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拔了舌头的同僚就昏死在旁边,地上的血无人清理,猩红一片触目惊心。
看到这样的惨剧,谁还敢不长眼开口。
朝臣们已经被惧怕的汗水浸湿,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御林军手里的刀下一秒就落到自己的舌头上。
皇帝满意地扫过众人。
“诸位爱卿既然没有谏言要奏,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想来诸位爱卿的家人也在家中等急了。”
他嗓音满是关切,却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皇帝这是在拿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啊!
朝臣们哪里还敢在这多待,哆哆嗦嗦行完礼,连滚带爬跑得飞快,跟背后有饿狼追赶一般。
转眼的工夫,只剩下上官啸和容凌云还跪在原地。
“老五,你还不走?”
皇帝瞥向容凌云。
容凌云眼里全是昏死在血泊中间,一片赤红的朝臣,他怔怔望着这场景,魂魄仿佛脱离了身体。
听到唤声,他慢了半拍才回头,“父皇……”
他想要说什么,可才开了个头就被皇帝打断。
“你好歹是朕的儿子,方才的话,朕只当没有听过,你在土匪窝里走了一转,想来也累了。”
“来人,将五皇子送回去,好好静养。”
虚飘在半空中的灵魂忽然归位,容凌云愕然望向皇帝。
他有满腔的话想说。
皇帝眼底那隐隐的不耐入目,他已经到舌尖的话又被尽数堵了回去。
御林军已经拽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就要走。
动作间没有半分对于他五皇子身份的敬重,仿佛他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可以随意搬弄。
容凌云不傻,他怎么会看不出御林军此般态度的缘由。
皇帝冷漠的眼神高悬,他被拖着原走越远,眸中倒映出的人影也越来越小。
恍惚间。
容凌云想起衢渡山下,那位御林军将领所言。
父皇从不顾忌他的性命……
这个认知如一阵寒风,吹得他心脏发冷。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觉得……
他的父皇,逐渐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了的陌生人……
容凌云的离开像是一个信号,屋内的空气陡然沉凝。
皇帝望向上官啸,面上只余一片不加掩饰的嫌恶,“你还不走,也是在等朕派人请你?”
上官啸背脊挺得笔直,语气顽固得像是臭茅坑的石头。
“还请陛下开恩,饶若若一命。”
“好,好好好……”
皇帝气笑了。
他原地踱步一圈,忽然发难,抄起桌上的砚台就砸过去,“上官啸,你哪里的脸求朕!”
砚台照着额头飞来。
上官啸却连腰杆都没弯一下,闭眼硬接了这一击。
砰地一声闷响。
砚台与头骨相撞,鲜血顺着上官啸的眉骨流下,白发苍苍的老人却连脸色都没变半分,固执开口。
“陛下不将若若还给草民,草民不会走。”
“叶倾若叶倾若……”
“朕还要听你们提几遍这个名字!”
皇帝一把揪住上官啸的衣领,怒气蕴结。
“这倒打一耙的戏码你还没唱够吗?朕还没治你私藏逃犯的罪,你倒是问朕要起人来了。”
“上官啸,叶倾若究竟在哪,你不是比朕更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