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改 1103）李唐驾驶的车上 日 内
人物：李唐、接警员（O。S）。
李唐疯狂地给丁美兮拨着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一遍遍地传出来。
插入李唐想象画面：一处类似烂尾楼的模糊场景，两个施工的装修工人正在用电钻等工具，凿着地面，发出震耳的嗡嗡声。
他马上拨了 110 三个数字，万分急切：报警，我前妻失踪了！她可能会有危险，手机也打不通，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电话里在例行询问：可以。请问你的姓名？
李唐耐着性子：李唐。唐朝的唐。
接警员：身份？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也请说一下。
李唐：你先帮我找人，找人！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们能不能快点，你听我说！
接警员见惯不怪，继续问着：请问当前报警的地方在哪里？请按提问如实回答，如不清楚案发地名称，也可以提供案发地附近明显建筑物、大型场所或者是单位的名称——
李唐只管喊自己的，喊着喊着就急了，啪地把电话挂了，他闭上眼睛，拼命地想着，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快快快快快！
2 六号别墅 卫生间 日 内
人物：丁美兮。
丁美兮呆呆的脸。
卫生间的门反锁着。她呆望着窗户，已经被一排铁栏杆从外面封死了。
丁美兮定了定神，四下察看着，很快，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防水的黑色大胶袋，她蹲下去，壮着胆子把袋子慢慢打开，顺着丁美兮的视线，能看到里面一把小型的电锯露了出来。接着是一把剔骨刀，一把锤子，一个托盘，一个铁钩子，以及手术医用的手套，口罩和手术衣。
这是碎尸的工具。
脸色惨白的丁美兮把手机再次拿出来，依然没有信号。她赌博似地打开微信页面，找到李唐的通信记录，点开微信位置，想要给他发出去，但是很显然，徒劳无功。
丁美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3 从市区往内厝澳的公路上/李唐驾驶的车上 日 外/内
人物：李唐。
李唐把车开得几乎快飞了起来。
前方绿灯变黄，黄灯变红，李唐的车毫不减速，唰地开了过去。
李唐一心二用，边开车边看着窗外一根根的电线杆子。上面的一些编号一闪而过。（快门式闪回）丁美兮：放学可能会晚。你九点二十四左右过去，就不迟。（闪回结束）
一根电线杆子从车窗外掠过，上面的编号清晰可见：2102。
这正是当初李唐找到幺鸡的信息时、曾和丁美兮提到过的特殊方式。
车窗大开着，李唐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从来没有这么焦灼过。
4 内厝澳 六号别墅 客厅 日 内
人物：丁美兮、林处长。
红酒已经起开了，软木塞子被撬得乱七八糟的，木屑洒得到处都是。
林处长看上去对这里并不熟悉，拉开各个柜门，到处找着什么。
身后，丁美兮一步步走了过来，站住，尽可能平静地说：我有个东西忘拿了，
可能掉车上了。我去看看。
林处长转头看了她一眼：好啊。
这句话就像一句特赦令，丁美兮如释重负地转身穿过通道，一路来到门口，脚下越走越快，直至停住。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门已经被插死了。反扣着的二道锁还加了把将军不下马。
丁美兮苍白的脸。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一步步地再走了回去，一直走到客厅里，呆呆地坐到沙发上。
眼前的林处长还在到处找杯子，撅着屁股弯着腰，露出了腰间的一捆绳子。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自言自语地说：奇了怪了，杯子怎么搞没了呢？
5 通往内厝澳的一个十字路口/李唐驾驶的车上 日 外/内
人物：李唐、司机甲乙。
李唐驾驶着他的车飞驰而来。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穿过前车窗往外看去，路口中间停着往来不同方向的两辆轿车，车头对车头，转弯没让直行，贴着蹭到了一起，撞了。
两个司机站在车旁边，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李唐把车喇叭几乎要按烂了，一条声地开了过去，两个司机像是聋了一样，只管较劲，没一个人理会的。
俯瞰，李唐没有减速半分的车把两辆车从中间直接撞开，“咣”一声巨响，
唰地开了过去。
俩司机面面相觑。
6 内厝澳 六号别墅 客厅 日 内
人物：丁美兮、林处长。
沥沥沥沥，红酒顺着杯壁潺潺流下。
杯子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口，一个圆口，林处长拿着酒瓶，边倒酒边说：你们这些当老师的，读书多，懂得也多，就是不知道学校外面的事情。知道行贿的人怎么送酒吗？
丁美兮无助地呆坐着沙发的一侧。
