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从来不吃辣,我当他是因为吃不得辣,谁知道后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岂有此理了,那老板怎么没有问清楚就将你娘的工钱扣了,还把你们赶走了?小孩子家家的,馋怎么了,分一小碗还能亏了他们不能?这样小气的店家还能有生意,还能一直做到现在,真的是没有天理了!”
我取了筷子扒拉碗中麻辣小食,义愤填膺道,“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能把他秘制的麻辣酱看得那么重要!”
说罢我低头呼呼就吃了起来。
“娘耶,这也太好吃了吧!”
要是说阿厨做的麻辣小食能给十分的话,这家店的麻辣小食就能给十个十分了。
徒弟看我吃得欢乐,无言的笑了。
麻辣小食是一家专门做各种麻辣菜色的店家,门口支了一个摊位专门做麻辣小食 ,小小一碗却吃得很过瘾,整个口腔都充斥了麻辣的刺激感。
在我吃完眼前这碗麻辣小食的途中,这家店一直源源不断的有客人进出,看得出来这家店的生意很好。
前边的柜台处,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子倚靠在凳子中,那双又胖又短的腿架在柜子上,吹着小曲儿在翻看着账本。
路过的小二忙得要死要活,好不同意歇下来,站在柜台边,倒了一杯水,正要端起杯子,油腻男子账本就直接往小二头上一拍,“还有功夫喝水?你看那桌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还不赶紧去催催厨房?”
说罢站起来给了小二一腿,那小二忙得站都站不稳了,那油腻男子这一腿过去,小二直接跌坐在地。
我看到这一幕,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这店家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抄起身旁的宝剑正要站起来,被徒弟一把拦住,“师尊不可。那小二缺这份工,你要是这么一闹,他可就要被老板辞退了。”
“工哪儿都是,怎么也不能找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老板吧?”
徒弟叹气,“师尊啊,他们又不是傻的,要不是这家店的工钱高,谁愿意受这个气?你看看那个小二,不还是爬起来继续去干活儿了?”
我转头去看,小二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眉顺眼和老板说对不起,然后又接着去忙活了。
店里人来人往,不少客人等不及上菜,个个都在催促小二。
小二们忙得晕头转向,但是客人一直都没有少。
看到这样的一幕,我的气瞬间就消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我有什么好替小二生气的。
只道这家店的老板太抠门,也不晓得多请几个人。
“师尊可是觉得这家店的小二太少了?”
徒弟只一眼就猜出了我的想法,笑道,“他们店里的小二可不少了,别家店也就四五个小二,再忙也就忙中午和晚饭的时间。可是这家店,已经有八个小二了,他们的工钱都是别的店的三倍。他们不忙碌,偷懒的话,老板为何请他们,要不是因为高价,这么缺人的店里,随时有小二离开,店里可怎么办?”
我没有仔细注意这些,我不过就是个过路人,刚好坐下吃了一碗麻辣小食,确实不知道背后的故事。
“那老板不是还辞退了你娘吗,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还帮他说话了?”
徒弟绕那么大个弯弯,肯定不止是带我吃个麻辣小食那么简单。
他娘是被店家赶走的,所以他肯定痛恨这家店的老板才是,被人冤枉偷东西,店还能一直那么红火,是谁都要发脾气,恨不得闹一场。
“很多时候,人们看到的都是表面而已,眼见的不一定为实,耳听的也不一定为虚,特别是当自己身处在其中的时候,更加会影响判断力。师尊是不是这么教我的?”
“……你小子敢情不是真心带我吃麻辣小食,是担心和我直说花道长说的话有问题我不听,才这样拐弯抹角的吧?”
我放下宝剑望着徒弟等他解释。
徒弟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才道,“我是真的想带你来尝尝这家麻辣小食的,不过那个道长的话的确有问题。”
“他的问题先等等,我想听你说这麻辣小食老板的后续。”
“……”
徒弟突然顿住,“后续……后续就不要说了吧。”
“为何?”
徒弟这个模样我更加好奇了,肯定是有更有意思的故事,徒弟才会这般不好意思。
“你要不说,我要不自己进去问问老板?他是当事人,问他不就好了?”
“别!”
