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医生目光有些偏执:【不可能!一个黄毛丫头,绝对没有这样的本事!】
冯医生也怕了,在心里安慰自己:要是这个顾云舒真能发现什么,早揭发他们两个了,何必在这里言语暗示?
其实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治坏了人,为自己开脱而已。
王林辉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总算放下心来。
接下来,云舒从身上拿出了自己的针包,对着郑文龙身上的几个穴位认真的做起了针灸。
五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原本在床上气息奄奄的郑文龙忽的睁开了眼睛,还趴到床边又吐出了最后一口黑血,这才靠在病床上茫然的看着众人。
程韵最是激动,扑倒郑文龙身上:“你总算醒了,我都以为你不会再醒了!”说着就后怕的哭了起来。
王林辉和冯医生再次变了神色,连王霜都在用眼神询问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郑文龙都成那样了还能被顾云舒用针扎醒?!
难道顾云舒的医术真就这么厉害?
云舒把他们的微表情收入眼底,心里有数后,她也上前询问:“郑大哥,你觉得身体如何了?”
郑文龙抚摸着程韵的背安慰着,脸上却还是一抹苦笑:“虽然醒了,但还是感觉没有好转,我想,说不定我这次醒来,就是回光返照了。”
说着,郑文龙果然又咳嗽起来。
王林辉一行人见状,又重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同时也忍不住的窃喜。
这下大局已定,郑文龙自己都这么说,恐怕真就活不了多久了。
王霜也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得意,看好戏似的盯着顾云舒。
只要郑文龙一死,救援队就是她爸的天下。
那天晚上厉司珩和顾云舒对她的羞辱,她要加倍讨回来。
程韵抹着眼泪拍着郑文龙的背:“我不许你瞎说,你还要陪我一辈子呢,你得好好的!”
王林辉此刻猫哭耗子的说:“唉,郑大哥,要不然还是让冯医生再帮你做个检查,看看身体情况吧?你身体前几个月还那么硬朗呢,别轻易就放弃自己了呀!”
郑文龙咳完血,虚弱的摆摆手:“我自己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还是不要浪费医疗资源了,我大概……是真不行了。”
病魔将他折磨的形容枯槁,身心俱疲,他是一点罪也不想再受了!
他对云舒真诚的说:“这些天,谢谢你为我做的努力,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得到,真不怪你,是我早些时候自己不懂得珍惜爱护身体,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再好的医生都没得救,就这样吧,最后的日子,我想踏踏实实陪陪你嫂子。”
云舒这时却收起笑容,厉色拒绝道:“抱歉郑大哥,你的说法我不同意,既然我答应了韵姐要治疗你,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无论什么病,病人的心态也至关重要,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什么医生也救不了你,你走的轻松些,可是嫂子怎么办?你想过吗?”
郑文龙被她批评的有些惭愧,他低下头,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哭成泪人的妻子,他自然是无比心疼,不舍离去的,如果不是真没办法了,谁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算了,说的也是,他郑文龙一辈子,为了家国志向,为了父母妻儿,怕过什么?
不就是生病受点罪么?
他治就是了,就当是尽最后一点努力,让自己的妻子以后想起来,也不会觉得遗憾。
云舒见他妥协,笃定道:“我再给你开一副针对你目前排完毒素的身体情况的药,等吃一段时间这副药,你一定能够彻底痊愈,以后再也不用被这个病折磨了。”
说这话的时候,云舒刻意用余光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果然,她看到王林辉和冯医生的眼中,都因为她的话而闪过慌乱的神色。
有些事情,她目前只有猜测,所以只有想办法试探一下,见对方露出马脚,她才能有应对的办法。
果然,王林辉坐不住了,站出来阻拦道:“你要继续治疗我是一百个支持,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让顾云舒接着给你治了,她开的那些药也没见让你身体好转,反而还有副作用,你现在应该让冯医生开些药,替你好好温和调理才是!”
“没错,执行长,你让我给你调理,我保证你后面几天可以少受几天罪,你要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至少最后几天平静些,你也可以坚持着安排好执行长夫人和家里的事情吧?”
