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午后阳光透过厨房宽大洁净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跳跃,还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独属于这个空间的味道——不是高级餐厅那种冰冷的消毒水味,也不是普通家庭厨房的油烟味,而是一种干净、清爽,又隐约带着点食物天然香气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苏晚晚站在料理台前,身上系着那条程时御刚刚为她亲手系上的、印着可爱小猫图案的棉布围裙,带子在他身后打了一个工整而漂亮的蝴蝶结。她依然能感觉到他指尖滑过腰间时留下的那阵微弱的、酥麻的触感,以及他从身后将她半拥入怀时,那坚实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切都让她有些晕眩,像是踩在棉花糖上,脚下是软绵绵的幸福感,耳边是他低沉悦耳的、带着安抚力量的低语。
“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洗菜,切蘑菇,好吗?”
这个提议将她从那种几乎要溺毙的甜蜜氛围中稍稍拉回了一些现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因为过度靠近而加速的心跳和不受控制地蔓延到耳根的热意,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她转过身,面对着光洁如镜的不锈钢水槽和旁边堆放着的、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顶级食材。饱满圆润的褐色牛肝菌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芬芳,翠绿的罗勒叶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气息,白胖的口蘑像小小的玉石,旁边还有切块的烟熏培根、大块的帕尔马干酪以及一盒泛着诱人光泽的进口鲜奶油。这些食材的品质之高,让她这个曾经的时尚杂志主编都暗自咋舌。看来这位大明星兼总裁,在吃这方面,也是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
“水槽在这里,”程时御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打开了水龙头,调节好水温,然后将一个装着新鲜口蘑的滤水篮递到她手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先从清洗这些小东西开始,很简单。”
苏晚晚接过篮子,入手微沉。她看着那些白白胖胖、圆滚滚的口蘑,脑海中依稀闪过一些模糊的印象——好像她曾经很擅长处理菌菇类,知道如何快速又干净地清洗它们,甚至知道哪种烹饪方式最能激发它们的鲜味。但此刻,她握着篮子,看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温水,却感到一阵茫然。该怎么洗?直接冲吗?还是需要用小刷子?要不要去蒂?水温合适吗?一连串琐碎的问题在她脑海中冒出来,让她原本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添了几分紧张和挫败感。
她尝试着将篮子放到水流下冲洗,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犹豫。水花溅起,打湿了她围裙的一角,也打湿了她纤细的手腕。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连洗个蘑菇都做不好我以前真的是个能在厨房里游刃有余的人吗?
程时御一直安静地站在她旁边,没有催促,也没有直接插手。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当看到她蹙眉和略显笨拙的动作时,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嘲笑的神色,反而嘴角噙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充满了宠溺意味的浅笑。
“水有点大了,”他伸出手,不是去直接控制水龙头,而是轻轻覆盖在她握着水龙头开关的手背上,引导着她将水流调小了一些,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对付这种比较娇嫩的食材,水流要轻柔一些,像这样,”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如何用指腹轻轻搓洗蘑菇表面,去除可能附着的泥土,“不需要太用力,保持它们的完整性很重要。至于蘑菇蒂,”他拿起一个口蘑,用小刀干净利落地切掉了底部带泥的部分,“像这样切掉一点点就好,剩下的部分很有营养,味道也不错,不需要全部去掉。”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动作却异常灵巧和稳定。当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时,那种温热的、带着微茧的触感再次让她心头一颤。他的靠近,他的指导,他的耐心和温柔,像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将她因为失忆而产生的那些不安和挫败感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包裹起来、融化掉。
“我我试试。”苏晚晚鼓起勇气,模仿着他的动作,开始清洗篮子里的蘑菇。起初还有些生疏,但渐渐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开始在她指尖复苏。那种清洗、去蒂、滤水的节奏,仿佛刻印在她身体的某个角落,此刻被重新唤醒。她的动作虽然依旧算不上熟练,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笨拙和犹豫,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妙的韵律感。
程时御看到她的进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做得很好,”他低声赞许,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鼓励,“看来,有些本能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苏晚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刚刚褪去的热度又悄悄爬了上来。“也许吧,”她小声嘀咕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自己的羞涩,“可能只是运气好。”
“是天赋。”程时御语气肯定地纠正道,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料理台上的一块干净擦手巾,在她洗完最后一批蘑菇、准备擦手的时候,抢先一步、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用毛巾仔细地帮她擦拭着指尖和手背的水渍,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和亲昵,让苏晚晚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擦过皮肤时带来的细微摩擦感,以及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雪松和柠檬的、让她安心又心动的独特气息。这个人怎么可以把照顾人这种事情做得这么理所当然,又这么撩人心弦啊!
“好了,”程时御终于放开她的手,满意地看着她干净白皙、因为水温而微微泛红的指尖,然后指了指旁边已经准备好的案板和一把看起来就很锋利的厨刀,“接下来,挑战升级。切蘑菇。”
苏晚晚看着那把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厨刀,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清洗蘑菇还好说,但动刀子她真的没什么信心。她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自己切菜的画面,但刀法如何,她完全没有概念。万一不小心切到手
“怕了?”程时御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但眼神依旧是温柔的,“放心,有我在旁边看着,不会让你伤到自己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的潜力。”
这句话带着某种魔力,驱散了苏晚晚心中的一丝怯意。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把对她来说略显沉重的厨刀,又拿起一个圆滚滚的口蘑放在案板上。“要切成什么样?片还是丁?”