林处长把酒瓶放下，摇一摇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最好要送自己酿的酒。便宜，还有心意在里头。收的人也不怕，不算腐败。就像这种破酒，一毛钱也不值，喝起来还挺有味道。
丁美兮怔怔的脸。
林处长端着一杯酒，递到丁美兮的手里，看着她机械性地接过去，自己又坐回到桌边，说了实话：送酒其实是个幌子。我要敢收你的酒，就等于敢收你的钱。至于钱怎么给——聊这些闲天，你是不是没兴趣听啊？
丁美兮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地抖着，她像是没听见一样。
叮，林处长举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的酒杯碰了一下：庆祝一下。辞职获批，我今天自由了。说吧，想知道些什么，我都能说。来，喝一口。
这句话像是一个遥控器，丁美兮木偶一样地抿了一口酒。
林处长望着她：别这样。你越这样，其实越没意思。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我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在看守所，来了个重刑犯，怕出问题啊，就得熬夜看着他——
他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刚开始的时候那个人特别亢奋，不睡觉，叫唤，骂人，吐口水，像个牲口一样乱踢乱撞，谁也摁不住他。吵醒了所长，所长就来了，在他耳朵边上就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肯定是死刑。啪，一枪崩了你。好好等着啊。
林处长又喝了一口，看着丁美兮：你知道吗，那个人突然就傻了，一动不动。
你跟他说什么都没反应，就像你现在一样。
丁美兮一言不发。
林处长一饮而尽，站了起来，说：干了吧。
丁美兮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缓缓地端起红酒，喝了。
一串血一样颜色的酒滴顺着她的嘴角淌了下来。
林处长把酒杯从她手里拔了出去：这就好，喝点酒能放松。
他刚转身要把杯子放到桌上，丁美兮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从卫生间里找到的锤子，死命朝他的后脑上砸了过去。
功亏一篑，林处长一闪躲了过去，他一把抓住了丁美兮的手，拽着把她摔到了地毯上。
没等丁美兮爬起来，她的身子跟着头发往上一提，林处长揪着她的头发，一路往卫生间拖去。
7 内厝澳 九号别墅门口的内部道路 日 外
人物：李唐、一家三口。
李唐驾驶着的车直冲过来，陡然刹住。
这里载着最后一根电线杆子，上面的编号有些斑驳和缺损，只能看见前面三个数字，212。
一条石子小道，铺向了一栋看上去和丁美兮所困一模一样的独栋别墅。
李唐从车里出来，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刚刚进到栅栏里，一条狼狗突然迎面扑来，即将咬到李唐的一刹那，被焊死在铁笼子上的一条粗铁链给死死地拽住了。
这时候别墅的门开了，一对夫妇带着年幼的女儿，抱着风筝和玩具正要出门的样子，愕然地望着李唐。
李唐喘着气：对不起，找错门了。
8 内厝澳 别墅楼群外围的路上 日 外
人物：李唐。
李唐一口气跑到了一个四面全都是别墅群的道路中间。
他往四周转着看着，到处都是外表一模一样的别墅。找不到具体的门牌号，
找不到丁美兮所暗示编号的那根电线杆子，什么都找不到，只能找到这个大概的范围，李唐快急疯了。
突然，他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个烟盒大小的东西隐隐可见。
李唐飞快地跑了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张公交卡。上面除了一个轮胎印，还有一个 hellokitty 的贴纸。
显然，这是丁美兮故意扔下的。
李唐顺着往轮胎印所碾压的方向往前看了看，立刻拔腿往前奔去。
9 六号别墅 卫生间 日 内
人物：丁美兮、林处长。
丁美兮的双手已经被林处长腰间的绳子紧紧地捆了起来。
她跪在光滑的地板上，披头散发地哀求着：是不是林彧？你误会了，他不可能杀我，你是要钱还是要什么？求求你林大哥，你有孩子吗？我还有个孩子，她还没成年！我求你了，你听我说，能不能让我再给我女儿打个电话行吗？她什么都不懂，她连家里的煤气灶开关都不知道在哪！我——
话突然断了，林处长扯了一块胶条，把她的嘴封上了。
丁美兮呜呜呜地叫着。
她在哀求的过程中，林处长一直在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儿，检查地漏，把塑料袋铺到卫生间的地上，再把放血和分尸的工具拉出来，挨个弄好，已经满头的细汗了，他把橡胶手套戴好，这才说了一句话：我没骗你。区教委的主任确实是我同学，本来也能约着，特别不巧，双规了。
说完话他拿起手术刀，刚一转身，一直等待时机的丁美兮瞅准位置，用头狠狠地撞到了他的太阳穴上，林处长像头大象一样，咚地栽倒在地上。
丁美兮挣扎着站起来，正要往外跑去，被林处长从身后一脚踹倒了，闷哼一声，一下子摔倒在了门口。
林处长把锤子拿起来，过来扬手就砸，叮铃铃铃，门铃突然响了。
10 六号别墅 前门门口 日 内
