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这么说了,我便姑且信黎书秋一回,若是让我知道他在套路我,那我第一个就让他生不如死!
千刀万剐算什么为难,求死不能才是最折磨的。
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我是自然醒的。
我在仙乐派三百年,每日都是早睡早起,要是辰时一刻没去师尊那儿问早,肯定被师尊打得上蹿下跳,更别说当掌门的时候。每日不到辰时我就得提前起来准备开晨会。
这个阴影就跟刻我骨子里似的,时辰一到想睡回去身体都不同意。
左翻右翻睡不着,我干脆就起来面对现实了。
我打开门的时候徒弟也起来了。
“师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为师我倒是想睡啊,但是总有你师祖下一刻要杀到我房间的恐惧感,我睡不着。”
我无精打采的蹲在门口抚摸我的七彩水仙,幽怨的望着师尊住所的方向叹气。
谁家的弟子能像我一样,怕师尊怕到这个程度……
徒弟闻言笑了,“师祖那也是为了师尊好,要不是师尊太让人操心,师祖也不用天天管着你。”
我幽怨的撇了撇嘴。
我还不想人操心呢,谁让师尊的规矩太多,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仙乐派禁酒,师尊又是滴酒不沾的人,知道帮我偷跑去喝酒,能罚我好几天不得进食,打得我叫苦不迭。
有了徒弟之后,每回都是徒弟帮我拦着师尊为我说好话,不然我可能被罚得更惨。
“哎,别说你师祖了,为师肚子饿了,做点早饭吧。”
我这个不争气的妖魔,一日三餐就是我的命,不吃都不行,稍稍用点脑子什么的,能饿得我一整天一点气力都没。
要是早饭不吃好了,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啊……
我才刚刚说完,至繁峰那边的弟子哆哆嗦嗦的端着早饭送到了我门口。
“太太太……太师祖,掌门命……命我给、给、给您送早饭……”
那个害怕的模样比郦晁见着狗似的,抖得手中端着的碗筷都要掉下来了。
哦,呸,我不是狗。
“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你就可以下去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真相的外门弟子,我也不会为难他。
看来我离开仙乐派以后,仙乐派变得有钱了啊,后厨今日早饭做的居然是袖珍翡翠丸子和八宝腊粥,以及裹肉的煎饼。
平日里仙乐派的弟子可是白粥咸菜窝窝头的,在我师尊当上掌门之后……
仙乐派有多清贫,真的是说出来流的都不是眼泪,而是血泪啊!
“为了仙乐派,为了我自己,我就信黎书秋一回吧,吃饱了咱就去明心室吧。”
我双眼含泪吃完早饭,按照昨天商量好的时辰去了明心室。
五大长老和黎书秋一早就等在里头了,每个人面上都带着严肃又庄重的神情。
我见着这氛围,这架势,下一刻要打起来我都信,实在不像是和我商量事情的样子。
我轻咳几声,抬腿迈过门槛,走进明心室。
我现在是妖魔之身,与他们平起平坐也不对,论辈分身份我又是个抛下仙乐派的十八师祖,是他们的长辈,但这妖魔之身坐在他们上首……
我应该怎么坐比较好,总不会让我站着吧?
黎书秋在我跨进去的那一刻就起身为我让座,五大长老倒是没有出声,我自然是不会与他们客气。
“书秋说的提议,十八师祖可是同意了?”
最先开口的是至繁峰的外门长老游珍标,黎书秋是他的弟子,他不向着自己的弟子怎么行。
“我同不同意问题不大,反正我是有求于他,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五大长老怎么看。”
黎书秋还真的是像我想的那样想把我交出去,不过不是白交,而且让我像个靶子一样,乖乖在仙乐派等着九州大陆的所有最厉害的修仙道士和捉妖天师来仙乐派与我对决。
打赢的就可以拿我去九州盟换巨额赏金,打不赢的就要给仙乐派手续费用——一颗金豆。
只要我坚持一个月,黎书秋就如约把流彩神酿双手奉上。
听起来我不吃亏,毕竟我是天赋型的修仙选手,跟着师尊才学了几年啊,就打遍九州无敌手。
不过是坚持一个月罢了,我不至于被打败,仙乐派还能因此赚得一笔。
我算是看出来五大长老是因何选中黎书秋当掌门了。
这家伙哪哪儿都不行,倒是很有经商的头脑。
仙乐派在我师尊一言难尽的消费模式下,将仙乐派掏空到已经要养不活那么多弟子了,派中所有弟子的月钱一再缩水,平日里的各项支出也得再三严格审核。
我胜任掌门之位日子太短,也没为仙乐派的经济奉献出什么,所以,师尊欠下的债,当徒弟的我是要还的。
灵药长老和纪律长老一向是不管这些琐事的,只是担心会不会影响仙乐派的安全和造成伤亡。
“两位长老放心,我绝对会严格定下制度,比武点到即止,不会伤及性命,影响仙乐派与其他门派的友好关系。每日限流,不用担心挑战的人太多而影响了本派弟子修炼。”
黎书秋那草包,昨夜见到我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将这件事要怎么做给想得明明白白了吧,回答起来毫不含糊。
“那可能不行,比武依旧会影响仙乐弟子们的休息。”
“嗯?”
