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铁镇海路站外面的街道 日 外
人物：段迎九、林彧、丁晓禾、众司机、众行人。
俯瞰，林彧和丁晓禾一前一后，在闹市街头飞快地追逐着。
电动车，自行车，小推车，婴儿车，以及熙熙攘攘的人流之间，比地铁站里
更宽阔的街头，两个人在搏命一样地奔跑，林彧显然不如年轻的丁晓禾，追着逃着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路口正前方的红灯已经亮了好几秒，左右的车流都已经开始加速，林彧就像没看见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减速，他冒着被车撞死的危险，不顾一切地往对面跑去，接二连三的刹车声中，咚的一声，林彧被一辆踩死刹车的越野车撞到了一边。
所有的司机和被车挡在一侧的丁晓禾眼睁睁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横穿马路，挤进了一群正在等待绿灯的行人里，淹没在了人群之中。人群的背后是一栋挨一栋的大楼，四通八达，林彧的冒险成功了。
段迎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彧的帽子被撞掉了，露出了他左耳后方的一颗痦子。
这是他留给段迎九最后的一个影子。
林彧的背影消失了。
段迎九凝重的脸。
2 （改 1018）地铁镇海路站 轨道口 日 内
在人群的围观中，小柳静静地躺在马路上。
她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地望着这个世界。
大巴司机，SUV 的司机正惊慌的拨打着报警电话。
3 一条巷子 日 外
人物：林彧。
一连串的咳嗽和干呕声。
林彧扶着墙，几乎要把肺也咳出来了。
以命相搏，他刚才跑到了力脱的程度，两条腿微微地抖着，他面色发白，好容易才缓过来，把外套脱了，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巷口的方向走去。
4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专案组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段迎九、朱慧、丁晓禾、黄海、哪吒、大峰、老魏、众干警。
桌上杯子里的水，微微地颤着。
除了老魏、大峰和几个老资历的干警，几个新人全都站着。
段迎九站在朱慧的对面，劈头盖脸地骂着，手杵着桌面，杯子的水纹在微微荡漾：平时你那张叽叽喳喳的嘴呢？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反驳了？你的那些借口呢？让狗给吃了？
朱慧和丁晓禾之间隔着哪吒，从本剧开始至今，俩人破天荒没挨着站在一起。
段迎九：你是不是以为我看台湾的偶像剧看多了，非要把你和丁晓禾放在起凑八卦？私自换组，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分人？黄海！
黄海低头看着地面。
段迎九：说话！
黄海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答：体力分配。
段迎九：要不是你答应了这个愚蠢的女人，跟着那个嫌疑人的本来应该是你，你和哪吒的腿脚再软，也好过于一个女的吧？
边说边走，她绕到朱慧的背后，盯着她：食堂里的耗子都知道扬长避短，哪个放风哪个偷，你们连这个都不懂。你想去抓人，抓得住吗？
朱慧一声不吭。
段迎九：屋子里这些人，谁视力最好？谁方向感最强？谁的百米跑得最快？谁适合盯梢，谁适合抓捕，谁的脑子和你一样？你要跟踪一个人，你会让谁去？你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再干十年也只能端茶倒水，连提鞋开车都不配，在这儿干活是要动脑子的！
丁晓禾忍不住望了一眼朱慧。
段迎九：我刚才的这些问题，搞清楚了再下班。要是搞不清楚——以后专职打水吧。
朱慧倔强的脸。
5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专案组办公室门口的楼道/专案组办公室 日 内
人物：朱慧、老魏、丁晓禾、段迎九、众干警。
朱慧吃力地拎着一个矿泉水桶，费劲地走回来。
专案组办公室的门开了，老魏从里面走出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俩人擦肩而过，老魏说了一句：你刚来不知道，她就是这么个人。
朱慧看着他。
老魏：她喜欢谁才骂谁，因为值。你要不是块好料，她都不看你一眼。
眼圈有些发红的朱慧点了点头，拎着水桶往回走去，她一路来到门口，刚推开门，丁晓禾第一个看见了，赶紧过来接她手里的东西，朱慧像是没看见一样，绕开他，直接往饮水机走了过去。
