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雁枫摸不清她的心思,硬着头皮顶着她的视线跪着,等待发落。
这场景是叶倾若来时没有想到的。
她兀地轻笑一声,伸手去扶高雁枫。
“起来吧,我只是来赴宴的,没准备篡位,你平常心待我便是。”
高雁枫勉强扬出一抹笑,没敢真将重量放在她手上,自己暗暗用力,撑着疲软的腿站了起来。
可她还是低估了方才那猛地一跪的力道。
这一使劲牵扯到伤处,她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叶倾若视线微落,看到人膝盖上渗出的两团血迹,顺手取了瓶药粉出来递给高雁枫。
“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高雁枫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当即就要下跪谢恩。
还好叶倾若眼疾手快制止,“我给你药,不是为了让你伤口更加严重的。”
高雁枫脸上终于回了两分颜色,握着药瓶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让叶姑娘见笑了。”
她身边的丫鬟见叶倾若真没准备追究她家主子,心里高悬的石头落下,小跑过去帮忙处理伤口。
其他本来想借着踏青宴跟叶倾若搞好关系的小姐们,因为高芝琳的教训在前,一个个学作鹌鹑,缩着脖子。
别说跟人说话了,她们连看都没敢再看叶倾若一眼。
叶倾若倒是乐得自在。
左右她也不是过来跟人交际的,干脆挑了个偏僻些的凳子坐下,托着下巴,盯着抽芽的柳树发呆。
她没看高雁枫的方向,那些个丫鬟僵硬的动作也终于慢慢熟练回来。
她们两三下帮人处理好伤口,又退了回去。
高雁枫坐在原地紧抿着唇,犹豫要不要过去找叶倾若说话。
这时。
明明是背对着她们的叶倾若忽然开口,“你不是邀请我过来赴宴踏青的吗?”
“这宴会,还开吗?”
高雁枫身子一颤。
她差点一句“不开了”就脱口而出了,还是刚到嘴边就被理智阻止了。
有了高芝琳的铺垫在前面,她要是真就这么散场了,怕就真要证实自己邀请的目的不纯了。
而其他的小姐早就没有了踏青的心思。
一个个眼巴巴地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恨不得她这个组织者原地宣布解散。
高雁枫眼底划过一丝纠结,贝齿一咬。
“叶姑娘,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倾若回身看了她一眼,眸中的意思很明确。
——就你的腿,还能走?
高雁枫脸上的笑都快撑不住了,还好周围的小姐们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蹭蹭起身。
“啊……那边的风景好像不错,我们去走走吧。”
“我也去我也去,踏青重点是踏嘛,一直坐在这里多无聊……”
众人如鸟兽散,原地只剩下叶倾若和高雁枫。
叶倾若换到高雁枫的旁边,还贴心给人倒了杯果酒,放到人手里。
“你邀请我过来,究竟是什么目的,现在可以说了吗?”
高雁枫捏着酒杯的手颤抖不止,差点没把里面的酒撒完。
终于。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仰头把杯子里残存的果酒一饮而尽,杯子一放,视死如归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