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激动地急忙介绍道:“我是负责余珊珊案件的警官林烨,去年在警官大学听到了您的演讲,受益匪浅!”
张凯琳淡淡一笑:“林警官你好,我已经向你的上级申请了余珊珊的协助帮忙。”
“这事吴处已经通知我了……”林烨看了我一眼,“只是她现在的身份,您……”
后面的话他压低了声音:“您不担心她会对您的病人有过激的行为?”
他的声音很小,普通人基本上听不见他对张凯琳的话,但是我却听到了。
只是我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而是望向手链。
就不知道到时候真在噩梦中遇见危险的时候,她们母女会不会跳出来帮忙……
正想着,我却听到张凯琳对林烨道:“她现在不过是嫌犯,还没最终定罪,我只当她是一个普通人!哦,应该是一位杰出的催眠大师!”
我忍不住抬起头来望向她。
她望向林烨的神色自然平静,既没有急着为我辩解,也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根据我的情况,给了我一个极高的评价。
林烨尴尬一笑,没说话了。
晚上八点半,张凯琳的那位病人到了。
一个打扮得十分华丽的中年女子,满面愁容地搀扶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要不是他脸上那并不苍老的面容,我都以为这个走路蹒跚的人是个已经七老八十的老人。
“张医生……”那位中年女人一走进病房,就搀扶着年轻男人坐下,急忙朝张凯琳迎了上去。
“我是刚刚才接到保姆的电话,说您今晚要给小卓治疗,但是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脸上带着一股子不悦的神色。
张凯琳却冷冷看着她:“你不是出差了?”
中年女人道:“会议刚刚结束我就回来了。”
说完她才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我,微微皱眉,十分不解。
张凯琳十分郑重道:“这一位是余珊珊,一位非常厉害的催眠大师!今晚我让小桌过来,就是请她为他治疗的。”
中年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嘴角狂抽。
我被车撞到之后,一直蓬头垢面地躺在床上,只是在刚才在女助理的帮助下洗了把脸而已。
估计我此时的样子,十分不入这女人的眼。
我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和她相貌相似的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作为孩子的母亲,对我这样看上去就像是个穷学生的女孩,自然是不信任的。
女人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皱了起来,但是却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张医生,既然您推荐的人,我是信你的,不过……”她看了我一眼,忍不住道,“她这么年轻,能行吗?”
“行不行,你待会儿见证一下不就知道了?”张凯琳冷笑道。
她朝我走来,轻声问道:“你现在可以了吗?”
我摸了摸手链上的项链,望向她:“待会儿如果发现我出现什么异状,你可以叫醒我吗?”
张凯琳笑道:“你希望用什么方式?”
我看了屋子里的人一眼,便道:“用哨子声吧!”
“行!”张凯琳立刻用手机下载了一段吹哨子的声音。
在此期间,我看到了小桌母亲脸上的不屑。
她显然是不相信我会治好她儿子的,但是碍于张凯琳的面子,也不得不配合。
而另一边林烨则在不断地看手机,还不时神色惊讶地望向我。
大概是在查找之前我给高文清治疗时的被人拍下的视频吧,我听到了视频里低低传来的喧哗。
张凯琳让人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了我的右侧,便将小卓叫了过来。
“小卓,你只要配合我的安排,在这个妹妹旁边好好呆着就行。”
小卓的目光呆滞,茫然地点了点头,在我身边坐下。
我看到了他右手手腕上深深浅浅的疤痕,心里有些沉重。
让人关上病房门之后,张凯琳便打开了手机里的一段舒缓的音乐。
我还以为她会拿出什么怀表之类让小桌入睡,结果没想到她就轻轻朝小卓弹了弹手指,小卓就闭上了眼睛。
在确定小卓完全沉睡后,张凯琳朝我示意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搭在了小桌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
一阵血色闪过,我出现在了一个大厦的顶楼。
顶楼上有不少水管和一个巨大的水箱。
就在那个水箱的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
天空中翻滚着一道道乌黑的阴云,光线黯淡,但既不像是白天,也不像是黑夜,就好像天空被笼罩在一个灰暗的罩子里一样。
我看了看不正常的天空和周围的景象。
周围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就仿佛这天地之间,仅有一栋孤零零的房屋一般。
顺着楼顶往下望去,我几乎看不见大厦下面的楼层,全都被淹没在一片灰雾之中。
小男孩静静地站在水箱前一动不动。
我缓缓走了过去,看到了那张和小卓相似的面容。
小卓紧紧盯着眼前那只巨大的水箱,嘴唇闭得紧紧地,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惊恐的神色。
“小卓,这里有谁?”我尝试着问了一句。
在经历过过去的几次遭遇之后,我发现有些梦是可以干涉,有些却不能。
小卓一人紧紧盯着水箱,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莉莉在里面!”
莉莉?
我心中大喜,我能干预他!
急忙又问道:“莉莉是你的好朋友吗?”
小卓点了点头。
我看到他此时的年龄,大概是在七八岁左右,便追问道:“她是怎么进到那里去的?”
小卓这才缓缓朝我望来,一脸悲哀道:“她自己跳进去的!”
“自己跳进去?”我心中惊讶无比。
小卓的朋友,不过七八岁的年龄,怎么可能会爬到那么高的地方跳进去?
我看了一眼那水箱上面的楼梯,至少有四五米的高度,成年人爬上去都很危险,何况一个小孩?
小卓脸色悲哀,缓缓转身朝后走去。
我急忙就追了过去:“莉莉和你关系很好吗?她是不是你的同学?”
小卓摇了摇头,依然没说话朝前走去。
走到顶楼出口的那道门时,他忽然扭头望向我:“她是妈妈找来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