丁晓禾倍感尴尬。
6 位于湖里区的神州租车保税区店 办公室 日 内
人物：陈父、租车员。
一台旧电脑，蜗牛一样地转着。
一个租车员盯着贴满了便签的屏幕，一边查，嘴里一边在嘟囔：他把你的车剐了蹭了，这事当时就该找交警呀。
站在一边的陈父伸长了脖子，戴着老花镜，也跟着看：他跑了啊，警察也找不到他。我记得车号，我只能来这里查了。
租车员看着电脑上的记录表：不对呀，怎么没有呢——
他看看陈父：你是不是记错车号了？
陈父：不可能。打死我也忘不了。
租车员摇摇头：找三遍了，没有。
陈父急了：他的人他的车我亲眼见的，你说没有就没有？把你们租车的那些协议都拿出来，我自己找。
租车员：你和我换换，你觉得行吗？
陈父的手里一直攥着一个带拉链的旧包，上面印着全国法院第二十一届学术讨论会议纪念的字样，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抱着塑料袋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个退休的法官证，陈父把证件高高地举在手里，说：你和我换换，你说行不行？
7 神州租车保税区店 办公室外面的院子 日 外
人物：陈父。
院子里停着很多轿车，车身上都喷着神州租车的字样。
陈父从一辆辆金世达所驾驶的车型汽车旁边经过，忧心忡忡地往外走去。
大门口的围墙上挂着一幅标语，红底黄字，“反间防谍，人人有责”，八个大字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受理举报电话：12339”，陈父望着这幅在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标语，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子站住了。
陈父从包里拿出他的老年手机，戴上老花镜，按着举报电话拨了出去，等电话一通，他马上就说：我要举报。有个人是间谍。我是一个退休法官，我有警惕性。
电话里说了句什么，陈父立刻抢着说：一个年轻的男人。我女儿。她没钱没权，长得也不好看，你说谁会去追求她？你听我说姑娘，一一零我也会打，你们要相信我，有阴谋。
8 厦门六中 丁美兮所在的教研组办公室 日 内
人物：丁美兮、黄老师、同事甲。
丁美兮为难的脸。
这年月，被人借的比借钱的还不好意思，她特别诚恳地做着解释：这个月，光份子钱就花了小一半的工资。教数学的孙老师又要结婚了，我和她是同学我了解，她心眼特别小，我要是给的少，她肯定要在背后骂人。牛主任的妈进了 ICU，都说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这个钱。是不是也得要准备好？
黄老师要说话，丁美兮把一个请柬递到她手里：三年级新来的体育老师，结婚请柬，每人一张。不瞒你说，炒股我也亏了，李小满她爸现在还不知道。豁口填不上，还有别的钱都要花，你要是能缓缓，等下个月发了钱，我再借给你，行吗？
坐在对面的是黄老师，几天不见，她似乎更消瘦了，但眼睛里有神，多了兴奋的光芒。起初她一直在喝水，等丁美兮说完了，她也喝完了，放下杯子就说：你还是没听明白。不是我要借，这钱还是你的，不用经过我的手，共同投资。
丁美兮本能地警惕着。
黄老师：我知道你谨慎，你看看我，咱俩在一个教研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我是个冒险的人吗？要不是特别好的项目，我敢投吗？要是有风险，我敢叫你吗？
丁美兮：可是黄老师，互联网金融这些东西，咱们也不懂啊。
黄老师：李嘉诚投那么多的电厂和银行，他懂吗？全厦门学费最贵的康桥幼儿园，老板一个月都不去一次，他懂怎么给小孩子上课做游戏吗？说句自私的话，要不是实在钱不够，百分之十六的利息，这种好事，我会找别人吗？
丁美兮还是有些犹豫：你得让我回去和李唐商量商量。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这种事情毕竟——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丁美兮的话。
紧接着，门开了，一个抱着教案的老师走进来：丁老师，校长叫你去一趟。
9 一条拥堵的街道/李唐驾驶的出租车上 日 外/内
人物：李唐、众司机、众行人。
车窗外面的街道不宽，路口被车相互茬住，堵死了。
无数的车一动不动，李唐被卡在最中间，堵的时间不短了，他靠在后仰的车座上，百无聊赖地听着收音机里关于福州车展的广告。
