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铆和胡民安就是在老者说的破庙里过夜的。
李时铆平躺在草席上,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们被流民劫了如今却还要帮流民找吃的,真成了大圣人呢。
哎,谁让他俩都是心软的人呢。
其实如果今天他俩强硬些,是能冲出去的,只是那样会伤害更多的人,他俩都于心不忍。
“胡民安,你可想到什么法子了,这方圆百里都是秃秃的,咱们从哪给他们搞粮食吃啊。”
胡民安又拾了几个草垫子过来,他担忧李时铆的身体。
“崇生,这几张你垫身子底下,你才好了多久,可不能着了凉。”
“我也不知道从哪找粮,要慢慢想。”
李时铆听话地接过草垫子垫在身下。
“那我估计那两匹马被吃定了,可怜了马儿任劳任怨出苦力还要被人吃。”
李时铆想到马的结局,为它们惋惜不已。
这时,庙外有了动静。
由远及近,声音还越来越大,像是好几只脚走出来的。
难道是什么野兽来了?
李时铆和胡民安赶紧起身去瞧。
走至门口,发现是他们的两匹马回来了,这两匹正在庙门口转圈呢。
“胡民安,这应该是那个老者偷偷把马放了···”
那么多人看两匹马,是肯定能管得过来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放了马,马才能又回来找他们。
想不到那些流民饿成那副样子,人心却没坏到底。
“胡民安,咱们一定得帮帮他们!”
“我知道,咱们先把马牵进屋。”
胡民安和李时铆把两匹枣红高马领进了破庙拴了好。
两人又坐回到了草垫子上
“其实最近有一批军粮要从这里过。”
赈灾粮来得晚,但是给漠北军的军粮都是及时的,逢单月朝廷必会给漠北军派粮的,且粮草应该就是会从这边走。
“你是说咱们为流民劫军粮?”
李时铆略觉得不妥。
“胡民安!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啊!”
“什么叫‘劫’?我是奉旨监军,连卫大将军都要接受的我监察,我征用一批军粮不可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漠北战场上,卫大将军是从来都不给监军大人面子的。 ”
“那是因为我没到,我要是到了卫大将军必要给我面子。”
“胡民安!你别胡闹!卫大将军向来铁腕治军,你可别还没上任呢就跟他对着干。”
李时铆可是听说了卫大将军卫征行斩杀了好几位不听话的太监监军呢,朝廷依仗大将军守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不过问的。
见着李时铆一副担忧极了的样子,胡民安忍不住一笑。
“我怎会和卫大将军对着干,我会给他解释清楚的,卫大将军为民征战,想必能理解我征粮为百姓之心。”
“但愿吧。”
李时铆还是觉得有点不靠谱。
他是不想叫胡民安去触了大将军的霉头,那样胡民安到了漠北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你就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倒是豁达,什么也不愁了。”
“这么重要的你都失而复得,我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胡民安顺手将李时铆搂在了怀里。
“行啊,胡公公,现在也会嘴甜了。”
“不甜吧,真的甜嘛?你舔舔告诉我个准话。”
外边还在吹着冷风,破庙里的人都调上情了。
李时铆想也没想就吻上了胡民安的唇。
有胡民安在身边,他是怎么都安心。
吻得轻柔但极动情,绵绵不绝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向彼此述说着。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全都躺了下来去看头上破了的庙顶。
月亮正就在那破了的窟窿里显露,以一种阴柔的力量给予万物生机。
“对了,崇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金陵救了瓜娃,瓜娃就是之前咱们去汤山行宫路上认识的那对爷孙里的孙子。”
胡民安突然想起瓜娃,是因为他记得送瓜娃去寺庙躲起来的那夜也是有一轮这样的月亮。
“你没跟我说啊,那个小瓜娃我记得,咱们不是分析说他爷爷可能是个外逃的太监嘛。”
“他爷爷在咱们死后就闹着要搬家,刚换了一个地方就被蒙面的一群人杀死了,那群人应是马福壽派的,因为我身边的小来福是马福壽的小眼线,这些年马福夀一直暗中关注着我。”
“什么什么?这是有多少事没跟我说啊?小来福是眼线?”
最近事情不少,胡民安都没好好跟李时铆讲讲在金陵发生的事。
胡民安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李时铆听明白了。
不管怎么想,这里都有个大阴谋啊。
“你说马福壽可能是受小胡后之托关照你,但是马福夀为什么要杀瓜娃爷爷呢?”
“也许就是两个事,跟我没关系?”
“看起来是两个事,但我有种感觉,这些事都是有关联的,就是小胡后受她姐姐大胡后之托要好好照顾你,那为什么要悄咪咪地派着个小眼线盯着你啊,她一个后宫之主还怕照拂不了你嘛。反正就是挺离谱的,我觉着这些事不简单。”
“不简单就不简单吧,咱们都已来漠北了,国都里的那些烦扰咱就别想了,将来咱俩有机会安定下来就把小瓜娃从寺庙里接出来,也算没忘了那日吃人家瓜的情谊。”
“好。”
······
两人又聊了许多,比如金陵城的那棵千年银杏树,再比如白族长老的三道茶,聊着聊着两人就都睡着了。
有爱的夜晚,不会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