人物：林处长、居委会工作人员甲乙。
门开了一道缝，林处长的脸上还带着点细汗，表情平静地往门外看去。
一辆自行车支在外面，门口站着居委会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个手里拿着一册登记簿，一个抬头望着砖木之间的缝隙：内厝{cuò}澳居委会。你是房主吗？
林处长擦擦额上的细汗：不是。
工作人员：这个房子一直没人住呀？
林处长：有事吗？
工作人员：这一片白蚁最近闹得凶，你看，那块木头里面恐怕也有，要不要杀一杀？
林处长也跟着抬头看了看：是吗？
屋里偶有叫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林处长走出来，把门合上，又看了看砖木之间的缝隙，说：确实是啊。我们自己找人弄吧。谢谢啊。
11 六号别墅 卫生间 日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林处长。
丁美兮的头上被戴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随着她的呼吸一呼一吸的。
林处长从外面一路走了进来，他重新把手套戴好，手术衣穿好，还给自己戴上了一副防喷溅的护目镜，再次拿起锤子，举起来正要往下抡去，突然身后人影一闪，一个沉重而没有启封的葡萄酒瓶狠狠地兜头砸下，一声触骨的闷响，林处长扑地栽倒了。
林处长的视角，他看见李唐大步走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再次把葡萄酒举起，咚地又补了一瓶子。
黑屏。
12 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急诊中心 日 内
人物：段迎九、大峰、众医护。
画面随着眼皮子慢慢睁开。
这是段迎九的视线，她已经来到了医院，躺在急诊中心的抢救床上，大峰站
在门口打电话，医护都在忙着，段迎九自己招呼了一声：大夫？
医护围了过来。
段迎九：我没事。早晨打了胰岛素，没吃饭，低血糖了。高糖给我推了吗？没人动过我这只手吧？
医护对视一眼。
段迎九把自己美过甲的那只手高高地举着：大峰！
大峰冲了进来。
段迎九：指甲里有鲶鱼的 DNA，快！
13 六号别墅 卫生间 日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林处长。
林处长的视角。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看见自己的手脚都被紧紧捆着，整个人被固定在一把搬进来的椅子上，动也不能动，嘴巴上被贴了胶布，呜呜地叫着。
他叫唤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加剧了，紧接着他突然看见了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李唐继而出现在他面前，戴着手套和口罩，穿着一件手术衣，像做手术一样，把手术刀往托盘里当啷一扔，走到马桶前面，掀起盖子，把刚刚从林处长脑袋上割下来的耳朵噗通扔了进去：别叫唤了。祈祷吧，在你的血流干净之前，有人打不通你的电话，他能来救你。
哗啦啦啦，抽水马桶把耳朵冲走了。
目无表情的丁美兮从外面走过来，看了看求生不得的林处长，端起一杯红酒，倒到了他耳朵的伤口上。
林处长疼得登时晕了过去。
14 （改 1105）李唐驾驶的专车上 日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
丁美兮披散着头发，她的淡妆也花了，像只淋了雨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座位里。
李唐：没人能证明他要杀人，最多是绑架，或者是，强奸未遂。林彧也不会承认他们之间认识。
丁美兮出神地望着前方。
李唐有些懊丧：林彧早就怀疑你了。加油站差点出事以后，我其实应该把你接回去住。或者——
丁美兮打断了他：李小满呢？
李唐：在家。
丁美兮：谢谢。
李唐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说：我要是你，我也要跑，也得带着孩子离开厦门。可是你听我说，现在跑不了。
丁美兮：那就这么等着？
她望着李唐：你再晚去一秒钟，李小满就见不到我了。
李唐不说话了。
丁美兮突然拉住了李唐的胳膊：林彧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就算在这儿呆到退休，他也不会再信任我了。咱们走，不管去哪，去山里，去台湾或者偷渡随便去哪，那个骗鬼的退休金我也不要了，一分钱都不要了，能留条命就是好的！
李唐沉默着。
丁美兮的眼神异常决绝：李春秋和姚兰已经死了，要是没死呢？姚兰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能挺多久？不知道哪天就会把你和我咬出来。如果现在自首，判几年还能减刑。要是等到以后被段迎九抓住，刑期就要翻倍。万一再摊上别的事，就像你去老怼家，两个人拼了命，万一你失手杀了他，那就是死刑，会被枪毙的！
李唐：你要去投案吗？
丁美兮的情绪越来越激烈：不投案，不自首，跑又跑不了，等死吗？
李唐：就算被段迎九抓着，也能谈判。我们也会抓大陆的人，对等交换，我们顶多被驱逐出境，我了解过。
丁美兮马上问他：怎么了解？
