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谙简直无言以对。
果然人不可貌相,许医生看着文质彬彬的,谁知道这么阴暗。
不过多亏了许医生的这份阴暗,沈谙才得以得知陆蹊的下落。
“……这里吗?”沈谙拿着地图对比,“这里是郊外吧?”
“嗯,已经出了S城了。”许念栖说:“这边都是高速公路了,跑得真够远。感恩她没有躲到连信号都监测不到的地方。”
沈谙:“那不可能,陆蹊离开电子游戏会死的,她就是冒着生命危险也不可能去没有网的深山老林隐姓埋名。”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既然找到位置了,事不宜迟,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
开车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信号出没的地方。
入目是一片小村庄,算不上特别荒凉,但也不怎么起眼。
沈谙特意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但还是走得磕磕绊绊。
雍逢州牵着她的手,道:“我背你过去。”
“哪就那么娇气啦。”沈谙笑笑,“我自己过去就好了,这也没多远了……不过我们这么直接过去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他们村子里应该很少会有外人过去吧?”
雍逢州:“我已经让人把村子周围全部堵住了,她出不去。”
沈谙艰难地走过了一段土路,终于到了村口,有老人好奇地打量他们,有人问:“几个后生,来找人的?”
“对。”沈谙拿出手机晃了晃,上面是陆蹊的照片,“她是我姐姐,爷爷您有没有见过她?”
老爷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而后点头:“见过的嘛……喏。”
他指了栋自建房,道:“你这姐姐是隔壁二牛带回来的女朋友,长得可水灵啦!”
沈谙心下狐疑。
女朋友?
到了老人指的地方,沈谙刚进院子就看见陆蹊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晒太阳呢,院子里榆树繁茂的阴影落在她脸上,是斑斑点点的碎光,显得眉目尤其柔和。
陆蹊那双眼睛总是太过狡黠灵动,给人一种非常不好掌握的感觉,此刻她闭上眼的模样,反而有几分柔软,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二牛回来啦?”她声音散漫,“我要的冰棍买到了吗?”
沈谙还没说话,许念栖上去一脚踩在摇椅的横杆上,摇椅顿时就晃不动了,他高大的阴影投射在陆蹊身上,微笑道:“被国安通缉,到处都在搜捕你,你倒是挺悠闲的。”
“……”陆蹊唇角笑意一僵,而后叹口气,“许念栖,你是狗吗?这都能找到。”
许念栖道:“你是老鼠吗,这么能藏?”
陆蹊啧的一声,坐起身,眸光落在沈谙身上,按着太阳穴道:“我都这么避嫌了,你怎么还要自己找过来啊,嫌自己身上的麻烦还不够多?”
“我有自信能处理那些麻烦。”沈谙道:“并且你也是我的麻烦之一,我今天就是来处理你的。”
陆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道:“好吧,你想怎么处理?把我交给宋鉴熙?悉听尊便。”
沈谙在竹椅上坐下,这时候有个年轻男人拎着一袋东西进来了,看见自己家多了好几个陌生人,怔愣之后立刻就要跑,身后却已经有枪口抵上了他的后脑,“别动。”
“行,我不动。”男人举起双手,“各位来我家,有何贵干啊?”
沈谙打量他,“你就是二牛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的小名,我道上的名字叫带鱼。”男人道:“想必这位就是沈小姐了吧,久仰大名却一直缘悭一面……”
沈谙没理会他的套近乎,而是直接拿过了他手里的袋子,一打开,果然是刚从小卖部里买回来的一袋子冰棍。
她挑了根叼在嘴里,问雍逢州:“吃吗?”
雍逢州对这种东西当然不感兴趣,摇头拒绝,沈谙又问许医生,许医生婉拒。
陆蹊眼巴巴地看着,“你不问我吗?我呢我呢?”
沈谙:“你回去等着吃枪子儿吧,吃什么冰棍儿啊。”
陆蹊:“……”
看得出来确实是生气了。
陆蹊重重叹口气,还是厚颜无耻地去拿了根冰棍来吃,道:“这事儿我确实没法提前跟你说嘛,难道我要告诉你做好准备,我要放火烧你家了?”
沈谙:“我是这个意思吗?”
“好吧,这确实是我不对。”陆蹊摊开手,“但这确实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明家的真相已经公之于众,我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沈谙眯起眼睛道:“那把火并不是明家灭门的真相。”
陆蹊一顿,而后道:“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不是还有你嘛,相信你做得肯定会比我好。”
她侧开视线,似乎在看远处树上挂着的果子,沈谙冷着脸,抓住她手腕道:“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对不对?你是那件事的幸存者,你知道的原本就比我们多。”
“你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别跟我装傻,陆蹊,”沈谙冷冷道:“你已经知道明家灭门的真相了,所以你才选择自己站出来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想要结束这件事,对吧?”
“听不懂思密达。”陆蹊抬眼望天。
沈谙捏住她脸颊,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关到一个不通电不通网不通水的地方,和许医生关在一起。”
“……我又做错了什么?”许医生诚心发问。
沈谙直接忽略了他的提问,对陆蹊道:“你要试试看吗?”
陆蹊张张嘴,而后比了个大拇指,“狠还是你狠。”
“行吧,我承认。”陆蹊伸了个懒腰,“我确实知道一点别的事。或者说,明家灭门不是因为那把火,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她笑了笑,“我也知道明蝉是怎么死的。”
沈谙心脏发紧:“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明蝉也该死在那里。”陆蹊说:“但是最后她被放过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
“因为有个词叫做生不如死。”陆蹊声音很轻。“陆晚栀留明蝉活口,是要她余生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