电台里的频道是福建交通广播 FM100.7，广告结束了，一个播音员播报着突发新闻：福建人民广播电台记者实时报道，据听众反映，今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左右，厦门地铁轨道交通一号线镇海路站站发生乘客跳轨事件，一名女子当场身亡，地铁运行受到短时影响。地铁一运官方微博证实了此事件，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李唐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把声音拧高，电台里的播报声更大了：另有媒体报道称，类似的事件在年初也曾发生，一名来自省外的女子跳轨未遂。事发后，网友纷纷发帖呼吁，地铁方面应加快半封闭站台改造为全封闭的屏蔽门，从技术上杜绝跳轨自杀事件的发生……
李唐飞快地打开手机，点击本地新闻的 App 进去一看，头条区正是这则新闻，他直接点开图片报道，能看到小柳已经被抬了出来，她身上穿的衣服，正是之前出现在幺鸡原住所时的那一件。
李唐放大图片，怔怔地看去，小柳脖子上挂着那一枚小小幺鸡形的吊坠，依然清晰可见。
李唐完全没有想到，他呆呆地看着手机，愣住了。
外面的道路已经通了，后面无数辆车在狂摁着不耐烦的喇叭。
10 厦门六中 校长办公室 日 内
人物：丁美兮、校长。
丁美兮低着头。
我们跟着她的视线，只能看见校长的腿脚。
校长的声音和他锃亮皮鞋上方的西裤一样发紧：彻查一切有偿补课，教委红头文件下的文，轻和重怎么连你也拎不清呢？那么多大牌子的校外培训都限制了，何况你这种家庭小课堂？
丁美兮认真听着。
校长：你说怎么办吧。你要不说，那就愿赌服输，罚两个月的奖金，奖惩公开。
丁美兮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校长明显放松了，他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语气也松了一些：学生家长投诉，打得是校长电话，我是要回复的呀。你说你也是老资格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11 厦门六中 校长办公室门外的楼道 日 内
人物：丁美兮。
门开了，丁美兮从里面臊眉耷眼地走出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黄老师，你说的那个项目，我也想投点。
12 距离李唐家不远的一家室外大排档 夜 外
人物：李唐、稀稀拉拉的食客、服务员。
两个凉菜，一瓶酒。
李唐坐在角落里，独饮闷酒。
小饭桌上放着一包刚刚拆开的烟，他从里面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着，把它竖着放到桌上，紧接着又给杯子里倒满酒，端起来慢慢地倒在地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幺鸡呀，对不住了。
13 距离工行思北支行不远的一家酒店的房间 卫生间 夜 内
人物：陈秘书、金世达。
陈秘书站在落地的大镜子前面，软软地靠在金世达的怀里，她甚至涂上了口红，此时此刻正闭着眼睛，呢喃着：就这儿，就是这儿。
金世达从背后环抱着她，吻完了陈秘书脖子上最敏感的一块区域，接着她的话，在耳边轻轻地说：哪儿？你现在在哪儿？
陈秘书已经迷醉了：我也不知道。
雾气昭昭的镜子前，金世达的声音有些空灵：想一个你最熟悉的地方，你最不敢去的地方，你最紧张的地方。
陈秘书：你要带我去哪？
金世达：就去这儿。去你最不敢去，又最想去的地方。银行，你平时连话也不敢高声说的地方，你带着我，你说，说出来，你现在就站在银行的门口，你就穿着现在的衣服，你带着我，拉着我的手，我跟着你往哪走？
陈秘书又紧张又兴奋，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先进大厅，别停，穿过去，往左，沿着楼道一直走，顶到头往右拐，右手边第三个门，那是吴经理的办公室，进去。对，他的办公室有张特别大的桌子，我从来没有上去过。（插入画面）随着陈秘书的旁白，我们一路随着在前面指引和带路的她，逐一进入工行思北支行的大门，经过大厅，穿过两条楼道，最后来到了吴经理的办公室门口，门开了，陈秘书在前面拉着金世达的手，一路引着他来到吴经理的办公桌前面。她大胆地坐到了桌上，在她的双腿下方，正是吴经理上了锁的抽屉。（插入画面结束）
金世达的眼睛异常清醒：他把你锁住了，是吗？
陈秘书还陷在迷醉之中：是你把我锁住了。
金世达看了看腕表，问了一句：要喝酒吗？
陈秘书长长地抒了一口气：要。
14 通往李唐家的一条街道 夜 内
人物：李唐、行人。
路灯下，李唐孤独地走在夜色之中。
一个小学学校的两侧，在铁栅栏上悬挂着两条横幅，上面分别写着“维护国家安全是每个公民的神圣义务”和“发现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行为 全国统一举报电话：12339”的内容。
李唐从横幅的旁边走了过去。
15 距离工行思北支行不远的一家酒店的房间 夜 内
人物：陈秘书、金世达。
一个残留着口红印渍的红酒杯。
里面的酒已经喝空了，陈秘书仍然把它攥在手里，她躺在大床上，已经沉沉睡去。