李唐：新闻上说——
丁美兮顿时急了：那些新闻都是假的，都是骗鬼的！谈判？你以为你是斯诺登吗？谁会为了我们这种小人物浪费机票？十几年前坐着小船往回跑，林彧掉进海里，连个泡泡都不会冒，十几年后也一样！从来的那天到现在，他们管过多少？工资都快不给发了，谁会记得你？今天要是在这条路上出个车祸咱俩死了，除了李小满，你以为有人会关心吗！
15 火传鲁家 客厅 傍晚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火传鲁。
门开着。
火传鲁站在门口，望着李唐把丁美兮一路送回来。
丁美兮经过火传鲁的身边，径直走了进去。
无言的李唐刚要转身离开，听见身后的火传鲁说了一句：李师傅。
李唐回头望着他。
火传鲁不卑不亢：我已经报警了。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爱人。
李唐看看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火传鲁在身后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再敢来，我豁出去，和你拼了。
41 加（改 1105）林彧住所 客厅 夜 内
人物：林彧。
灯下，桌上摆着一些能在日常生活中获得的零件，如铜条、锌条、LED 灯、铅板、蒸馏水、各类导线和大小不一的蓄电池，以及镊钳锥锤等诸多工具。
林彧把一个用导线连接的通电装置小心地连接到电冰箱的把手上。设置完毕，他将左手的绝缘手套摘掉，小心地用左手的手背慢慢靠近把手，手与冰箱门把手相触碰的一瞬间，啪地一个小火花，林彧的左手马上被电了一下，瞬间弹了回去。
他将戴着绝缘手套的右手去重新握住了门把手，一拉，冰箱门开了。
这是他训练自己条件反射、硬将左撇子掰过来、最行之有效的一种笨办法。（快门式闪回）在段迎九通过大数据分析，守株待兔时再次遇到林彧的商业楼群以及街道各处，林彧在自己逃脱、及与段迎九追逐、搏斗时，一系列下意识使用左手去推门、打斗、拉人的细节与瞬间。（闪回结束）
环视，整个屋子里的各个生活细节所能触碰到的地方，诸如衣柜、冰箱、抽屉、保险柜、以及各道门的把手与灯的开关上，林彧都用通电导线连接上去，一个个的金属片犹如无处不在的小地雷，星星点点。
灯下，林彧深深地望着自己笨拙的右手。
注：条件反射电路训练系统的具体实现请道具老师结合现实酌情而定。
16 李唐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李唐、小婷。
门开了，李唐疲惫不堪地回来，鞋也没换，把车钥匙一扔，瘫坐到沙发上。
他一直抱着那个黑色的小诺基亚，脸色不太好看，不停地重复拨打，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如需回复本机请按一，留言请按二，结束通话请挂机……
小婷从卧室里循声出来，望着他：吃饭了吗？
李唐只管在拨电话，头也没抬，摇了摇头。
小婷：我去给你下碗汤面？
李唐：没胃口。
小婷：这么晚，去哪了？
李唐：有个活儿。跑了个长途。
小婷：丁阿姨的长途，给钱吗？
李唐抬头望着她。
小婷：一次两次倒没什么。老这样，主要是对丁阿姨的名誉不太好。
李唐：这些话，是谁说的？
小婷：有个姓火的叔叔，他刚刚来过家里。
黑色诺基亚里的提示音一直在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如需回复本机请按一，留言请按二……
顿了顿，李唐说了一句：有些误会。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没事了。
小婷：他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李唐：都是大人的事情，不用多操心。
小婷：你们离婚，是不是因为我？
黑色诺基亚里的提示音一直在重复着，李唐越来越有些心烦意乱，他刚要说什么，小婷又追了一句：我来之前，丁阿姨和李小满一直不知道我。就像我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
沸腾的盖子压不住了，李唐突然一连串地说着：你不要管那么多，这些事情我都和你说过，小婷你不明白吗，我离婚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说过和你没关系，大人的事情孩子有时候越掺和越麻烦，好吗？
顿了顿，他把自己的情绪努力地平静下来，不无歉意地补了一句：我今天有点累，我的意思是说——
叮铃铃铃，他之前放在茶几的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李小满，小婷和李唐都看在眼里。
李唐马上把手机抢到手里，迅速接起来，问了一句：怎么了小满？你说。
小婷不无失望的脸。
17 李唐家 小婷所住的卧室 夜 内
人物：小婷。
门关着。
小婷拿着手机，打开微信页面，找到一个没有头像显示的某先生，输入了两个字：见面。
她想了想，摁下了发送键。
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小婷的脸闪闪发亮。
18 朱慧家楼下的院子 夜 外
人物：丁晓禾、黄海。
突突突突，黄海骑着他的摩托车，从大门口一路驶了回来。
