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天堑无涯
栖迟南方2025-07-28 15:535,039

  晨光熹微,天空渐渐吐出鱼肚白,冬日的长亭边人迹罕至,但却有一行人一大早就赶到此处,嘶鸣的马蹄声悠悠萦绕空中。

  “就送到这里吧,如今天气寒冷,你快些回去,免得感染风寒。”霍景琛细细拂去江禾曦鬓边的稀碎雪花,眸光柔和似水。

  江禾曦咬了咬唇,一把抱住了霍景琛,把小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无恙,你回到京城后记得给我写信,等到年后我就去京城看你。”

  “好,我等你过来。”霍景琛心中一阵发软,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安抚意味十足。

  “好了,你该回去了。”

  “你路上慢些,注意安全。”江禾曦不放心叮咛道。

  霍景琛含笑点头,看到女孩絮絮叨叨的的样子,心中一动,猛地地下了头,在女孩软乎乎的脸颊处飞快地触碰了一下,摸了摸她傻乎乎的脑袋,一个帅气动作灵活翻身上马,朝京城方向奔驰而去。

  直到一行人变成一个小点后,江禾曦才愣愣地回过神来,摸着自己的发烫的半边脸颊傻乎乎地笑了半天,最后竟然双手捂着脸嘤嘤笑个不停。

  站在不远处等候是溶月和袭月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姑娘,我们该回去了,如今天气越发凉了,待会要是下雪了就不好赶路了。”最后还是溶月忍不住开口提醒。

  闻言,江禾曦立即收敛了疯狂上扬的嘴角,勉强压住内心的羞涩欢喜,一蹦一蹦地走到马车上。

  白茫茫的野外再次响起哒哒马蹄声。

  “姑娘,奴婢看侯爷当真是极其重视姑娘,这么冷的天,侯爷竟然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赶到青州,特意来探望姑娘,姑娘好福气啊。”溶月笑眯眯道。

  一旁的袭月抿嘴一笑,附和道:“可不是嘛,侯爷这般紧着姑娘,看来是等不及要娶姑娘回家了。”

  “你们两个小丫头,就会取笑我,胆子越发肥了。”江禾曦佯怒地刮了一眼二人,内心却甜蜜得冒泡。

  袭月笑道:“奴婢可没有瞎说,这都是奴婢这些天亲眼看见的,姑娘,舅老爷平日里是那么难讨好的一个人,可侯爷竟然能投其所好,可见侯爷对姑娘的用心。”

  溶月接过话来,“对啊,舅老爷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除了对夫人和姑娘公子们,奴婢还没有见过舅老爷那般高兴呢,侯爷定然花了许多心思,要不然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这些日子为何一直夸赞侯爷风姿过人。”

  “你们少在这拍马屁了。”江禾曦无奈地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浓郁香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的栗子啊。”

  “回表姑娘,确实是炒栗子,这城东的李记商铺炒的栗子是青州一绝,每年一到冬日,买栗子是人都能排满整条街,姑娘可要尝尝?”车夫豪迈的声音响起。

  江禾曦眼前一亮,急忙道:“溶月,你快去买些栗子回来,多买一些。”

  “是,姑娘。”溶月也心痒痒的,一听江禾曦的嘱咐,立马兴冲冲地跳下马车,奔到买栗子大军去了。

  袭月无奈地笑了笑,默默不语。

  江禾曦忍不住掀开帘子,果然看到街边排了老长的一条队伍,裹得严严实实的百姓们即使被寒风吹得脸庞通红,也依然坚强地排着队,那副不吃到栗子不肯罢休的决心,实在是令江禾曦肃然起敬。

  果然吃货之间总是极为容易得到共鸣的。

  嘣的一声,马车突然剧烈震动了一瞬,只把还在言笑晏晏的江禾曦与袭月颠簸得坐不稳了,重心前移之下猛的撞了一下额头。

  “表姑娘,你没事吧?!”车夫焦灼的声音响起。

  “姑娘!”一看江禾曦被颠簸得瘫倒在椅子一旁,袭月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自己晕乎乎的脑袋,立马走到江禾曦身旁把她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江禾曦捂住被撞得微微泛红的额头,柳眉微蹙,开口道:“我没事,发生何事了?”