黎书秋被我这么一说,懵了。
他想的很妥当,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大白天没有修为,没法比武。
我来明心室可是徒弟带我来的,不然等我慢慢走过来,大家都能掀桌子骂我不知好歹了。
“白日太晒了,我不和他们打,太阳落山开始比武。”
黎书秋以为我要提出什么要求,一听是这样的小事,笑眯眯道,“至文峰后山那儿上午晒不到日光,而至清峰后山这儿下午晒不到日光,问题不大的,这个可以协商。”
“协商什么协商,我能不嫌弃来回折腾麻烦,那些来挑战的还不觉得我给脸不要脸了?直接夜里在至清峰的演武场打不就行了,那儿反正也不住人,我们小点声打,吵不到弟子们休息。”
“这……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那些挑战者愿不愿意。”
“不愿意就拉倒,打赢了我能下辈子都吃穿不愁,打不赢还赖我让他们晚上挑战了?”
黎书秋被我堵得无话可说。
“可是那些人怎么相信我们和……十八师祖不是一伙儿的呢?”
武长老倒是提出了不一样的观点,要收费,看起来就像我和仙乐派在打配合薅羊毛啊。
这点我也很不解,可惜昨晚离开得太快,还没问得太详细就回去了,是黎书秋说只要我答应就行,剩下的五大长老他会去说服,所以我也没有去想个中原因。
再怎样,总不能因为这点手续钱,把仙乐派的名声都给搭进去了。
“不,我们和十八师祖就是一伙儿的。既然修仙大会之时,天师大人郦晁身上的红玉指明了十八师祖是妖魔,可如今也没有谁能证明师祖就是妖魔。若是来挑战的众人,有能力证明十八师祖的身份,仙乐派不仅将十八师祖交于他去九州盟换取巨额赏金,仙乐派还将奉上百倍的手续费。十八师祖是仙乐派的弟子,怎么能让外人听风就是雨,说是妖魔就是妖魔了?”
“……”
黎书秋这草包……
自打我一声不吭离开仙乐派后,我在外头都是避着仙乐派的弟子,就是担心我的身份害了他们,也担心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我们就是针锋相对的仇人了。
可是竟没想到,在他们的心目中……
我仍是他们的十八师祖。
一直不想回来除了不想面对仙乐派那群古板又严肃的弟子之外,更多的是不知道以我的妖魔身份,如何还有底气赖在仙乐派不走。
黎书秋这草包一开口就是百倍的手续费,且不说仙乐派有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是说给挑战者听的,我觉得这草包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五大长老听了黎书秋这话并没有反驳,大家的态度着实让我感动不已,一直堵在心里的委屈终于得到了安慰。
之前徒弟一直让我回来,是知道大家都是相信我的,像他一样,一直把我当做家人,无条件的信任我的吧。
我抬眸望向徒弟那儿,见他同样望向我,目光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
比起我,他更加高兴大家都站在我这边吧。
“可是……如何能让大家相信十八师祖在仙乐派,是愿意乖乖的和大家挑战,而不是等着大家送上门来杀害呢?若是他们知道十八师祖在仙乐派,联名攻打仙乐派了?”
一直没吭声的文长老也提问了,据说,他好像也不怎么待见黎书秋那草包。
“如弟子刚刚所说,十八师祖不是妖魔为何不能待在仙乐派了?除非他们能够证明十八师祖是妖魔,不然的话,仙乐派如何不能是主场?与其十八师祖到处跑,他们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现在就在仙乐派等着他们,不是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了?”
黎书秋将文长老提出的问题慢慢解惑道,“我广发邀请帖,大家总不要面子吧,若是他们不要面子,我们仙乐派是九州第一修仙大派,还能怕了他们区区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派联名不成?”
“不过,抛开这些不说,让他们相信这不是骗局也简单……”
“如何?”
“弟子不才,我可以请郦晁和九州盟的盟主来仙乐派当比武挑战的裁判,那个天师大人……是我的表哥……九州盟盟主是我的小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