停好车，黄海把头盔摘掉，从车上下来，刚刚走到单元门的门口，一个黑影突然从一侧蹿出来，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
黄海看得真切，正是怒不可遏的丁晓禾。
黄海急了：你有病啊？
丁晓禾过去一把揪住他：赌球，欠钱，夜里连家都不回，你的脑子是不是被虫蛀了？
黄海：谁跟你说的？
丁晓禾：别拿你的脏心眼儿去想。我宁肯是朱慧告诉我的。我真替她不值。
黄海：骂够了吗？
丁晓禾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再有一次，我打折你的手。
黄海掸掸身上的土，他想说句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往家走去。
月光下，丁晓禾看着黄海头也不回地一路走远。
19 李唐家附近的大同路 街头 路边 夜 外
人物：小婷、众行人。
路灯下，小婷静静地等着。
一辆灰色轿车从远处驶过来，靠边停下，摁了一下喇叭。
小婷走过来，透过车窗往里面看了看，拉开了车门。
20 林彧驾驶的车上 夜 内
人物：林彧、小婷。
内后视镜里，小婷从外面钻了进来，坐到后车座上。
车门砰地关上了。
驾驶座的司机转过头来，望着她：怎么，心情不太好吗？
是戴着一副平镜的林彧。
21 海边 夜 外
人物：林彧。
月光下的海面，波涛滚滚。
远远地，林彧驾驶着的那辆灰色轿车开过来，停下。
22 李唐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李唐。
李唐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追尾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能走保险，你别给我上进口件啊——
门开了，李唐提着裤子，举着电话从里面走出来：就要国产的，我自己花钱。
前些时候抹剐蹭那份还没挣回来呢。你合一下账，发过来我看看。
挂了电话，他看看开着门的两个卧室，叫了几声：小婷？小婷？
桌上有一张留好的条子，李唐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上面是小婷手写的一行字：明天考试，我先回宿舍了。
李唐有些莫名的烦躁，他把桌上的水壶端起来，没水。拿起保温杯晃了晃，也没水。刚一转身要往厨房里去，不小心又把茶壶带到了地上，啪，粉粉碎。
懒得收拾，李唐绕着走过去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坐回到沙发上一抠拉环，拉环也断了，他越来越心烦意乱，把啤酒扔到一边，顺手捡起那部黑色的小诺基亚，屏幕还亮着，他又重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自动语言说着请留言的提示。
李唐突然喊着：快他妈接电话！
无名火起，他把诺基亚啪地摔到了地上，这款手机异常地结实，在地板上翻了几个跟头，跳起来，再摔下去，里面的提示音还在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如需回复本机请按一，留言请按二……
23 朱慧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朱慧、黄海。
钥匙开锁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朱慧拎着一袋麦当劳的外卖从门外进来，
一眼看见黄海坐在沙发上，又在看电视。
朱慧：你回来干什么？
黄海一直望着电视机里正在直播的球赛：陪陪你。
朱慧把门开着：不需要。
黄海：能谈谈吗？
朱慧：你可以走了。
黄海把头转过来，能看到他左侧的嘴角和脸颊有些青肿：看完这场球，行不行？
朱慧意外：谁把你打成这样？
24 （改 1129）海边 夜 外
人物：林彧、小婷。
闪回人物：刘处长。
波光粼粼。
小婷抱着肩膀，和林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面对后者的时候，她有着一种或多或少的恐惧。
距离对于林彧也是安全的需要，他站在小婷的身后，望着她，说：别怕。你和我不一样。就算以后有人问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不罪。来这儿之前，他们没告诉过你吗？
小婷不安的脸。
（闪回）东南亚唐人街，一家奶茶店门口的胡同里，夜晚的路灯下，勤工俭学的小婷穿着推销啤酒的制服，一个人隐在黑暗里，正在和她说着什么。小婷有些紧张地问了句什么，对面一张男人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他是林彧的上司，刘处长。（闪回结束）
小婷的声音不高：他们说，公安和国安都在盯着我爸爸。那边知道的越多，这边就越安全。
林彧：你爸爸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盯着他的人。那个丁晓禾，好像对你挺好的。
顿了顿，小婷说了一句：他是个很腼腆的人。
林彧：都是年轻人，他内向，你就别跟着拘谨了。信不信，越腼腆的人，心里的火烧得越旺。
小婷不无抗拒地看了他一眼。
林彧：别觉得是为了我。就当是为了你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吧。
