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兴冲冲地拿着两张符回家了。
据说一张是改命符,一张是治病符。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对我展露笑容,这样的笑容以前我总是在江祖在的时候才能看到。
“一一,我听大师说了,喝了这个就能好。等妈妈再点几炷香,和香灰一起喝下去,咱就好啦!”
我从睡梦中被她揪起来,现在正头疼得厉害。
她连衣服都没顾得上脱,准备抓着我的手喂我喝进去。
病情发展得比我想象得要快,我的视力现在已经大不如前。
可即便看不清楚,我还是紧紧闭住了嘴,不让她给我喂任何东西。
母亲试过几次无果后,又开始暴躁地摔东西:“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就是不知道!跟小时候一样,不知道好歹!我就是喂了个白眼狼!”
我在她放手的那一刻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像刚才一样疼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摔摔打打。
本来这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能摔了,如果她把这床拆了,我晚上就睡地上。
已经到这一步了,我已经不在意自己怎么活了。
母亲看到自己生气对我不起作用,换上了另一副嘴脸,歪着屁股坐到凳子上开始抹眼泪:
“一一,妈妈也难受啊,你今天吐的时候妈妈的心都要掉出来了!再说了,那大师的药可是妈妈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求到的,别人想要都没有!”
我看着她“真情流露”,冷冷地开口:“你要是真担心我,我就该去医院,不是在这喝什么劳什子符水!”
“医院?”
母亲瞪大了眼睛看向我:“咱家哪有钱去什么医院?阿祖明年还得上学,那些都要花钱,一一你都这么大了就不能懂事一点?”
“大师说了你这些病都是小病,喝了药马上就能好,你现在不喝,怪谁嘛!我又不是没给你买药!”
母亲不是没有文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符咒香灰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
她现在这样,不过是怕又流传出去不好的名声。
至少给我吃过药了,可这“药”,是我自己不吃的。
“这样吧,”母亲笑眯眯地站起来,表示自己愿意退一步:“这个咱们不喝,一会还煮着一碗,那个说什么都得喝了吧。”
我疑惑:“什么东西?”
母亲嘴角一扬,诱哄道:“刚才那个是治病的,现在这个是改命的。大师说了,你现在这病气会对你弟弟以后运势有影响的,一一你就当帮弟弟个忙,以后有你享福的时候!”
我气极反笑,不想再跟她多掰扯:“我现在不喝,你又能怎么样?”
母亲愣住,完全没有想过我会这样反应。
以前的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我都要死了,你们也忍一忍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