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狼尸敛气，锻脉之资
锣声还在巷子里荡着，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带着淬了死气的力道。我胳膊抡得发麻，手心的汗把铜锣梆子浸得滑腻，可攥着的力道却半点没松。火光映着我紧绷的侧脸，也映着巷口那群野狼绿油油的眼睛——头狼被锣声震得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身后的狼群却已经开始骚动，有些性子急的野狼，爪子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坑，涎水顺着嘴角滴下来，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黑点。
老张头攥着胳膊粗的木棍，指节绷得青筋暴起，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盯着那头领头的黑狼，嘴里嘶吼着：“都把火把举高！往狼身上晃！别让它们近身！”
几个巡夜的汉子被他吼得一激灵，连忙把手里的火把举过头顶，熊熊燃烧的火焰“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雪地上，瞬间就灭了。有个年轻的汉子，腿肚子都在打颤，手里的火把晃得厉害，差点烧到自己的头发，他旁边的同伴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骂道：“孬种！慌什么？有稳小子敲锣呢！”
年轻汉子脸一红，梗着脖子回嘴：“谁慌了？我这是……是火把太沉！”嘴上硬气，脚下却往同伴身边挪了挪，眼神里的惧意却藏不住。
李大娘早就从地上爬起来了，她怀里抱着小孙子，一只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他再哭出声惊动狼群，另一只手攥着那根烧火棍，虽然手抖得厉害，却还是踮着脚尖往前凑，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保佑……保佑这群畜生赶紧走……”
她的声音刚落，那头黑狼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这声嚎叫不同于之前的威慑，反而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随着它的嚎叫，身后的狼群瞬间沸腾了，那些原本被锣声震慑的野狼，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恐惧，红着眼睛，龇着獠牙，朝着巷子里猛冲过来！
“不好！它们冲过来了！”老张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嘶吼着举起木棍，“都给我顶住！别让它们进来！”
巡夜的汉子们也豁出去了，纷纷举起手里的扁担、木棍，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迎向冲在最前面的野狼。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群被死气引动的野狼，根本不是寻常锣声能吓退的。我猛地收住铜锣，不再敲出声响，反而将体内的死气尽数灌注到铜锣之上——黝黑的铜皮，竟隐隐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泽。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半大的野狼，它体型不算壮硕，却异常凶狠，四蹄蹬着雪地，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向那个举着火把的年轻汉子。年轻汉子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火把“啪嗒”掉在地上，转身就要跑。
“别跑！”我低吼一声，脚下发力，猛地窜了出去，手里的铜锣横着抡出，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那头野狼的脑袋上。
“嘭！”
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熟透的西瓜上。那头野狼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塌下去了半边，身体软软地摔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黑红色的血溅在雪地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丑陋的花。
年轻汉子愣在原地，看着那头死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铜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没工夫理会他，因为那头黑狼已经带着几头壮硕的野狼，冲破了火把的防线，直扑向我！黑狼的速度极快，爪子在雪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它的獠牙闪着寒光，目标赫然是我的喉咙！
“稳小子小心！”老张头的吼声传来，紧接着，一根木棍带着劲风，狠狠砸向黑狼的腰眼。
黑狼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木棍擦着它的皮毛划过，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断成了两截。老张头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手里的半截木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黑狼躲过一击，更加凶狠，它扭头瞪了老张头一眼，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杀意，随即又转过头，朝着我扑来。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死气疯狂流转，汇聚在右拳之上。我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黑狼冲了上去。在黑狼的獠牙即将碰到我喉咙的瞬间，我猛地侧身，右手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黑狼的腹部！
这一拳，我用了十成的力气，还夹杂着《死气锻脉诀》里的淬体法门。只听“噗”的一声，像是破布被撕裂的声音，黑狼的腹部竟被我一拳打穿！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溅在我的手上，黏腻腻的，让人作呕。
黑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顿了顿，随即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肢却不断抽搐，嘴里涌出大量的黑血，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很快就失去了光泽。
跟着黑狼冲过来的几头野狼，看到首领惨死，顿时吓得不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犹豫。
“杀！”老张头虽然没了木棍，却依旧凶悍，他捡起地上的半截扁担，红着眼睛冲向那些野狼，“这群畜生！跟它们拼了！”
巡夜的汉子们也被我的狠劲鼓舞，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呐喊着冲了上去。巷子里的住户们，也纷纷从家里冲出来，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锄头，甚至还有人搬来了门板，朝着那些野狼砸去。
“打死这群畜生！”
“敢来咱们西巷撒野！让它们有来无回！”
“为老王头报仇！”
喊杀声震天动地，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野狼，瞬间被吓破了胆，转身就朝着巷口的方向逃窜，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几具被打死的狼尸，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
直到狼群彻底消失，巷子里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拄着武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激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雪地上，散落着七八具狼尸，黑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大片的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狼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隐隐约约地从狼尸上散发出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狼尸，眼神微微一动。刚才击杀黑狼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它的体内，蕴藏着一股浓郁的死气——比我修炼了这么久的死气，还要精纯几分。