25 厦门大学 研究生宿舍 夜 内
人物：小婷。
灯已经熄了，黑暗里，手机屏幕照亮了小婷的脸。
她缩在被子里，给丁晓禾发出一条微信：火传鲁今天去家里找过我了。恐怕要出事。
很快，她收到了丁晓禾的一条回复：什么时候有空，能见面聊聊吗？
5A（改 0129）新增场，厦门大学，小婷所住的研究生宿舍外面的楼道 步行梯拐角处 夜 内
人物：小婷。
窗户开着，有夜风吹进来。
心乱如麻的小婷披头散发，风乱吹着她的头发。
夜不能寐，她点燃了一支烟，笨拙地抽着。
烟雾缭绕中，小婷不安的脸。
26 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内分泌科病房 晨 内
人物：段迎九、汪阳、阿宝、医生、众实习生。
一个刚刚查房完毕的医生，带着小鸭子一样的实习生们呼啦啦地走了出去。
段迎九躺在病床上，翻着自己的病历，看：糖尿病慢性并发症？怎么可能？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汪阳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演得不错。继续。
段迎九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是低血糖。真的。
汪阳：血糖高低我不管。我只管遵医嘱。你在这儿踏实住院，敢下病床一步你试试。
段迎九把病历往床头柜上啪地一扔。
汪阳：摔地上也得照办。这是局里的决定。还有，DNA 数据库里暂时没比对出来，但好歹有了一条腿，总比以前好撞线了。鲶鱼的那些信息已经全部下发，市公安局增加监控摄像头，只要他出现——
段迎九：他出现了吗？
汪阳：只要他——
段迎九追着问：我就问他出没出现？出现了吗？
汪阳：暂时没有。
段迎九：那不还得我出去找吗？你把猫关在这儿，谁给你去抓耗子？
汪阳急了：再折腾你就成瞎猫了，糖尿病搞不好还会锯腿，截肢你懂不懂？
段迎九一下子坐了起来，她刚要反驳，汪阳马上说：先听我说！
他走过去把门关好，接着说：今天早晨的情报。火箭军，一个搞导弹的高级别军官，不排除正在被人策反。现在只知道大概范围，具体的人和身份还在核实。
段迎九静静地听着。
汪阳：内部的归内部，外部的归我们。需要尽快找出策反这个——暂时就叫他国宝吧，你需要先把病养好，然后把策反国宝的人找出来。我个人的推测，十有八九，也是鲶鱼。
段迎九：有证据吗？
汪阳：东南亚，湄公河，在厦门的下水道里钻来钻去的，除了这条滑腻腻的腥鱼，还有谁？
段迎九：这个国宝是什么来路？
汪阳：目前只知道他很谨慎。从不露面，单线联系，线索很少。所以才要在策反他的人这边下功夫。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出不了院，你就在这儿好好呆着。
段迎九刚要说话，有敲门声，紧接着门开了，阿宝把脑袋探进来：妈？
27 李唐家楼下的路边 晨 外
人物：李唐、林彧。
撞瘪的车头已经被汽修厂吸了起来，磕破掉损的漆还没补好，白白地一大块，白癜风一样停在路边。
李唐从家里一路走过来，看看车头，拉开车门刚钻进车里，后车门被人拉开
了，有人紧跟着他坐了进来。李唐猛地回头一看，是林彧。
28 （改 1105）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内分泌科病房 晨 内
人物：段迎九、阿宝。
段迎九端着一碗阿宝带过来的馄饨，一边吃，一边看着一张满是英文的打印纸：这什么意思？
阿宝：录取通知书。
段迎九看看他：去国外？你？
阿宝：去伦敦。下学期就走。有奖学金，能寄宿。
段迎九没想到：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怎么不和我商量商量？
阿宝：我爸本来今天也要来，临时有个病人——
段迎九打断了他：女病人吧？
说着话她撩开被子下了地，耷着拖鞋走到墙角，蹲在地上，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一边和阿宝说话，一边拨号：是不是搞英语培训的？免费教过你英文吗？
阿宝：什么英语培训？谁呀？
段迎九：看来是没成。
电话通了，段迎九对着手机说：我那九万块钱你得还我。越快越好。什么挪不开，阿宝要出国，下个学期就走——
她转头问阿宝：下学期什么时候？
没等阿宝说话，段迎九马上对着电话说：早晚反正你抓紧，想想办法。借的时候就这么说的。
对方还在说话，她已经把手机挂断了：你舅舅。
说着话站起来坐到床边，和阿宝面对面：他要是问你，就说下个月就走。
阿宝：下星期就走了。我爸说，以前没出过国，早点过去适应适应。
段迎九：那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他。
阿宝：不用。钱够。
段迎九：你妈的钱都不要。陈华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阿宝：我爸说让你对自己好点。
段迎九盘脚坐在床上，接着吃馄饨，母子俩都是答非所问：就你们父子俩平时抠抠缩缩那小气劲，不要钱肯定不是嫌少。陈华这是什么意思？
阿宝：你以后还打算结婚吗？
段迎九：挑挑再说吧，急什么。看谁有钱，长得甜，还对我好了。
她吃完了，阿宝过去手脚麻利地收拾饭盒，他比李小满要独立得多：我爸说你的病很麻烦，要是再不好好歇着，会出事的。平时少住单位，我也不在，你回家去住吧。
段迎九：把纸巾扔给我。
