 3116 部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并斩获“金海豚奖”。众多入围作品作者、国际动画协会、台湾中华资讯软体协会、新加坡漫画创意协会等嘉宾，以及国内外动漫画企业、出版社、平台等齐聚一堂，同日举行的动漫节平台招商合作签约仪式上……
猛地，丁晓禾一抬头，望着电视机不动了。过了几秒钟，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碗咣地一放，起身就往外跑了出去。
众食客无不侧目。
29 锦江之星连锁酒店大门口 夜 外
人物：丁晓禾。
丁晓禾一路狂奔，冲进了酒店。
30 锦江之星连锁酒店 监控室 夜 内
人物：丁晓禾。
闪回人物：郑三、浓妆女郎、众旅客、前台。
丁晓禾还在呼哧呼哧地喘气，他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重复着白天的监控画面特写：酒店前厅，众旅客进进出出，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姐旁若无人地站在一边，对着手机检查着自己的口红。顷刻，郑三从门外走了进来，女郎立刻迎了上去——
啪！丁晓禾摁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他把定格画面一层层放大，能清晰地看到，在郑三和女郎背后的一个落地报纸架上，夹着一份当天的《海峡都市报》，头版头条的新闻，正是第十三届厦门国际动漫节“金海豚奖”隆重揭晓的标题。
丁晓禾的眼睛闪闪发亮。
31 林彧的住所 卫生间 夜 内
人物：林彧。
龙头开着，水流细细地淌着。洗手池里放着一柄手术刀，橡胶手套和消毒酒精，以及止血的外科用药。
镜子里，林彧阴沉的脸。（快速闪回一）第九集，地铁镇海路站外面的街道，被车撞倒的林彧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横穿马路，挤进了一群正在等待绿灯的行人里，就此淹没。他的的帽子被撞掉了，露出了右耳后方的一颗痦子。
（快速闪回二）第十七集，春和茶馆大门口，刚刚接完电话、正要进门的林彧突然感觉到附近有一道目光，这是一种直觉，他四处看了看。转过头的一瞬间，他右耳后的痦子清晰地露了出来。（闪回结束）
镜子里，林彧的右手上已经多了一柄手术刀。他把一团毛巾咬在嘴里，左手把右耳拉的贴住脸颊，刀锋逼近了露出来的那颗痦子。尖刃切肉，一声闷哼。
一股鲜血滋地溅到了洗手池里，池壁立刻被染红了。
32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 专案组办公室/路边发廊 夜 内
人物：段迎九、丁晓禾、哪吒、干警甲乙、老魏、浓妆女郎。
锦江之星酒店前厅的定格画面被放到了一个更大的电脑画面上。
丁晓禾飞快地汇报着：这个颁奖礼是昨天的事，新闻今天一早才印出来，报纸最快也得到上午才能买到。酒店监控的时间比它提前了至少六天。为了制造在场证明，有人在故意做假，这是一伙非常聪明的人，这个郑三有问题。
段迎九死死地望着郑三和女郎，以及他们背后报纸架上的新闻标题。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当日的《海峡都市报》。
门开了，哪吒匆匆进来：查实了，这个视频监控是后补替换的。自证清白的郑三本人就是个软件高手，以前开广告公司的时候，他本人就是技术部总监。公司关门也和他的黑客手段被人投诉有关，全对上了！
叮铃铃铃，段迎九的手机响了。她一边望着监控画面，一边接起来：老魏？
对切，一家闪烁着粉灯，氛围暧昧的路边发廊店里，那个曾出现在锦江之星酒店前厅里，浓妆艳抹的女郎穿着一身廉价的低胸装，若无其事地看着手机里的电视剧，翘着二郎腿磕瓜子。
老魏站在一边，对电话里说：找到了。她说进了房间，就是看电视。什么也没做。
段迎九：给大峰打电话——抓人。
33 一家盲人按摩的理疗馆 楼道 夜 内
人物：大峰、盲技师、顾客。
门外的灯箱泛着惨白的光，窗户上贴着盲人按摩和中医理疗等字样。
大峰一路往幽长的楼道深处走去。
对面有一个盲人技师轻车熟路地摸过来，大峰小心地避开他，继续往里走去。
34 理疗馆 包间 夜 内
人物：大峰、郑三、技师。
郑三的脸嵌在一个镂空的洞里，闭目养神。
他大字型趴在一张窄窄的按摩床上，只穿着一件短裤，光着的背上布满了火罐。一个半盲的技师坐在床头外侧的矮凳上，不惜力地揉捏搓摁着郑三两侧的太阳穴。
洞口里，郑三的眼睛睁开了，他看见视线范围里技师穿着拖鞋的脚离开了，再出现的时候，变成了一双大两号的、把鞋带系成死结的运动鞋。
郑三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怎么换人了？
没人应答。
郑三把头拔出来，看了看面前的大峰：你谁？
大峰：青峰派出所，按例排查。身份证看一下。
郑三慢慢坐起来，伸手去够自己的裤子，突然之间，他猝不及防地一把将大峰推倒在地上，自己光着脚往外冲了出去。
35 理疗馆 包间外面的楼道 夜 内
人物：丁晓禾、郑三、技师、顾客。
带着满背的火罐，郑三搏命式地撞开守在门口的丁晓禾，往外扑去。
楼道里的一摞泡脚盆被他带得摔到地上，满地狼藉。
36 理疗馆 前台 夜 内
人物：哪吒、郑三、技师、顾客。
大门半开着，眼看着就要冲出门外，一个灭火器从旁边飞出来，猝不及防地砸到了郑三的小腿上。骨头咔嚓一声响，郑三像个面口袋一样扑地摔倒在地上，背部的两个火罐应声而碎，玻璃碴子飞溅到哪吒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哪吒死死地压住了他。