“切片就好,厚度均匀一些。”程时御拿起另一个口蘑,在她旁边做了一个示范。他的刀工极其精湛,下刀稳准狠,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在眨眼间,一个口蘑就被均匀地切成了厚薄一致的薄片,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像这样,握刀的姿势要正确,手指蜷起来,用指关节抵住刀面,可以防止切到手。”他耐心地讲解着握刀的要领。
苏晚晚认真地听着,尝试着调整握刀的姿势。她学得很专注,也很努力,但第一次下刀时,还是因为紧张和用力不当,切出的蘑菇片厚薄不均,甚至有一片还差点飞出去。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笑声。
苏晚晚的脸瞬间涨红了,有些恼怒地瞪向声音的来源——程时御正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显然是被她刚才笨拙的刀法逗乐了。
“很好笑吗?”她鼓起腮帮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愤。虽然知道自己是新手,被嘲笑也很正常,但被喜欢的人看到这么糗的一面,还是让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抱歉抱歉,”程时御立刻收敛了笑容,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我不是笑你,只是觉得你刚才认真的样子有点可爱。”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第一次能切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方向是对的,没有把蘑菇切成土豆泥。”
这个冷幽默让苏晚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忍不住“扑哧”一声也笑了出来。“好吧,原谅你了。”她拿起第二个蘑菇,重新调整呼吸和握刀姿势,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厨房里只剩下刀具接触案板的、富有节奏的“笃笃”声,以及两人偶尔交流的低语。程时御没有再直接干预,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处理着其他的食材——将烟熏培根切成大小均匀的方丁,用刨刀将帕尔马干酪刨成细细的碎屑,准备着一会儿煮意面要用的大蒜和洋葱。
他时不时会侧过头,观察苏晚晚切蘑菇的动作,当看到她切得不够均匀或者姿势不够标准时,会用极其简短、却恰到好处的语言提醒一句:“手腕放松一点。”,“刀稍微倾斜一些。”,“保持匀速。”
而苏晚晚,也在这种既有指导又不失独立操作的过程中,逐渐找到了感觉。她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有一种本能的记忆,越来越能掌握下刀的力道和角度,切出的蘑菇片也越来越均匀和漂亮。虽然速度依然比不上程时御,但那种重新掌握一项技能,哪怕只是切蘑菇,带来的成就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喜悦。
当她终于将最后一颗口蘑也切好,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手臂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微微发酸,但她的心情却异常轻松和愉快。
“看!”她像个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等待表扬的小孩子一样,将那盘切得虽然算不上完美、但比起刚开始已经进步巨大的蘑菇片,小心翼翼地端到程时御面前,脸上带着一丝骄傲和期待。
程时御放下手中的洋葱,极其认真地、像是在鉴定一件艺术品般仔细地审视着那盘蘑菇片,然后抬起头,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露出了一个足以让窗外阳光都黯然失色的、发自内心的、极其耀眼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额头上那层薄汗,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却又带着无比珍视和赞许意味的吻。
“非常棒,”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浓浓的赞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看来,我的女朋友不仅小说写得好,厨艺天赋也是一流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和毫不吝啬的夸奖,再次让苏晚晚的心跳如同坐上了云霄飞车,瞬间加速到了顶点。幸福和甜蜜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想沉溺在他那温柔的眼神和带着蛊惑力量的声音里。
“那那接下来做什么?”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颊红得像要燃烧起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接下来,”程时御看着她这副羞涩又可爱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也更深邃了,他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带着热度和磁性的气音低语道,“该轮到男主角,喂饱他心爱的女主角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炉火暖意与心尖蜜语
程时御那句贴在耳边、带着温热气息和磁性低语的话——“该轮到男主角,喂饱他心爱的女主角了”——像是一颗投入苏晚晚心湖的、裹着蜜糖的石子,瞬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甜晕晕的涟漪。热度无可抑制地从她的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甚至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这句充满了暗示和宠溺的话语轻轻拨动了一下,跳动的节奏瞬间变得紊乱而急促,几乎要撞破胸腔的桎梏。
男主角?女主角?还喂饱他……这个、这个人怎么能用这么理所当然又这么撩拨人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害羞的话来啊!苏晚晚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只小鹿在横冲直撞,让她完全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试图躲开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和那双仿佛能看透她灵魂深处的、深邃灼热的眼眸。
她的动作细微而充满羞赧,落在程时御眼中,却像是最可爱的撒娇,让他原本就因为关系确认而极好的心情,更是如同被注入了满满的气泡香槟,轻快愉悦得几乎要冒泡。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独有的磁性,震动着胸腔,也震动着紧贴着他胸膛的苏晚晚的心尖。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躲闪而退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将她圈得更紧了一些,温热的鼻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敏感的耳垂,满意地看到那小巧的耳垂瞬间变得更加红润。“怎么?我们故事的女主角,难道还不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还是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她此刻慌乱又羞涩的可爱模样,“我的服务,让你不太满意?”
“没、没有!”苏晚晚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弱颤抖,听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的娇嗔,“我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菜做好?大家还在外面等着呢……”她努力找回一丝理智,试图用“正事”来转移这过于让人心慌意乱的亲昵氛围。
“嗯,你说得对。”程时御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反而极其自然地、带着她一起转了个身,面向那的不锈钢料理台,“所以,尊敬的女主角兼我的专属小厨娘——虽然目前还在实习阶段,”他在“实习”两个字上加了点揶揄的重音,换来了怀中人一个极其轻微的、带着羞恼意味的顶撞,“请指示,接下来我们该进行哪一步?是处理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牛肝菌,还是先把意面的水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