阿宝把一包纸巾递过去：有钱你自己留着，万一下次再摔到马路上，过路的打了急救电话，也能交住院费。
段迎九像看一个成年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
阿宝补了一句：我爸说的。
29 （改 1116）一处海湾的堤岸上 晨 外
人物：李唐、林彧、钓鱼人。
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的钓鱼者守着湾边的渔竿。
堤岸上的林彧望着远处的海面：丁美兮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响了。你，我，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会粉身碎骨。哪怕她是你的老婆。被共产党抓回去，蹲一辈子的监狱，天天吃窝头，头发白了也出不来，你愿意吗？如果她消失了，所有人都会安全。这是一个版本。
李唐异常平静地听着。
林彧：也许这只是林老板的个人行为，他喜欢丁美兮，就像火传鲁一样。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和大多数不一样的人。这种变态就喜欢把女人弄死，一个，两个，或者以前还有，直至被公安抓住。这是另一个版本。
李唐的愤怒似乎已经消失了。
林彧：还有一个版本——
李唐轻轻地打断了他：不用说了。
林彧望着他：你平复愤怒的时间，比我想的要少多了。
李唐：哪个版本都一样。我认命了。
林彧：一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你比以前成熟多了。
见李唐没说话，他又跟了一句：要是丁美兮能像你一样，该多好。
李唐：刚才那几个版本，下一次会用哪个？
林彧看了看他，说：那笔退休金有准日子了。立冬。可以是现金，也可以帮你们换成美元和欧元，都可以。这个好消息还是你转告丁美兮吧。她不会再有危险了。如果她不再犯那些幼稚错误的话。
李唐：谢谢。
林彧：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李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望着他。
林彧：有人是草料，就得有人是牙齿。可咱们都不是那个指挥动作的脑子。
如果你和丁美兮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你信不信？
李唐：我们是两颗小棋子。你一直就是那只手。
林彧：棋子很多，手也有很多，不止我一个。
似乎是有所感慨，林彧接着又自嘲了一句：每只手都想握住更多的东西。狼多肉少，偏偏每个人都相信只有自己能吃饱。
李唐：你要我一个连汤都喝不着的人，反过来安慰你吗？
林彧：我的难处，你是不会知道的。
李唐正要接着说什么，嗡嗡嗡嗡，林彧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看了看李唐。
李唐：我先走了。
林彧望着他一路走远，这才把手机接起来，听着电话里说了几句什么，他只回了一句话，很恭敬：谨慎是对的，像您这种熊猫一样的国宝，当然要保护好自己。不着急，我等得起。
30 海湾堤岸 李唐停车的地方 晨 外
人物：李唐、林彧。
李唐从堤岸上一路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
他来到车边，有意无意地回了一下头，远远地望了一眼林彧。正巧的是，林彧也在同时眺望着他。
两个人短短地对视了一眼。
李唐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从此时此刻起，他开始了对林彧的调查。
31 （改 0105）删。
11A（改 0105）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楼道/专案组办公室 晨 内
人物：段迎九、丁晓禾、朱慧、大峰、老魏、纳兰。
丁晓禾从楼道一路走来，推开专案组办公室的门进去，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嘀嘀咕咕，都是一脸的神秘。
丁晓禾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走到最近的纳兰面前：怎么了？
纳兰反问了一句：你不知道？
丁晓禾越发凝重起来：不知道啊。
纳兰欲言又止，话到嘴边还是没说。
丁晓禾更意外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
纳兰拢了拢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她走远了，像是默认。
丁晓禾有些慌乱，来到大峰面前，问：不是说低血糖，救过来了吗，怎么？
大峰：别咒段老板啊。是朱慧。
丁晓禾：她怎么了？
大峰附耳小声说了一句话，丁晓禾一下子怔在当地，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起诉离婚？
这时候身后的门开了，朱慧大步走了进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她像是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刚坐下，段迎九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朱慧？