37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 审讯室 夜 内
人物：老魏、纳兰、郑三。
郑三还光着后脊梁，背上的火罐都拔走了，留下两排黑紫，和几道横竖划破的新伤口，他和以往被捕的人完全不一样，不用别人问，自己就很急切地照单全说：我喜欢逛军事论坛，就是个爱好，网上我发过的帖子你们都看见了，我就是个二把刀，那个人发过一篇炮兵和侦察兵装备的文章，把四十年前越战侦察兵仪器装备的照片都贴了，我也以为这算泄密，他说这些东西在淘宝上都有，最贵的也就是一千多块钱，最多五千，就能把装备买全了。我查了确实有，慢慢就信他了！
老魏的手里举着一张秦岭地形图，这是一份 1：50000 的坐标网格，高斯投影坐标系的军用地形图，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西安 80 地理坐标系，山川地势，地形地貌一览无遗：咱别玩虚的啊。这个地图你看得懂，对吧？
郑三：我看它就是个瞎子。我对地图真的从来不感兴趣，就不爱这东西。我喜欢的是装备，军迷都知道这是两码事，就像川菜和牛排，它不通呀。
老魏晃晃手里的纸：这里头有军事禁区和涉密地带。
郑三：什么意思？
纳兰：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以窃取、刺探、收买方法，非法获取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郑三一下子坐不住了：我就是个跑腿的，那个网友我见都没见过，他和茶馆那个我谁都不认识，谁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老魏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去换酒店里的监控？
郑三脱口而出：他们给我打电话，说这地图是偷出来的，有人报案，派出所到处抓人，不这么干我就是个贼，以后连饭碗都要碎了，我有通话记录，不信你们可以查！你们赶紧去查呀！
看上去，这个郑三的确是被间谍收买了的一个人。但他确实不知道林彧住在哪里。他仅仅只是一个被收买者。
老魏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38 （改 1105）厦门市国家安全局 审讯室隔壁的监控室 夜 内
人物：段迎九、汪阳。
一墙之隔，汪阳望着外表朴实的郑三：这个老实人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段迎九一直在盯着一份复制好的秦岭地形图，看着。
汪阳看看她：你要是鲶鱼，接下来会怎么做？
段迎九：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反正抓的人是这个倒霉蛋，又不是我。
她也不管汪阳的眼神，真的把自己想象成鲶鱼，套着后者的身份自言自语：这样的傻子不知道我的任何信息，随便他从夜里说到白天。关键是为什么国安局知道我会去茶馆？为什么？真的只是巧合吗？
汪阳望着她出神的样子。
能反光的不锈钢门把手，折射出段迎九的身影，她的身上换成了从茶馆脱逃的林彧所穿的衣服，段迎九在飞快地想着，说得越来越快：我身边会不会有国安局埋的鬼？我是个多疑的人，我一定会这么想。打草惊蛇，我再不能轻举妄动了。
说着话，她快步走到单面可透视的玻璃窗前面，望着隔壁的郑三：人很重要，地图更重要。郑三已经废了，我不可能再去冒险找中间人，我要自己去拿。去兰州！
她突然转身看着汪阳：你刚才说什么？
汪阳：我问你这个郑三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段迎九：他是个老实人，说的话都是真的。让他给鲶鱼送地图那个人的 IP地址就在兰州。换了我也会自己去。
汪阳：今天早晨的新闻，美国卫星侦测到兰州附近的西北地区，出现了大量导弹部队。网上的解读是中国故意暴露，意义在于威慑。这个新闻和这份地图，有没有什么关连？
段迎九：兰州国安局有熟人吗？打个电话问问，哪家馆子的手抓肉最好吃？
汪阳：你想什么时候去？
段迎九：贼受了惊，让他在家喘口气。躲个三五天，就能出发了。
39 朱慧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黄海、朱慧。
门无声地开了。
楼道里有光，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他慢慢地走进来，把门轻轻地合上，这才脚步很轻地往客厅里走去。
啪，灯光大亮。
朱慧脸色不善地坐在沙发上，冷冷地望着刚刚回到家的黄海。
黄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冰箱门口，拉开从里面找出一瓶冰水：几点了还不睡？
朱慧：你是因为脑血栓摔在路上，昏迷不醒，接不了电话吗？
黄海只管咕嘟咕嘟喝水。
朱慧抓起手边的灯光遥控器砸到他身上：说话！
黄海还是那副瓮声瓮气的样子，除了看球，在他身上永远看不到着急的时候：你爸说，和他聊事的时候，谁也别接电话。
朱慧很意外：我爸又找你了？他要干什么？
她完全没想到：是不是又要逼你换岗调职？
黄海把喝空的水瓶子遥遥一抛，一个抛物线，还是没能准确地扔进垃圾桶里，歪到了旁边一侧：听说了吗，就差了那么一步，丁晓禾几乎就要抓着鲶鱼了。
朱慧大感意外的脸。
（第二十二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