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气引狼，暗藏杀招
巷口的风更冷了，卷着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我攥着铜锣梆子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阴影里那两道黑衣人影上，指尖的木头被汗浸得发潮，却攥得比刚才更紧。
老张头带着巡夜的汉子刚走没多远，脚步声还在巷尾的青石板上响着，王大爷家的门轴“吱呀”一声合上，巷子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雪水融化的滴答声。那两个黑衣人没动，依旧隐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影里，像两尊冷冰冰的石像，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闪着跟刚才那头野狼一样的幽光，淬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我没往前凑，也没往后退，只是将铜锣往身前横了横，梆子攥在掌心，指尖抵着锣面冰凉的铜皮。刚才敲锣时震得发麻的胳膊，此刻已经缓过劲来，体内的死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镇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左边那个黑衣人动了动。他往前踏出一步，灯笼的光斜斜地扫过他的脸，露出一张刀削似的冷硬面皮，下巴上一道寸长的疤痕，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狰狞的白。他的目光掠过我手里的铜锣，又落在我脸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像是淬了冰碴子：“小子，反应挺快。”
右边的黑衣人也跟着走了出来，这人比左边的瘦些，手里把玩着一柄三寸长的短匕，匕首的寒光在灯笼下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语气轻佻却带着浓重的杀意：“铜锣敲得不错，可惜，这点伎俩，对付野狼还行，对付我们……不够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冲我来的。刚才那头野狼，恐怕根本不是巧合。
“你们是谁？”我压着嗓子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跟着我做什么？”
瘦黑衣人嗤笑一声，手腕一转，短匕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寒光映着他眼底的阴鸷：“做什么？自然是送你上路。”
“上路？”我挑眉，故意拖延时间，“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疤脸黑衣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掉瓶塞，一股浓郁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这股腥气比刚才野狼身上的臊味更冲，更邪，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我脸色一变，这味道……竟和我修炼的《死气锻脉诀》里的死气，有着七分相似！
“闻到了？”疤脸黑衣人晃了晃瓷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是‘引兽香’，掺了幽冥阁秘制的死气粉，最能招惹山中的凶兽饿狼。刚才那头野狼，就是被这东西引来的。”
我瞳孔骤缩，果然是他们搞的鬼！
“你是想让野狼先咬死我，再动手？”我沉声问道。
“聪明。”瘦黑衣人舔了舔嘴唇，眼底的杀意更浓，“可惜，野狼不中用，竟被你一通锣声吓跑了。不过没关系，野狼不行，我们来。”
话音未落，瘦黑衣人猛地往前窜出，手里的短匕直刺我的心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我眼前，匕首的寒光映得我眼前一片雪白。
我早有防备，猛地往旁边侧身，短匕擦着我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我顺势抡起手里的铜锣，朝着瘦黑衣人的脑袋狠狠砸去！
“铛！”
铜锣砸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瘦黑衣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小子……力气不小！”
我没理会他，体内的死气疯狂运转，顺着胳膊涌到手上。刚才锻脉初成，我的力气本就比寻常人大了数倍，再加上死气加持，这一锣下去，少说也有几百斤的力道。
疤脸黑衣人见同伴吃亏，眼神一厉，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朝着我劈来！刀风呼啸，带着浓重的死气，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不敢硬接，连忙往后退去，手里的梆子舞得虎虎生风，挡住了弯刀的数次劈砍。梆子是硬木做的，质地坚硬，和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我虎口发麻。
巷子里的动静，很快又惊动了周围的住户。王大爷家的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探出头来，看见巷子里的打斗，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火苗子窜起老高。
“打……打起来了！杀人了！”王大爷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喊。
这一喊，像是捅了马蜂窝。隔壁李大娘家的门“砰”地被撞开，她手里攥着烧火棍，看见两个黑衣人手里的兵刃，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壮着胆子大喊：“稳小子，快跑！”
巷尾的张二婶也抱着孩子跑了出来，孩子看见刀光剑影，吓得哇哇大哭。张二婶捂住孩子的嘴，躲在门框后面，声音颤抖着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一时间，巷子里的惊叫声、哭喊声再次响起，不少住户都推开门探出头来，看见这场面，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却没人敢上前帮忙。毕竟，那两个黑衣人手里的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瘦黑衣人被吵得心烦意乱，回头瞪了一眼那些住户，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找死！”