朱慧马上站了起来。
段迎九在门口露了一下头：来一下。
朱慧从丁晓禾的身边走了过去。
32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汪阳办公室门口的楼道/汪阳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段迎九、朱慧、黄海。
远远望去，段迎九和朱慧站在楼道的尽头。朱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她一直在倾听着段迎九在对她说着什么。
顷刻，段迎九给朱慧指了指汪阳办公室。
朱慧一路走了过来。走到门口，顿了顿，她才轻轻地推开了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有黄海一个人坐在里面。
33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汪阳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朱慧、黄海。
面对面。
朱慧深深地望着黄海。
黄海的头发还遮着眼睛，他依然是那副闷闷的样子，拨了拨眼前的头发，说：如果一切顺利，鲶鱼就快要见我了。
顿了顿，朱慧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黄海：不知道。等他电话。
沉默。
千言万语，黄海只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误会已经没了，沟壑却已经再也填不上，朱慧似乎想走过去，但脚却迈不出去了，只能一直站在他不远处的面前，她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海吸了吸鼻子。
顷刻，朱慧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黄海：别这么说。挺不习惯的。
朱慧：你以前说得对，我就这些臭毛病。冲动，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了。一会儿我就给法院打电话。把东西撤回来。
她有些自嘲地说：满城风雨。就算撤回来也都知道了。
黄海：老板以前就让告诉你，是我一直在拦着。
朱慧深深地望着他。
黄海：赌博耍钱，夜不着家，闹到了离婚的地步，但凡认识咱俩的都知道是我渣，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朱慧：丁晓禾的打，你也白挨了。
黄海难得地笑了笑：一拳两拳算什么，要不是我跑得快，你爸早把我枪毙了。
朱慧伸出手，想摸一摸黄海嘴角的青紫，这么久的微妙关系，黄海下意识地一躲，朱慧的手指头停在了那里，咫尺之遥。
误会消散，但长时间以来，叠加了多种因素和原因，给俩人的关系造成的伤害，却没法在一瞬间尽皆消除。
一时间，朱慧有些怅然若失。
27-13 加（改 1116）陈华所在的理疗诊所 日 内
人物：段迎九、陈华。
哎呀呀呀，段迎九的惨叫声中，陈华给她揉着拉着肩颈和手臂：忍着点，一会儿可能更疼。
段迎九：你也忍忍。我这些老伤就你了解，我也只能找你。
陈华：要是哪句话叫你觉得我不耐烦了，我道歉。
果然很疼，段迎九啊地叫了一声。
陈华开始细细地顺着她的脊椎：上次错位还不到三年。差一点就要上手术台了。你自己不要命，也不管你妈了吗？
段迎九闭着眼睛任他捏着，像是没听见一样。
陈华：阿宝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算了，反正你也不听。
段迎九：有话他自己不说？
陈华：他说了你肯听吗？
段迎九：所以叫你告诉我？
陈华：他还是不了解你。我说了你更不听了。这儿麻不麻？
段迎九：一点点。又疼了。
陈华：这像是摔的。对吗？
段迎九：换灯泡，不小心。
陈华笑了。
段迎九：笑什么笑？
陈华：你知不知道你是最不会撒谎的一个人？
段迎九：也是啊。离都离了，没这个必要。
陈华：没离的时候，三句话就要吵起来。现在这么聊，我倒有点不习惯了。
段迎九：哎哎哎，稍微轻点。你刚说什么？
陈华：晚上我定了外卖，要不要给你也叫一份？
段迎九：其实以前很多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有时候想起来，你也不容易。
陈华帮她提着肩：酸的时候告诉我。
段迎九接着说：常年不沾家，饭也不给你们做，一着急就挂电话，出个任务一走就是大半年，你说说，要这么个媳妇有什么用？
陈华似有所动的脸。
段迎九：是不是说到你心坎儿里了？
陈华：自我检查，史无前例。
段迎九：求医问药，总得替你消消气吗。完了？
陈华：有条件的话每天晚上做个热敷，三天以后再来，四次一个疗程。
段迎九：理疗费多少钱？
陈华：别人一千二，给你打五折吧。
段迎九：钱包又忘带了，移动支付还是没学会。这样，等办完了这个案子，请你吃饭吧。
陈华：我退休以前，这案子办得完吗？
段迎九：但愿吧，走了。
隔着玻璃门，陈华深深地望着段迎九一路远去的背影。
（第三十二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