金世达从她的包里翻来翻去，找到了一串用铁环系在一起的钥匙。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又用耷拉下来的白色床单擦了擦自己皮鞋上的污渍，大步往门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陈秘书一眼。
门一开一合，他走了。
沉睡中的陈秘书像是做了个梦，露出幸福的微笑。
16 工行思北支行 大厅 夜 内
人物：金世达。
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金世达戴着一顶能遮住脸的帽子，轻轻地走了进来。
依照着陈秘书之前的指引，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大厅，往楼道深处一路走去。
17 距离工行思北支行不远的一家酒店的房间 晨 内
人物：陈秘书。
陈秘书沉睡的脸。
窗帘漏着一道缝，晨曦照在她的脸上。
陈秘书醒了，她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抱，抱了个空。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屋里没人，坐起来愣了愣神，这才穿上拖鞋，往卫生间走去。
顷刻，她从卫生间里猛冲了出来，似乎突然意识到了时间，扑到液晶闹钟旁边一看，已经上午九点了，赶紧手忙脚乱地穿戴衣服，她太着急了，以至于把自己整夜都没有卸妆的口红都忘记了擦。
要迟到了，她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去。
18 工行思北支行大门口的街道 晨 外
人物：陈秘书、警察甲。
两辆警灯闪烁的警车停在路边。
一个警察站在门口，对着电话里说着什么。
陈秘书一路小跑，急匆匆赶了过来。她看了一眼警车，楞了一下，赶紧往里跑去。
19 工行思北支行 大厅 晨 内
人物：陈秘书、保安、员工甲。
平日熙熙攘攘的大厅，此时此刻空空如也。
一个客户都没有了，业务窗口上方的液晶屏上全都飞播着“暂停服务”的字
样。一个穿着制服的和保安站在一边，嘀嘀咕咕，脸色都是不一样的凝重。
陈秘书提心吊胆地走了过去。
20 工行思北支行 楼道 晨 内
人物：陈秘书、警察乙。
并不深并不长的楼道，陈秘书越走越心虚。
远远的，又一个警察站在吴经理办公室的门口，警惕地望着她。
陈秘书伸出手，把她在路经的玻璃反光中看到自己的口红使劲擦掉，她硬着
头皮往里走去，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站住了，打开随身带的小包，在里面找来找去，她每天随身携带的那串钥匙，再也找不到了。
陈秘书怔了怔，她重新迈开步，一路往里走去。
21 工行思北支行 吴经理办公室 晨 内
人物：吴经理、陈秘书、警察丙丁。
陈秘书从门口进来，一眼看见吴经理正坐在被撬开的办公桌的抽屉旁边，气
急败坏地向两个警察抱怨：大门好好的，几道门都好好的，这个屋子的门锁也好
好的，就这个抽屉被撬了，说外贼不像外贼，说内鬼不像内鬼，这到底怎么回事
啊？
两个警察一个记录，一个查看着屋里的情况。
吴经理向正在记录的警察诉苦：别的没什么，高净值客户资料不能丢呀。都是存在这儿的家底子，给人家露了富，以后谁还敢信任我们啊？
一个警察看着门锁：这道门的钥匙，就一把吗？
吴经理：我一把，陈秘书还有一把。
说着话他一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陈秘书：你怎么才来？你的钥匙呢？
陈秘书发着愣。
吴经理没好气：问你话，钥匙呢？
陈秘书：在家。忘带了。
吴经理：回家拿去！
陈秘书轻轻地点了点头。
22 工行思北支行 吴经理办公室外面的楼道 晨 内
人物：陈秘书。
陈秘书一路往外走。
她把自己的电话拿出来，拨号，手有些微微发抖，电话拨出去了，能听见里面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陈秘书站住了。
她想了想，又拨了几个号，等电话一通，声音很轻地问：麻烦你，六零三房间，昨天订房的金先生，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陈秘书的脸色格外地苍白。
23 陈秘书家 客厅 日 内
人物：陈秘书。
门慢慢地开了，陈秘书步履沉重地走进来。
她把钥匙放好，脱掉自己身上颜色艳丽的衣服，挂好，往卧室走去。
24 陈秘书家 陈秘书卧室 日 内
人物：陈秘书。
昆曲《牡丹亭》，一唱三叹。
陈秘书站在一个垃圾桶前，把包着透明塑料书皮的书，白先勇的《青春念想》，轻轻地扔了进去。
25 陈秘书家 卫生间 日 内
人物：陈秘书。
水声哗哗。
镜子被蒙上了一层弥漫的水雾。
淋浴头下，陈秘书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脖子上，金世达总在亲吻她的那一小块皮肤，一直把皮肤都搓破了。