这应该是引兽香里的死气粉，被野狼吸入体内，日积月累，凝聚而成的。
《死气锻脉诀》里有云：万物生灵，死后皆有死气散逸，凶兽之尸，死气更浓，若能纳之，可速锻经脉，事半功倍。
这些狼尸，不就是最好的锻脉之资吗？
我心里一阵狂喜，强压着激动的心情，走到离我最近的一头狼尸旁边。这头狼是刚才被巡夜汉子打死的，体型壮硕，皮毛油亮，死的时候眼睛还圆睁着，透着一股不甘。
我蹲下身，假装是在喘口气，实则悄悄运转《死气锻脉诀》，双手轻轻按在狼尸的腹部。
果然，一股冰凉的、精纯的死气，顺着我的掌心，缓缓涌入体内！这股死气比我平日里吸收的天地间的死气，要浓郁十倍不止，而且没有丝毫驳杂，像是被淬炼过一般，顺着我的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经脉，正在被这股死气滋养着，原本还有些滞涩的地方，渐渐变得通畅起来，经脉的宽度，也隐隐有了一丝增长。
这种感觉，舒服得让我差点呻吟出声。
“稳小子，你没事吧？”老张头拄着半截扁担，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蹲在狼尸旁边，脸色有些发白，还以为我刚才战斗时受了伤，连忙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他的声音惊醒了我，我连忙收敛心神，停止吸收死气，抬起头，对着老张头笑了笑：“没事张叔，就是有点累了，歇会儿就好。”
老张头松了一口气，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赞叹：“你小子，真是好样的！刚才那一拳，简直太威风了！一拳就打死了那头黑狼！要不是你，咱们西巷今天就得遭殃了！”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
那个刚才差点被野狼扑到的年轻汉子，脸涨得通红，走到我面前，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稳哥，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恐怕就没命了！”
李大娘也抱着孙子走了过来，她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手里却拿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水，递到我面前：“稳小子，快喝点水，压压惊。刚才真是吓死老婆子了！”
张二婶也从家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走到我身边，想要帮我擦去手上的血迹，却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布巾递给了我：“稳小子，擦擦手吧。”
其他的住户们也纷纷开口，有说要给我送粮食的，有说要帮我修补屋子的，还有的说要把这些狼尸拖去剥皮，给我做一件狼皮袄的。
我看着周围这些淳朴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刚才的激战，仿佛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我接过李大娘手里的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
“大家别客气。”我笑了笑，对着众人说道，“赶走狼群，是大家一起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没有你，咱们根本挡不住那群畜生！”老张头摆了摆手，指着地上的黑狼尸体，一脸后怕地说道，“你们是没看见，那头黑狼有多凶！老张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野狼！要不是稳小子一拳打死它，咱们今天恐怕都得喂狼了！”
众人纷纷点头，想起刚才的凶险，一个个都心有余悸。
“对了，老王头怎么样了？”我突然想起晕过去的王大爷，连忙问道。
“已经醒了。”李大娘接过话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刚才我让我家老头子把他抬回屋里了，喂了点热水，已经醒过来了，就是还有点头晕，估计是摔着了。”
我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巡夜的汉子突然指着地上的狼尸，发出一声惊呼：“哎？你们看！这些狼尸怎么好像……变小了？”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看去。果然，刚才还体型壮硕的狼尸，此刻竟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般，变得干瘪了不少，皮毛也失去了光泽，像是一张皱巴巴的破布。
“咦？还真是！”老张头蹲下身，伸手戳了戳一头狼尸，脸上满是疑惑，“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天太冷，冻缩水了？”
“不对啊。”年轻汉子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冻，也不可能冻得这么快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众人议论纷纷，一个个都觉得奇怪，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刚才吸收死气的时候，不小心把狼尸里的精气也一并吸收了，这才导致狼尸变得干瘪。我连忙打岔道：“可能是这些野狼临死前，把体内的精气都耗光了吧。大家别管这些了，赶紧把这些狼尸拖出去埋了吧，免得留在巷子里，滋生疫病。”
老张头觉得我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稳小子说得对！大家都来搭把手，把这些狼尸拖到城外的乱葬岗埋了！”
众人纷纷应和，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狼尸。有的找来了绳子，有的找来了扁担，还有的直接用手拖，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我也跟着帮忙，拖着那头黑狼的尸体，跟在众人身后，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我悄悄运转《死气锻脉诀》，再次吸收了一丝从黑狼尸体上散逸出来的死气。
这一次，我吸收得格外小心，生怕再被人发现异样。
黑狼体内的死气，比其他野狼更加浓郁，吸收了这一丝死气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经脉，又拓宽了一分，体内的死气，也变得更加精纯了。
锻脉之境，本就分为九层，我之前不过是锻脉一层，根基尚未稳固。可吸收了这些狼尸的死气后，我竟隐隐有了突破锻脉二层的迹象！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激动不已。
看来，这《死气锻脉诀》，果然是一门逆天的功法！别人避之不及的死气，在我这里，却成了最好的修炼资源！
我抬着头，看着城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满是锐利的光芒。
幽冥阁的人，以为用引兽香引来狼群，就能置我于死地。他们万万想不到，这群野狼，不仅没能杀了我，反而成了我锻脉的资粮！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攥紧了拳头，体内的死气缓缓流转，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在我体内升腾而起。
锻脉二层，触手可及！
老张头走在我身边，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有些疑惑地问道：“稳小子，你笑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对着老张头笑了笑：“没什么张叔，我就是觉得，今天这一仗，打得痛快！”
老张头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打得痛快！以后谁再敢来咱们西巷撒野，咱们就跟他拼了！”
他的笑声洪亮而爽朗，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引得周围的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我看着众人的笑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拖着的黑狼尸体，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了。
我拖着狼尸，脚步坚定地朝着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