冯医生和王林辉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关切的话之下,却带着一种藏的很深的忌惮。
云舒总算确定了这两人的心思。
“我郑文龙走南闯北为国家做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当过孬种?我知道你们俩是好意,但是不用那么麻烦了,既然我妻子相信云舒丫头,我就也让她治,大不了治死了,程韵能觉得她为我努力过,就这样吧,这件事不用再说了!”
郑文龙下定决心,王林辉等人也束手无策,找了借口一起离开了病房,程韵便一路送他们出去。
等病房只剩下云舒厉司珩和郑文龙,云舒这才收起刚才脸上的凝重,对郑文龙说:“我有东西给你。”
郑文龙想不出这时候云舒能给他什么,接过云舒递来的资料,他才渐渐沉了面色。
“这个报告……是我的?”
“没错。”云舒笃定的开口,“这是我偷偷取了你的血液样本自己做了检验的出的检验报告,你难道就没觉得奇怪吗?起初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胃病,为什么后面竟然会频繁吐血,最后甚至危及生命?因为在你后续的治疗中,有人在你的药里加了一味燕尾香!”
“燕尾香?”
“是的,燕尾香本来是女人例假量少,用来调理气血的一味药,但在你的胃部本身有胃病溃疡的伤口的情况下,它只会加大伤口的出血量,并且与你的胃药相互产生毒性,服用下来久而久之,整个身体都会中毒受损,毒性在内侵袭你的身体,吐血症状也被催发的加重,你当然就病来如山倒,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云舒的话仿佛晴天霹雳,郑文龙坐在床上,拿着检测报告的手微微颤抖:“所以,我之所以病成这样,是因为有人想让我死?”
云舒点点头:“事实上,我第一次给您把脉就发现了不对,但是当时我不敢断定,所以就故意在给你开的药里放了一味与燕尾香药性相抵的药,只要你的血液里是真的有燕尾香的成分,就会导致你昏迷,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错。”
郑文龙一瞬间闪过许多自己的政敌,但是都一一排除,他觉得脊背发寒:“我心里觉得可疑的人有的已经多年没见了,有的并不在京城,我想不出是谁在害我,而且,为什么我的血液有异样,医院却查不出来……”
“郑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是熟人作案呢?”云舒顿了顿,接着说:“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血液指标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都是一目了然,我记得韵姐说你从前是在京城医院治疗,想必,你的主治医师,已经被人买通了吧。”
以前病不严重的时候,郑文龙是在另一个医生那里拿的药,只治胃病,后来和王林辉喝了几次酒,郑文龙的病就越来越严重,那时候,王林辉就给郑文龙推荐了现在这个冯医生,身体恢复一段时间后,他的病更是每况愈下……
郑文龙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目光更加深沉:“所以,你也猜到了那个人是谁,所以才在他们走了之后才把这份检查报告交给我,是吗?”
云舒也不再打哑谜:“嗯,我想,背后害你的人,就是王林辉了。”
郑文龙如遭雷击,冷笑了一声,然后将头埋进手掌里,一字一句道:“当年,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说实话,云舒丫头,我不想相信,我不想知道自己竟然提拔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放在身边!”
郑文龙是个讲义气,直爽、对人耿直的人,正因如此,他也更加痛恨耍心机和背叛。
“钱外有钱,官外有官,当一个人尝到了权利的味道,你不知道他还会是不是你从前信任的那个人,如果你出了事,能够胜任你现在位置的是谁不言而喻,你觉得,对于他来说,是近在咫尺的地位重要,还是曾经帮助过他的一个上司更重要呢?”
这么多年官场打拼下来,很多肮脏的人心郑文龙也见的很多,只是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人是自己曾经信任帮助过的人罢了。
郑文龙的面色从失望变为愤怒,“王林辉这个混蛋!也怪我一世聪明,却没看穿这个披着羊皮的狼!”
云舒叹了口气,“既然知道了真相,那我们必定不能继续被这些坏人蒙蔽害了你自己,现在我们得找到证据,抓到他们的现行,才能把这两个人绳之以法。”
郑文龙也点头道: “你说的没错,云舒妹子,多亏有你,我才没有被这些畜生不明不白的害死,等这件事了结,我一定好好和我夫人一起谢你和司珩!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我夫人也是个没主意的,你看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