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宗门修士，凌空而过
雪停后的第三日，天朗气清，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霾，落在落雪城的青石板街上，映得屋檐下的冰棱晶莹剔透，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我揣着铜锣梆子，刚走到城南街口，就听见城门口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那声音里带着震惊、敬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亢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王阿婆挎着刚浆洗好的衣裳，正站在自家院门口晾晒，听见动静，手一抖，晾衣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湿哒哒的衣裳甩了她一身。她顾不上擦拭，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往城门口的方向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嘴里还喃喃自语：“咋了这是？咋这么大动静？莫不是妖兽打过来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也都被这阵惊呼吸引，纷纷从屋里跑出来，三三两两聚在街边，伸长了脖子朝着城门口张望。李大叔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听见动静，把锄头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挤到人群前头，眉头拧成了疙瘩，粗着嗓子喊：“吵啥呢吵啥呢？青天白日的，嚎啥？”
他身旁的媳妇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着城门口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当家的，你快看！那是啥？”
李大叔顺着媳妇指的方向望去，原本皱紧的眉头猛地舒展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满是骇然。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嘴里还不停念叨：“活见鬼了！活见鬼了！那……那是仙人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连忙踮起脚尖，朝着城门口的方向望去。只见湛蓝的天空下，几道流光划破云层，如同流星般朝着落雪城的方向疾驰而来。那流光色彩各异，有青色、有紫色、还有金色，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落雪城的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道袍上绣着青云图案，腰间系着一根玉带，手里握着一把拂尘，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脚下踩着一把青色飞剑，飞剑散发着凛冽的剑气，竟能凌空而立，不坠凡尘。
老者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弟子，两男两女，都穿着同款的青色道袍，只是道袍上的青云图案比老者的小了许多。他们也都踩着飞剑，神情肃穆，目光扫过下方的落雪城，带着一丝淡淡的傲慢。
“是修士！是宗门修士！”
“真的是修士！会飞的修士！”
“城主大人没骗人！青云宗的修士真的来了！”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刚才的惊惧和不安，瞬间被狂喜取代。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空中的修士磕头行礼，脸上满是敬畏和激动。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一边磕头一边念叨：“仙人保佑！仙人保佑！这下我们落雪城有救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声音哽咽：“老朽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修士！老天有眼啊！”
王阿婆也跟着跪了下去，她的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嘴里念叨着：“仙人来了！妖兽有救了！稳小子，你快看！是仙人！”
我站在人群里，没有下跪，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空中的那些修士。
为首的老者目光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里的傲慢更浓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传遍了整个落雪城：“落雪城的百姓听着，吾乃青云宗长老清风子。奉宗门之命，前来剿灭城外妖兽。尔等无需惊慌，待吾等斩尽妖兽，还尔等一方安宁！”
“多谢清风子长老！多谢青云宗！”
“长老英明！长老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更加响亮了，震得人耳膜发疼。不少人激动得泪流满面，像是看到了救星。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赵天虎穿着一身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卫兵，急匆匆地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赶来。他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老远就朝着空中的清风子长老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晚辈落雪城城主赵天虎，恭迎清风子长老！恭迎青云宗各位仙师！仙师驾临，真是蓬荜生辉！晚辈已在城主府备下薄酒，还请仙师赏光，移步城主府歇息！”
清风子长老瞥了赵天虎一眼，眼神里的傲慢丝毫不减，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不必了。吾等奉宗门之命，前来斩妖除魔，不是来饮酒作乐的。赵城主，速速告知妖兽巢穴所在，吾等这就去剿灭妖兽，还落雪城一个太平。”
赵天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谄媚的模样，连忙说道：“长老息怒！晚辈这就告知！妖兽巢穴在城外黑风岭方向，那些妖兽凶猛异常，已经伤了不少百姓。还请长老多加小心！”
清风子长老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像是在说，不过是些凡俗妖兽，也敢在此作乱。他不再理会赵天虎，对着身后的四个弟子说道：“尔等随吾来！斩尽妖兽，速去速回！”
“是，师尊！”四个年轻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清风子长老不再多言，脚下的青色飞剑光芒大涨，发出一阵“嗡鸣”之声。他一甩拂尘，率先朝着城外黑风岭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四个年轻弟子紧随其后，四道流光划破天空，朝着黑风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修士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百姓们才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满是激动和敬畏，议论声此起彼伏，比刚才更加热烈。
“清风子长老！好威风的名字！”
“你看见没有？他们踩着飞剑！会飞！那可是真正的仙人手段！”
“有清风子长老出手，那些妖兽肯定不是对手！很快就会被斩尽杀绝了！”
李大叔攥着拳头，脸上满是兴奋，他拍了拍身边的汉子，大声说道：“听见了吧？妖兽马上就要被斩尽杀绝了！咱们落雪城有救了！”
那汉子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有仙师出手，还怕什么妖兽？以后咱们又能进山打猎了！”
王阿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稳小子，看见了吧？仙师来了！我们有救了！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看着王阿婆激动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我注意到，刚才清风子长老和赵天虎对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不屑，像是在看一个蝼蚁。那些年轻弟子，看向下方百姓的目光，也带着浓浓的傲慢，仿佛他们天生就高人一等。
而且，清风子长老说，奉宗门之命，前来剿灭妖兽。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青云宗离落雪城足有百里之遥，赵天虎三日前才派人去求援，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就算是御剑飞行，也需要时间。难道说，青云宗早就知道落雪城有妖兽出没？或者说，他们来落雪城，根本就不是为了剿灭妖兽，而是另有目的？
还有，那些修士周身萦绕的光晕，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我总觉得，那光晕里，似乎藏着一丝淡淡的死气。和我修炼的《死气锻脉诀》里的死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是我的错觉吗？
我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抬头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正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空中修士离去的方向。他们的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和之前我看到的那些幽冥阁的人，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黑衣汉子，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说道：“青云宗？不过是些沽名钓誉之辈。真以为能斩尽妖兽？等着看好戏吧。”
另一个黑衣汉子，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城主府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赵天虎这老狐狸，倒是会借势。可惜，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场妖兽之灾，根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们的声音很低，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幽冥阁的人，果然还在落雪城。而且，他们似乎对青云宗的修士，很是不屑。甚至，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
难道说，这场妖兽之灾，和幽冥阁有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天虎骑着马，来到了人群面前。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诸位乡亲！看见了吧？本城主说的没错吧？青云宗的修士，三日内必到！现在，仙师已经去剿灭妖兽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捷报！大家就等着好消息吧！”
“城主大人英明！”
“多谢城主大人！城主大人万岁！”
百姓们再次爆发出欢呼声，纷纷朝着赵天虎拱手行礼，脸上满是感激。
赵天虎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充满了傲慢和自得，仿佛剿灭妖兽的功劳，全是他的。
我看着赵天虎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心。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百姓，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城主之位，为了自己的权势。如果不是幽冥阁在暗中搞鬼，如果不是妖兽出没，他怎么会去求援？
而且，我总觉得，赵天虎和幽冥阁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否则，幽冥阁的人怎么会在落雪城如此猖獗？赵天虎又怎么会对幽冥阁的存在视而不见？
我攥紧了手里的铜锣梆子，指节微微泛白。
锻脉初成的我，实力虽然有了提升，但面对青云宗的修士，面对幽冥阁的杀手，依旧是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