徒弟看我起身,反应比谁都大,掏出饭钱放在桌上拉着我就跑了。
徒弟到底是老实交代了,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
呵,他还能不说?
要是不说我这进去店里直接问,他脸都没有了,这么大一个人,过去的糗事还要我问老板求证。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小时候的我会梦游,那个不见的麻辣酱,真的是我拿的……可是我却因为这个,一直记恨他。我娘病重死了,下葬那天……店老板听人说后,还特地来找我了,只是我没有要他的帮助。”
徒弟说起这个,眼神有些飘忽,若不是因为他太执着于麻辣酱了,导致睡着之后仍旧一心想着要麻辣酱,而做出那样的事,他娘也不会被辞退,后来也不至于没有地方做工,而回去找他亲生父亲。
好在,在仙乐派,他什么都不缺,我也没有在仙乐派遇见徒弟梦游过。
那些过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你爹娘的事情就跟我是一样的,可能内幕不是花道长说的那么好,师尊不觉得他说的这番话,哪怕是听起来天衣无缝,可是仔细想想,就漏洞百出吗?花道长说到底就是想你不要再去计较从前的事了,你能好好活着就够了,那些人都死了。并且将源头推给了师祖,你没有办法和师祖对质。”
徒弟这番话,我不是没有想过。
可是已经入土为安,并且已经转世轮回的人了,知道他们可能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又如何?
那老道士的存在就很不合理,仿佛就是在等着我。
受命于人,在裕眷村等着我。
“不好,我们快回静尘观,那老道士别跑了。”
我突然想起来,老道士要是真的受命于人,好歹也得知道为何那么做。
要是那个人是我的师尊,师尊是为了什么呢?
“不慌,刚刚离开静尘观的时候,我就已经先落下法阵了,那个花道长逃不掉。”
徒弟信步走在前头,“我就是担心师尊因为花氏夫妇的事情伤心。所以先带你吃点好吃的,等你缓了心绪再回去找他算账。”
果然是我的亲徒弟,把我的心思琢磨的透透的。
我回到静尘观的时候,那老道士一看到我就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个女娃娃使了什么妖术,快把我放出去!”
我蓦地笑了,“要不怎么你只能当个扫地的老道士呢?这点本事都没有还修什么仙?徒弟一个囚困咒你都走不出去,前途堪忧啊!”
“你!”老道士气得不行,“你凭什么关着我,快点把我放出去!”
我站在观外面一动不动,反正他就是气狠了,也不能拿我怎么办,我要是撤了符咒,等会儿还要费力气抓他,倒不如坐在外头等他骂完了我再问我的问题。
老道士骂骂咧咧好一阵子,我都在外头充耳不闻,他终于是骂累了。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还回来了?”
“你肯定是希望我不要回来了,才把一切都推给我师尊,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回来啦。”
我对这个老道士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你一个学艺不精的道士,要是像你师尊说的,看中了你带着你去抓我爹娘,我还真怀疑你师尊的本事了,是不是真的能够将那么多中了邪的凡人给控制住。”
何况刚刚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和我说的?
花道长不在,求他做法还要排到下个月?
一个学艺不精的在门口扫地的老道士还跟装得跟大师似的,这种虚伪的人,口中说的话,的确是要认真十年了是真是假。
他知道我是谁的时候,第一个反正就是震惊我为何还没死,就当师尊当年真的是要杀了我,师尊的性格也不会和一个外人说。
这个老道士的话,一半真的都没有。
“你别污蔑我师尊,他可厉害了,和一尘道长是好友呢,要不是我师尊,一尘道长如何会来!”
老道士被我这么一激,脱口而出道,说完就后悔了。
呵,果真和我想的一样。
做人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的,直接有什么说什么不好?
非得要我费脑子想其中的问题关键。
还得要我费力气抓住来审问,不见棺材不落泪。
“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要不说,你口中的妖女,也就直接给你一剑,送你下去陪我爹娘了!”
我懒得和他哔哔,直接甩出真心话符咒。
这符咒虽好,但是不能乱用,也不是强制可以用上的。
要是被贴上的人一心反抗,那我施咒的人,就会收到反噬,要是对方同意说,自己也得耗费不少灵力。
“机会只此一次,错过了,我也就不听了。事实如何,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