水流在她的脸上肆意地淌着。
26 陈秘书家 陈秘书卧室 日 内
人物：段迎九、大峰、陈秘书、陈父。
《牡丹亭》的曲调一直持续到这一场里。
陈秘书又换上了灰色系的衣服，恢复了之前的发型，她卸了所有残留的妆，脸色寡淡，嘴唇发白，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面，像平日准备饭菜一样平和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顺着她的目光，能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片，和一团洗得发旧的红布。
陈秘书最后一次抬起头，望了望窗台上的绿植，她发了一会儿呆，再低下头，
我们看见她的手腕处已经开始淌血了，滴滴答答，浸在那团分不出颜色的红布条
上面。
咣，门被猛地踹开了，大峰第一个冲了进来，来不及反应，马上过去用手紧紧地攥住了她手臂的上方，血一下子止住了。紧接着进来的是段迎九，她过去把那团布条撕开，手法娴熟地为陈秘书包扎着。
倚在门边的陈父哆嗦着嘴唇，望着自己的女儿，他的心都碎了。
陈秘书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无声地流下一行眼泪。
27 正信科技公司 刘晓华办公室 日 内
一只老鼠从天花板上溜过。
光线从缝隙里射上来，它刚经过的地方，一根电线已经被啃断了。顺着这根电线连接处的缝隙往下看去，下面正是刘晓华的办公室。
28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专案组的会议室 日 内
人物：段迎九、汪阳。
一张从专案组成立以来就竖在地上的立式白板上面，拼贴着很多的照片、地图和注释的文字。
文字有大有小，多是地名，点缀其中。照片最多，除了幺鸡、小柳、小钟、哑巴和在第三集里猝死的西装男，还有曾在 1970 酒吧出现过、戴着帽子、看不清楚脸的李唐。他的照片上被重点划了个红色的圆圈，这是段迎九一直以来待解的谜。
除了人的照片，还有形形色色的地方。局口街的棋牌馆，有幺鸡的原住所，和他自杀时所在的蜗居，也有在前三集里出现过的海边地下赌场、中铺水产批发市场、1970 酒吧和照强鸭肉海鲜大排档，这些人和地点的照片都按着实际地理相对应的位置，贴在一张厦门市地图的上面。
白板的最上方，写着四个大字，凤凰行动。
有些照片是新添上去的，有工行思北支行，有陈秘书家所在的莲坂军休所，也有地铁一号线的镇海路站。段迎九举着一张最新的照片，垫着脚，把它贴到最
醒目的位置，一边在向汪阳汇报：这是一个网友拿手机拍的，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你看，这就是鲶鱼——
照片特写：纷乱的人群里，林彧的背影。
汪阳看着这个背影。
段迎九继续介绍：地铁站所有的监控都看过了，除了刚坏还没来得及修好的摄像头，所有的影像里都看不到他的脸。当时在现场的人也有发朋友圈的，不管是照片还是小视频，也都看不清楚。办案抓人，有时候其实也需要一点运气。今天咱们欠了点。但是——
汪阳递过去一杯水：一到这时候就但是。
段迎九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但是有两个发现。第一，鲶鱼的左耳朵后面，长着一颗痦子。二，他还有个行为上的习惯，这辈子改不了，左撇子。我在现场看得很清楚，他推人、拿东西，所有习惯性的动作用的都是左手，这完全是下意识。
汪阳：鲶鱼，这是他的代号吗？
段迎九：不是，我瞎起的。黏黏滑滑，抓也抓不住，你觉得这个外号怎么样？
汪阳：随便你。往下说。
段迎九：陈秘书的父亲是个老法官，年轻时候还当过片警，有一定的跟踪经验。打电话举报，是觉得那个年轻男人有问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汪阳：这个叫金世达的人，现在消失了。
段迎九：还在找。也许现在他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汪阳：你要是他，你会藏在哪？
段迎九：我们捋了一遍陈秘书那个银行丢失的高净值客户名单，临时冻结了每一笔的存款。但是小柳银行账户里的好几笔钱被提走了。有的是现金，也有的是转账，已经查过了，对方的账户都是地下钱庄。
汪阳：我刚才的问题你没听见吗？
段迎九：什么？
汪阳：你要是那个金世达，你会藏在哪？
段迎九：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他要是个女人我还能猜猜看，他是个花贼，这个我没经验。
汪阳刚要发作，段迎九马上说：大部分领导都只要结果，像您这样管过程管这么细的，真的不多了。我这么说算拍马屁吗？
汪阳：说钱。小柳的钱呢？
段迎九：地下钱庄的事情都不好说。大多数都通着境外，想捞鱼得撒网。老魏揪着其中的一根辫子，他已经去追了，但是以我的判断，希望不大。地下赌场的事情你不太了解吧？
