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女孩带着五条鱼离开了河边。当天晚上她回到洞穴,烤了一条鱼当晚餐,然后就去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她用草莓叶泡了一杯茶,头都没回地对洞穴深处的熊说,那里可真适合钓鱼。不过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这时,她听到某种像是呵欠或低吼的声音从洞穴角落传来。她转过身,看到熊坐直了身子,晃着头,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然后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开始朝光亮的地方走去。
女孩起身让开了路。当熊走出洞穴,在岩壁旁停下时,只见岩壁上融化的雪像小溪一样流淌下来。他站在那里舔雪水喝,然后走去森林,开始吞食从融化的雪中冒出来的植物嫩芽。熊没冒险走太远,找到什么就吃什么,然后缓步回到洞里,再次躺下。
接下来的两天,熊又像这样外出了三次,每次都在外面花更长的时间吃东西和喝水。第三天早上,他认出了女孩,坐到她身旁的火堆边。
吃吧,她说,递给他一条鱼。
女孩看着熊把鱼吃得只剩骨头,然后转身问她,还有吗?
她走到外面,去到她把从河里捕到的鱼用雪埋起来的地方,挖出一条给了熊。他像之前那样贪婪地吃着,吃完把鱼骨扔在地上,舔了舔爪子,然后和女孩一起安静地坐在火堆旁。
冬天挺长的吧?熊终于问道。
又冷又黑。你知道的,女孩说。冬天嘛。
我不知道,熊说。但是冬天越冷,我就睡得越久,也越难醒过来。不过我做了个梦,而且梦里有你。
给我讲讲,女孩说。
梦里我们围坐在火堆旁,跟这个火堆很像,聊到了睡觉。我担心等我醒来,会发现你长睡不醒,只好把你埋了。
我在这里呢,女孩说。
我也一样,熊说。对了,要是外面的冰里还有你冻着的鱼,再让我吃一条,我肯定能更好地陪着你。
女孩站了起来。
我还有,不止一条,她说。但河里到处都是鱼。等你恢复体力,我会带你去那里。
四天后,熊和女孩沿着秋天时他们一起跋涉过的同一条路爬下山坡,女孩给熊讲了她在他睡觉时的冒险经历。她告诉他美洲狮的故事,那时她试图踩着薄冰过河,差点淹死,而那只大猫救了她。她告诉他那只大猫给了她可以吃的猎物。还告诉熊她做了弓和雪鞋,可即便如此还是找不到能够狩猎的动物,所以确信自己会饿死。之后她梦见一头熊,熊给了她一条鱼,于是她醒来后去河边,在冰上破洞钓鱼。就在那时,一只鹰给她带来一只鹅,她用鹅毛做了更好的箭,重新开始狩猎。她先是对着森林和动物们说话,告诉它们自己对所得之物的感激,而且她很清楚,要是没有它们给予的东西,不论她制造出什么,都不可能熬过冬天。
他们一直走到与河岸平原相邻的森林——熊不得不请女孩放缓速度,以便能赶上她,因为她简直是在跳步前行,而熊还没有彻底从冬眠中醒来。随后他们在一片松树林里停下来过夜。如今周围到处是可供女孩和熊食用的嫩苗和叶芽。熊甚至还发现了一根腐烂的原木,解冻后柔软多汁的边材里有许多蚂蚁和幼虫,这些都成了他们美味的晚餐。
当夜幕降临、星星出现时,熊蜷缩起来,靠在一棵老五针松的树干上,女孩则在他旁边把松针堆在一起当床睡。她在那里躺了很久,闻着泥土的清香,还有熊皮毛的气味。在这里,她看着处女座和猎人似的射手座划过天空,感觉就像在家里一样自在。她几乎整夜都醒着,倾听反舌鸟的歌声和猫头鹰的鸣叫,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入睡,梦境也并没有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