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晚发现手机怎么按都不亮了。
大概是没电自动关机。
她急忙问易柠:“宝贝,你手机有带在身上吗?借妈咪打个电话给靳叔叔。”
易柠摸索了一下口袋,随即无辜摇摇头:
“刚刚我听到爹地晕倒,太急了。”
“连手机都忘记带,急匆匆就出门拦车赶过来了。”
汀晚揉了揉她的头:“没事,我去问办公室问一下。”
可是——
问了几间办公室,人家医生根本不肯借,她只能兜转到楼下服务厅。
万般祈求,工作人员才终于愿意借座机给她。
汀晚立即输入那个烂记于心的号码拨过去,结果!
在响了一声之后,那边却直接挂掉了。
她拧了拧眉,明明是他靳家的医院电话,他怎么给挂掉了?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不甘心的试着再打过去,却依旧是在响了一声之后,再度被挂掉!
汀晚无言以对,又继续打过去。
重复几次一响就被挂掉之后,那边似已不耐烦,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怎么打都打不进去了。
汀晚无力放下座机,道了谢后,茫然站在医院大厅,双眸不由得看向外面。
漆黑的夜,公路车水马龙。
她再度涌现冲动,回去吧,他兴许就在等着她,别让他失望,别让他得知真相后误会、生气。
可这个想法一涌现,脑海霎时又冲击出易柠茫然无措,崩溃哭着求助的画面。
沉重闭了闭眼,犹豫片刻后,她转过身,朝电梯走去。
她不忍再那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四岁的孩子。
并且,她并未与陆砚舟发生什么,只是在医院陪着自己的女儿罢了。
他大概,不会很生气的。
汀晚自我安慰,回到病房里。
却不知道,庄园里的靳寒年,手机放在桌面,幽深双眸透过落地窗凝视着窗外的前院。
从七点多,他就已准备好浪漫的烛光晚餐与精心挑选的礼物。
与她结婚那么久,从未送过礼物给她,也从未与她好好享受过二人世界。
这一次,他补偿。
可是,七点多打的电话,她说马上就买单回来,转眼过去半个多小时,她还未回到!
几次拿起手机想问问,却又生怕她还在逛街。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有兴致出去逛逛,他不忍扫兴、催促。
期间,有陌生电话打过来,他看都不看直接挂掉,生怕错过她要他去接的电话。
时钟缓缓走过八点,九点……
她的身影依旧没出现,电话也未打进来。
精心摆盘好的饭菜,早已凉透。
青白灯光下,落寞冷傲的身影,配着眼前精心准备的一切,却唯独少了坐在对面的女主角,看上去,竟显得荒凉不已。
再度看向窗外,一片漆黑。他终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那边却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靳寒年拧起眉,关机?
蓦地,似想到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该死!
他早就该怀疑这个可能性,而不是想着她难得有心情出去逛街,不忍打击她的兴致!
靳寒年接连打几遍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气息越发凝重,他立即打电话给许博仲:“查一下汀晚在哪!”
许博仲恭敬回:“收到!”
在未得到回复之际,他甚至已坐不住,拿起车钥匙,急促朝外走去。
一路朝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那边开去。
大概她会去这边逛街,要是路上有什么意外,也能看到。
可直到来到商场门口,路上竟一点儿车祸、意外都没有!
她到底去了哪里?
靳玦现在根本不可能再来动她!
还有谁敢暗地动她?
爷爷?!
靳寒年眸色冷沉,立即按下一个号码,召集精英队。
可还未拨出去,许博仲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他立即接起:“她在哪?”
许博仲小心翼翼道:“汀小姐目前在靳家私人医院,住院部,1305。”
靳寒年瞳孔一震,住院部?
该死!
她真出事了!
他薄唇吐出冷到阴骘的话:“立即调查,她从七点到九点经历了什么!”
挂掉电话,他立即驱车朝医院开去。
四十分钟的车程,他硬是二十分钟就达到了!
一颗心紧悬着,生怕她经历过什么痛苦,伤害。
急匆匆找到1305,才经过窗前,他迫不及待朝里面看一眼,却突然看到——
里面竟不止汀晚一个人!
她与她的女儿,坐在床边!
此时,她目光温柔,青葱玉指正端着一碗汤,亲自喂到躺在床上那个男人的嘴边!
而那个男人,正是陆、砚、舟!
靳寒年心脏猛地一刺,阴沉双眸盯着里面侧身对着这边,周身气息温婉、优雅的女人。
她没事?!
之所以会出现在医院住院部,只是因为,在照顾那个野男人?!
周身担忧的气息,不知何时转换成冰冷、戾气。
她就那么在意那个男人?
手机关机,明知他在家里等着她,也不回去。
却愿意在这里陪着那个男人,亲自喂他吃!
呵。
他当初住院差点死去,也不见她亲自照看,更别说亲自喂!
一瞬间,内心不由得动摇,她与那个男人的情,真的断了?断得彻彻底底了吗?
为何总能让他随时随地看到,他们很幸福恩爱的样子?
那温馨的氛围,好似他才是那个插住他们幸福婚姻的第三者!
可分明,他是她的正牌丈夫!
他的步伐不受控制来到门前,青筋暴起的手指握上门把。
只想进去,问她一句,到底爱谁!
可是——
脑海却又在霎那间在提醒他,不可进!不能进!
连刀枪都不怕的男人,此刻竟害怕,进去之后,倘若她向他解释一切都是误会还好。
要是她直接承认,是!我还爱着他!
我嫁给你,只是为了报复你给我的牢狱之灾,我要让你尝尝,什么是被抛弃的感觉!
他甚至不知道,在她坦白这些话之后,他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把她留下来!
终究,重重叹息一声,收回手,拖着似千斤重的身体,连窗口都不敢靠近,刻意绕到对面离开。
刚走出医院,许博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靳总……”
他的声音恭敬中带着小心翼翼、颤颤巍巍:“我查到了,从三点多到现在,汀小姐就一直在医院里。”
“她没事,她只是在医院照顾……照顾那位陆先生而已。”
靳寒年蓦地笑了,笑得冷寒,讥讽。
原来,在他睡着之后,她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在他像个蠢货一样,精心准备惊喜,傻子一样等待着不敢催,生怕打扰她难得的逛街兴致之时,她在医院里,一心一意,温柔至极的照顾着那个野男人!
如果,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嫁给他真是为了报复,那么现在,她成功了!
他靳寒年,再一次被她的冷情刺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