汪阳：你不愿意让我管过程。行，这个鲶鱼，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段迎九认真地想了想：你说，这会不会真的是他的代号？
29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同安区珠厝支行 营业厅门外的街道 日 外
人物：李唐、行人。
李唐从邮储银行营业厅里走出来。
李唐旁白：亲爱的小婷，这些天有些忙，公司的生意多，总得出差，耽误了给你的汇款。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心情好不好？厦门最近的雨少多了，天气也不错，我还在想，要是你在，有空的时候陪我在海边走走，该有多好。真希望能
在你身边。不管怎么样，都希望你过得比我更好。照顾好自己。有空再聊。再见。
旁白中，李唐一路走远了。
30 正信科技公司 刘晓华办公室 日 内
人物：刘晓华。
脚步声响，刘晓华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有东西占着手，他用脚踢开门，又用脚把门踢上，一路走到办公桌的旁边，突然看到了什么。
桌上，掉落着几小截被老鼠咬烂的电线胶皮。
刘晓华抬头往上看去，他看得清清楚楚，一枚装在连接着明线的顶灯上的窃听器，赫然在目。
31 林彧现阶段租住的一处比较旧的民宅 卧室 日 内
人物：林彧、刘晓华（O。S）。
林彧的背影，耳后的痦子清晰可见。
他两条腿的膝盖处都包着敷了一层冰袋，把脚搭在一侧的一个凳子上，这是之前逃跑时拼到虚脱的后遗症。他背对着门口，靠着坐在一把转椅上，戴着耳机，持续地窃听着。
笔尖偶尔会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透过林彧的指缝，能看见“无人机防御技术开发、AUDS 系统、干扰技术、
探测预警技术、无人机检测系统、监测频率范围、集群智能蜂群化”等一些之前
记录好的文字。
嗡嗡嗡嗡，一套监听系统在工作着。
林彧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了什么，他马上把耳机摘下来，伸手把监听系统的
音量钮往高拧了半圈，能听见里面清晰地传来了刘晓华的声音，听上去，他在打
电话（O。S）
：让技术部派个人过来。我这儿有个小东西，不知道谁放的，你让他
们来看看。我怎么觉得像是窃听器？
刺拉刺拉，一些信号障碍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刘晓华的声音：怎么拆？太麻
烦，我把它揪下来——
滋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音突然断了。
林彧呼地站了起来。
32 厦门五通码头 三期候船楼 出发大厅 日 内
人物：金世达、众旅客。
戴着墨镜的金世达背着一个背包，从五通客运码头码头时刻表液晶屏的下面经过，一路走到自助机前面。
他拿出一张身份证，放到信息验证处。
可以看到，他又换了个名字，刘俊呈。
验证成功，金世达把船票和假身份证收好，他颇为自得地往远处看了看，朝着自助检票通道的方向走去。
33 邮储银行附近的街道 日 外
人物：李唐。
李唐焦急万分的脸。
他头一次这么着急，手里举着电话，一路小跑，有些失态地冲向自己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手机里一直有提示音在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他在车门口站定，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无法拨通的正是“刘晓华”。
出租车被贴了条，一张违停处理告知单碍眼地紧紧粘在车前玻璃上。
李唐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车门。
34 正信科技公司 刘晓华办公室 日 内
人物：刘晓华。
俯瞰，刘晓华在地上踱来踱去。
那个被拆下来的窃听器静静地躺在桌上。
他也有些心烦意乱，连着转了好几圈，突然站定了。刘晓华终于下了决心，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 110，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放到自己的耳边，等里面一通，他马上说：我要报警。
35 五通码头 三期候船楼 候船大厅 日 内
人物：金世达、众旅客。
金世达从一侧走过来，找了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坐下。
