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平原忙于秋茶的采收,铺子里有一阵子没去了,这回到了后只见货品分类摆放整齐,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满意地点点头。
“大哥。”古平文从后面迎出来,自从当了掌柜的,历练了半年有余,他现在也显得干练了很多,脸上早已不是当初见生人说话就脸红的样子。
兄弟两个到铺子后面的房中坐定,聊了聊铺子的生意,结果刚聊没几句,门外大摇大摆走进来一个人,正是侯二爷。
古平原定的店规是笑脸迎客,甭管是谁,进店是客。他见了侯二爷虽然心里腻味,但是依旧笑着拱拱手,“侯二爷,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莫非是府上短了什么东西,又何劳亲自光顾,派人来知会一声,我们自然送到府上。”
“哪阵风?是你古家茶园的香风啊。古老板,听茶工说,你家茶园里种出了一味好茶呀,怎么样,不请我品一品吗?”
“哪有这种事,侯二爷只怕是误听人言了吧。”古平原不想和他打交道,今年的秋茶也不打算卖给他。
侯二爷见古平原想都不想便是推脱,脸色稍微一沉,却又露齿一笑。
“古老板,之前我们可能有点误会,不过生意上的事不能闹意气。只要你家的茶真正好,我今年一定给个好价钱,你看怎么样?”
“茶好坏且不论,古某经营茶园并非为了务农,今后我古家的茶自产自销,不劳侯二爷费心了。若是茶叶卖得好,或许也能跟侯二爷攀个同行,到会馆里一同坐坐。”
“你要当茶商?”侯二爷狐疑地问。
古平原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微笑。
“哼,只怕你还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吧。贩茶第一要紧的是茶引,第二则是茶路,第三才是茶叶本身,这前两样你有吗?以为凭借一块破茶田就能当茶商,若真如此,全徽州岂不多出来几百几千个茶商了。”侯二爷一脸鄙夷。
“事情总是从无到有,做了才知道有没有,若不去做那便永远没有。你说的茶引和茶路,眼下我确实双手空空,不过自会想办法,不劳侯二爷费心。”
侯二爷还没听完就气得一甩袖子出了门。
古平文听后既佩服又担心地看着大哥,“这人是咱们徽州茶商里的一霸,既然盯上了咱家的茶田,可不会善罢甘休啊。”
“不用害怕。”古平原看着侯二爷的背影,不屑地一笑。
“大哥,咱家的茶园真的种出好茶了?”
问到这个,古平原不免有一丝兴奋,他把随身带来的小包一解,拿出一包用桑皮纸裹好的茶叶,小心地打开来,接着煮水冲茶,待茶叶在杯中舒展开,他将杯子往古平文面前一推。
“二弟,这是咱们家刚刚采收制好的秋茶,你来品一品。”
古平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可不像大哥,从小就跟着白老师学了一手品茶的绝技,我其实不懂茶……”
古平原打断他:“种茶人家,即使不懂品鉴,至少也能尝出茶的好坏,你倒是尝尝看。”
古平文依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呷了呷,又舔起一片茶叶在口中嚼嚼,末了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把茶杯放下。
“怎么样?”古平原问道。
古平文的脸色犹疑不定:“我记得大哥移来的茶树是松萝,这茶叶虽香,却……我说不清,但这和松萝山上所产的松萝不一样却是肯定的,难道大哥在制茶时用了别的办法?”
古平原摇摇头:“我就是想种松萝茶,你知道我们徽州产的茶,目前要数毛峰和松萝好卖,所以我花大钱请了制松萝茶的师傅。这茶树是松萝,制法也是松萝,不知为何制出来味道却不对。”
古平文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品着滋味道:“可是大哥这茶却别有幽香,我倒是觉得这香气与松萝各有千秋。”
古平原苦笑道:“那有什么用?人家茶商要买的是松萝茶,我们拿出来的茶没有松萝的味道,人家自然不认,除非你能说出一番道理,或自创个牌子,奈何这其中的道理我却不知。”
古平文低头想了想,忽然喜道:“有了,大哥你何不去找廖师傅问问?”
“廖师傅,那是何人?”
“我在镇上开店半年,从来买杂货的街坊口中也知道了不少附近的事。这廖师傅是徽州第一制茶师傅,一辈子茶不离手,说起茶叶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古平文接着说道:“论起品茶制茶,这位老人家可是一流好手,听说他住在松萝山的桃花渡,大哥若能找他问问,或可解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