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讯没有通知远在国外的二姨,丧礼也草草办完了事。
有人来推销墓地,父母摆了摆手,说事情太多,之后再考虑。
可之后过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江祖拿着二姨房子的钥匙,欢欢喜喜地住了进去。
我把二姨的备用钥匙带走了,就是害怕我死后父母盯着二姨的房子。
我以为这把钥匙会跟着我一起消失,可我的身体被打捞了上来,钥匙也被当作遗留物品交给了家属。
我飘荡在二姨的房子里,看着江祖带着朋友们通宵喝酒打游戏,叹出了今天的第十次气。
江祖的考试结果就在他这样潇洒快活的生活中出来了。
江祖没有考上普通高中。
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补课的江祖,最后连普通高中的门槛都进不去。
我坐在柜顶上,看着他们一家的神色,感觉到好笑。
“阿祖,没事,不用太在意分数。爸爸妈妈有钱,今年上不了我们重读一遍初三嘛!阿祖这么聪明,是那些判卷的没有眼光!”
是那些判卷的没有眼光~
我学着他们说话,硬是把自己逗乐了。
“妈妈,我当时一定是考好了!你说是不是江一坏我的运呢?”
我的嘴角一僵,怎么人都死了还编排我呢。
母亲听到他的话,嘘的一声捂住他的嘴:“这话不敢乱说,当时大师是有这么讲过,但现在江一已经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威胁了。阿祖你好好学习,不想这些有的没的。”
父亲也对母亲的话表示赞同,示意江祖赶快吃饭。
江祖低下头闷闷不乐,撂下筷子转身走了。
我看着桌上没吃一口的饭菜。啧,都是他喜欢吃的,居然一口没动,原来这么不开心呀。
江祖在周围同学都开始上高中后,开始了自己的重读生涯。
自从发现自己落榜后,他的精神就一直萎靡不振。
母亲看到他天天蔫蔫的,每天换着花样做菜,甚至周日还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我跟在他们身边,看着每周长长的账单,心里暗想,心理医生的价格一定很贵。
以前我看到他们对江祖这么好还会难受,但后来慢慢习惯,然后习惯变成了麻木。
我慢慢地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时间长了,我就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这些了。
可是怎么能不在意,天天头痛恶心的我被迫喝符水,心情只要有一点郁郁寡欢的江祖却能看高昂治疗费的心理医生。
我与这样的不平衡的心理斗争了十几年,可最终也没有和解。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奢望得太多。
我不想再去看他们的幸福,他们的生活在我看来是刺眼的。
父母对江祖的每一次关心都让我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而我已经不愿再次回想。
接下来的几天我离开了二姨家,去了自己一直想去的地方。
以前有身体的时候受到拘束,现在成了灵魂,反倒没有了限制。
我去了隔壁街的电影院,看了一直想看的电影。
去了闹市的美食街,闻了好吃的食物。
坐了一直想坐的摩天轮,虽然我现在飘着感觉不到实体,但还是感觉到了幸福。
或许我的灵魂现在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实现一些生前的愿望。
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我就越来越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