广播里在催促着还没有到的旅客：各位旅客，船班开航前 30 分钟停止办理行李托运手续；船班开航前 20 分钟停止办理旅客登船手续。有取道厦金航线赴台的旅客，可在抵达金门之后，直接在金门尚义机场转机，飞往台湾本岛的台北、高雄、台中、台南、嘉义五个城市……
金世达看了看手表，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不慌不忙地翻看起来。
书的封皮是绿色的，白先勇的《青春念想》。
36 正信科技公司大门口的街道 日 外
人物：民警甲乙、保安甲。
一辆闪着灯的警车开了过来。
这辆车在大门口停住，一个保安马上凑过去，躬着身子，在车窗边询问了一句，赶紧把电动大门遥控打开了。
37 正信科技公司 刘晓华办公室所在楼层的电梯口/楼道/刘晓华办公室 日 内
人物：神秘者（闪送员）。
叮，电梯门开了。
一双男人的脚，从电梯里走出来。
我们只能看到这个人的背影，跟着他，一路往刘晓华的办公室走去。很快，他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38 正信科技公司 刘晓华办公室 日 内
人物：刘晓华、警察甲乙、闪送员。
敲门声。
刘晓华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门口猛地一拉开门，一眼看见一个硬纸盒子。上面写着“全城闪送，生猛海鲜”八个字。
闪送员：刘晓华吗？
刘晓华愣了愣：是啊。
快递行业拼得是时间，穿着制服的闪送员把纸盒子直接递到他的手里。
没等刘晓华反应过来，闪送员已经转身走了。刘晓华怔怔地望着手里的盒子，他想了想，把盒子放到桌上，慢慢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密封好的塑料袋，袋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的一条刚宰杀分段、黏糊糊血淋淋的海鱼，断成两截，清晰可见。
在塑料袋的上面，放着一个学生证。证件照是一个长着圆脸的高中生，几乎和刘晓华长得一模一样，名字叫刘大路，显而易见，这是刘晓华的儿子。他的额上布满了细汗。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魂飞天外的刘晓华被吓了一大跳，他转身一看，两个警察从门口走进来：是刘晓华吗？
刘晓华：啊，是我。
警察甲：你说有人在监听你？
刘晓华艰难地望着问话的警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警察乙是个女的，说话稍稍温一些：别怕，说吧。
刘晓华慢慢地伸出拳头，把手心摊开：对不起，弄错了。不是窃听器，是这个——
他的手心里，是一个烟雾报警器。
39 五通码头 三期候船楼 候船大厅 登船口 日 内
人物：金世达、老魏、大峰、国安干警甲乙、检票员、众旅客。
液晶屏的登船灯亮了。
众旅客都站起来，准备排队登船。
金世达不慌不忙地把包背好，走到队伍的最后面，随着慢慢往前的人群蠕动着。站在他背后的一个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本书是不是你的？
金世达随着他的手指头一看，之前坐过的椅子上，那本绿色的《青春念想》被遗留在了那里。
金世达看看提醒他的人：不要了。谢谢。
这个提醒他的人正是大峰。
俩人这么一问一答，站在金世达前面的一个小伙子突然转过身来，从身后一把扑倒了他。没等金世达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和双脚已经被铐住了。金世达愤怒地望着眼前的大峰，挣扎着。
老魏从围观的人群里挤进来，晃晃手里的证件，望着他：金先生，今天怎么称呼？
40 （改 1008）一处人迹罕至的海边 夜 外
人物：李唐、林彧。
两根钓竿。
林彧揉着自己的膝盖：小时候我看见我爸，跑起来松松垮垮，想打我都追不上，到后来连我妈他都打不动了，抽了一辈子的烟，走两步就喘，夜里咳得躺都躺不下，我在想，都这个样子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
李唐静静地听着。
林彧：谁也不厉害，遗传最厉害。再讨厌他，我也得一步步看着自己变成他的样子。他掉头发，我也得跟着掉。到了他这个岁数，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死，老天爷让你活着，多好。四十不惑呀，都是命。
李唐：你是说你，还是幺鸡？
林彧：有区别吗？咱们每个人走到今天这步，不都是自己的命数吗？
李唐：小柳呢？她的命呢？
林彧：认识了幺鸡，就是她的命。钱和感情都是饵，她最早要是不咬钩，能有今天吗？
他望着李唐：别觉得我心狠。我不那么做，你和我现在还能在这里说话吗？对簿公堂，坐在共产党审讯室的大灯底下，你揭发我，我揭发你，你觉得哪个更舒服？
李唐：自己人干自己人，这就舒服吗？福建人都要积子孙德，这会遭报应的。