他这话一出，那些探出头的住户瞬间缩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门，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王大爷，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扁担，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咬着牙喊道：“稳小子，撑住！我去叫巡夜的！”
说着，他转身就要跑。
“想跑？”疤脸黑衣人眼神一冷，甩手就将手里的瓷瓶扔了出去，瓷瓶精准地砸在王大爷的脚边，“砰”地一声碎裂开来，里面的引兽香和死气粉瞬间洒了一地，浓郁的腥气弥漫开来。
王大爷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扁担也掉在了一边。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疤脸黑衣人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了背上。
“老东西，找死！”疤脸黑衣人狞笑着，手里的弯刀架在了王大爷的脖子上，“再喊一声，我宰了你！”
王大爷的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住手！”我目眦欲裂，猛地朝着疤脸黑衣人冲去。
瘦黑衣人却早有防备，横身拦在我面前，手里的短匕再次刺来：“你的对手是我！”
我心里焦急万分，王大爷还在他们手里，我不敢有丝毫大意。我一边躲闪着瘦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死死盯着疤脸黑衣人，生怕他伤害王大爷。
“放开王大爷！”我怒吼道。
疤脸黑衣人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王大爷疼得闷哼出声：“放开他？可以啊。你自废武功，跪在地上求饶，我就考虑放了他。”
“你做梦！”我咬牙切齿，体内的死气运转到极致，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手里的梆子猛地砸向瘦黑衣人的手腕！
瘦黑衣人没想到我突然爆发，躲闪不及，手腕被狠狠砸中，短匕“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吃痛地缩回手，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小子，你找死！”
他猛地扑上来，张开双手，想要将我抱住。我见状，侧身躲过，同时将手里的铜锣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铛！”
一声巨响，瘦黑衣人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疤脸黑衣人脸色一变，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厉害。他眼神一狠，手里的弯刀就要朝着王大爷的脖子砍去：“既然你不肯求饶，那我就先宰了这老东西！”
“不要！”我目眦欲裂，猛地朝着疤脸黑衣人扑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张头带着巡夜的汉子们赶了回来。老张头手里提着灯笼，看见疤脸黑衣人踩着王大爷，手里的弯刀架在脖子上，顿时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大喊：“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其他的巡夜汉子也纷纷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木棍、扁担，虽然脸上也带着惧意，却还是将疤脸黑衣人团团围住。
疤脸黑衣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巡夜的来得这么快。他看了一眼地上吐血的瘦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巡夜汉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算你们运气好！”疤脸黑衣人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将王大爷踹倒在地，随即转身就朝着巷口的阴影里窜去。
“想跑？”我大喊一声，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老张头一把拉住我，脸色凝重地说道，“他们是幽冥阁的人，心狠手辣，追上去太危险了！”
我看着疤脸黑衣人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不甘。幽冥阁的人，果然阴魂不散！
我转过身，快步走到王大爷身边，将他扶了起来。王大爷的背上被踩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摆了摆手，喘着气说道：“我没事……稳小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瓶，还有那洒了一地的引兽香和死气粉，眼神冰冷。
老张头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瓷瓶碎片，脸色凝重地说道：“幽冥阁的人，竟然盯上你了。稳小子，你可得小心点。”
巷子里的住户们也纷纷走了出来，围了上来。李大娘看着我，脸上满是后怕：“稳小子，刚才真是太险了！多亏了你反应快！”
张二婶也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孩子已经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张二婶对着我感激地说道：“稳小子，谢谢你！要不是你，王大爷恐怕就危险了！”
其他的住户也纷纷附和着，对着我竖起大拇指。
我看着周围关切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刚才的凶险，仿佛也淡了几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幽冥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失手了，下次一定会更加小心，更加狠毒。
我攥紧了手里的铜锣梆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体内的死气缓缓流转，让我更加清醒。
锻脉初成的实力，还是太弱了。面对幽冥阁的杀手，我还是险象环生。
幽冥阁，青云宗，赵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