林彧：陈秘书自杀了，金世达也被抓了，你像个娘们一样反反复复问我，你和丁美兮会不会被暴露，你也怕被他给认出来，你不是菩萨吗？你怎么也有怕的？你怕什么？是不是怕李小满看见你们俩被国安的人像死鱼一样摁在码头的船上，嗯？
有鱼咬钩，李唐不为所动。
林彧看看他：你想说什么？
李唐：我们的退休金呢？什么时候给？
林彧：你问的，还是你太太问的？
李唐：怎么说？
林彧：要是她问，你就告诉她快了。
李唐明白了：钱也见不着，人也见不着，我要是她，也会觉得嫁了个窝囊废。
林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咱们三个都在船上，现在有台风，暂时下不去。我跟你说句不该说的话，最多一年。厦门的饭再香，也吃不了多久。
李唐：我们要回去了？
林彧没有正面回答：刘晓华那边暂时别去碰他。最近不太平，这两天我去庙里拜妈祖，也替你们拜拜。钱的事情我会再催，会有消息的。
李唐：上面还会管多少？要不是你还在这儿，我都不知道还要不要我们了。
林彧：十几年前我就说过，上面有一只手，捏着你，捏着我，我们就是棋子。
李唐：所以呢？
林彧：所以要干一把，往上爬，不当棋子，当那只手。等咱们回去那天，什么都会有的。
李唐看看他，没说话，转头望着海面上的鱼漂子。
林彧看着他把放在一边的外套穿在身上：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月光下，李唐发白的脸色有些难看。
41 李唐家附近胡同口的街道 不远处的路边 夜 外
人物：李唐、林彧、丁晓禾。
林彧驾驶着的一辆轿车行驶过来，靠边停下。
副驾驶的门开了，李唐有些憔悴地钻了出来。
驾驶室的车窗是摇下来的，林彧望着李唐一路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对面的一个路灯坏了，正沿着黑暗的人行道回家的丁晓禾不远不近地望了一眼林彧。
很快，林彧驾驶着的这辆轿车驶远了。
42 李唐家 客厅 夜 内
人物：李唐、丁美兮、丁晓禾、李小满。
饭桌上扣着菜，碗筷已备齐。
门开了，李唐和丁晓禾从外面先后走了进来。
丁美兮开始揭碗：你们俩这是一块回来的？
丁晓禾进了卫生间去洗手，一边回答：门口碰上了。我先洗个手啊。
李唐：你们先吃吧。
李小满的耳朵还塞着耳机，她拿起筷子，只管给自己的碗里夹鱼块。
李唐来到桌边，有些疲惫地坐下来。
丁美兮察言观色，走到他的身边：你怎么了？
李唐：有点累。
丁美兮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叫了一声：你发烧了！
43 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审讯室 夜 内
人物：段迎九、老魏、金世达。
金世达被铐着坐在一把椅子上，头发耷拉在额前，神采全无。
段迎九和老魏坐在他的对面，正在询问着什么。
44 （改 0105）厦门市国家安全局大楼 审讯室隔壁的房间 夜 内
人物：段迎九、汪阳、老魏、大峰、金世达。
隔着一层可以透视的玻璃，汪阳坐在另一个屋子里，看着审讯室里的动静。
他看见段迎九问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把外面的大峰换了进去。
很快，这个屋的门开了，段迎九走了进来，汇报：除了接近陈秘书本身，别的都不知情。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偷那份高净值的客户资料。
汪阳：小角色？
段迎九点点头：在厦门的接头人很狡猾，他们虽然见过，但始终不知道对方的住址。没有电话，被动联系，也没有任何线索。
汪阳：会是鲶鱼吗？
段迎九：我觉得是。
汪阳：理由？
段迎九：直觉。女人都有直觉。
汪阳：还有别的吗？
段迎九：他挨过一次打，女人打的。不知道是谁。坐过一次出租车，查过了，车牌子是假的，开车的司机很谨慎，也没留下什么痕迹。今天坐船的假身份证是提前放在一个指定好的地方，也没见过人。我仔细观察过，他没撒谎。
汪阳：只要找到鲶鱼，这一串的鱼就都找到了。
段迎九：只要渔网不破，上钩都是迟早的事。
她看看一直望着自己的汪阳：有什么问题吗？
汪阳：你和陈华最近怎么样？
段迎九：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汪阳：谁敢传你的闲话？做为你的上级，了解情况，做思想工作。这是必须的程序。你天天都在单位耗着也不回家，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段迎九：那你给我找个顶班的，我早想回家了。
汪阳：别和我玩文字游戏。这样，你抽个时间，和陈大夫去吃个饭，一起捏捏脚也行。婚姻就是这样，有缓冲就不会闹到法庭那一步。嗯？
段迎九：你说，鲶鱼近期内还会犯事吗？他会不会给自己和咱们一个缓冲？
（第十二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