  “表姑娘,有一个醉汉突然撞上了我们的马车,如今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车夫急急忙忙的大嗓门传来。

  江禾曦眉头一皱,朝急得上火地看着自己额头那一抹小伤的袭月摇了摇头,立马走下马车。

  “表姑娘,奴才方才可没有动手,都是这个醉汉突然撞上来的。”车夫一见江禾曦居然走了下来,立马解释道。

  一旁的护卫长附和道:“表姑娘,确实如此,方才属下一直在前头侯着,却没想到突然有一个男子抓不过上了马车,属下失职,请表姑娘责罚。”

  江禾曦摆了摆手,“不怪你们,先去看看那人有没有受伤。”

  “是!”一看江禾曦没有迁怒他们,护卫长松了一口气,漫步走到那个瘫倒在地的男子,“醒醒,醒醒。”

  一看这人居然纹丝不动,护卫长皱眉皱眉,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把他翻了过来,却发现男子紧紧闭着眼睛,身子有些不正常的僵硬。

  护卫长心中一沉,伸出手指在男子人中处探了探,却发现这人竟然没有气息。

  护卫长大惊失色,立马探男子的脉搏,发现男子竟然也没有脉搏声。

  “表姑娘,这,这人,已经死了。”护卫长惊惧不已地开口道。

  江禾曦咯噔一下,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死去是男子,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马车明明没有动,他怎会死了!”

  好奇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怎么死了!造孽哦!怎么撞死人了。”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护卫长目光锐利如箭地盯着他,只把中年男子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躲进了人群中,不敢再口出妄言。

  “放屁,我方才看得很清楚,这马车分明就停在那里,是这个男子突然撞了上去,我刚才还以为这人是喝醉了,却没想到他居然死了!”一个妇人猛拍了拍大腿,一脸唏嘘道。

  车夫捣蒜般不停点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妇人。

  妇人豪气干云摆了摆手,嘴角得意一翘。

  “我也看见了,刚才我排队时看到这人突然往马车那边撞,但他居然死了。”

  “真是奇怪,这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江禾曦越听越眉头紧锁,刚迈出一步想要过去查看一下情况,却被早就吓破胆的袭月给拦住了。

  “姑娘,不能过去!”

  看到袭月吓得苍白的脸庞,江禾曦安抚道:“没事,我就过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说完,江禾曦不顾袭月的哀求,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袭月跺了跺脚,虽然心中害怕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但一看江禾曦义无反顾地走过去了,咬了咬牙,忙跟了上去。

  “表姑娘,这人眼角和手指都有些反黑,估计是中毒了。”护卫长沉声道。

  江禾曦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这已经死去的男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人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这不是上次在酒楼打骂妻女的那个汉子吗!”跟过来的袭月恰好听到了江禾曦的喃喃自语,猛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没错,就是那人。”江禾曦眼前一亮,立马想了起来,朝一旁的护卫长嘱咐道:“既然这里发生了命案,那你快派人去衙门报案,让知府大人处理此案。”

  “是,表姑娘。”护卫长恭敬抱拳,看向后头的手下,命令道:“你去衙门报案,你回府通报一声今日发生的事情。”

  “表姑娘,这事不吉利,您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属下自会处理。”

  “好。”江禾曦犹豫了片刻,开口道:“这人我之前见过,他乃是隔壁村子的农户,依稀记得姓赵,家中还有妻女,你可顺着这条线索去查查。”

  “属下记下了。”护卫长郑重点头。

  江禾曦深吸一口气,拉着袭月走上了马车。

  这时溶月急急忙忙地拿着几包糖炒栗子走了回来。

  “姑娘,发生何事了?”

  “上去再说。”江禾曦看了一眼嘀嘀咕咕的百姓,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

  满天雪花飞舞,红墙绿瓦积雪覆盖,亭亭如盖矣。

  “掌柜,今年冬日格外冷些,我们铺子的针织衣裳都卖得特别好!”伙计眉开眼笑地看着一旁打着算盘的紫衣女子道。

  娜仁托娅抿嘴一笑,手下动作不停,直到算完一笔账才笑道:“如今我们铺子虽然生意好,但明年冬日估计就没这么好了,荆州那边已经有许多仿制的针织衣裳,估计过不了多久京城也会有一大批仿制衣裳。”

  “她们怎么能这样!这衣裳明明是我们云霓轩先想出来的,她们这是偷窃!”伙计愤愤不平大骂出口。

  娜仁托娅无奈道:“没办法,绣娘们经验丰富,这针织衣裳也不是很难制作,她们迟早会仿制出来的,幸好我们铺子今年抢占先机,还可以赚一笔银子。”

  “况且,如今云霓轩的名头越来越响,京城贵夫人和千金小姐也知道我们云霓轩最早做出针织衣裳,定然会优先考虑我们。”

  闻言,伙计立马喜笑颜开,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娜仁托娅,敬佩道:“掌柜心思灵透,当真是厉害。”

  “我哪有这般厉害,这都是东家告诉我的。”

  “原来是东家,东家果然名不虚传,要是我有幸能见东家一面就好了。”伙计双手合十,感慨万千。

  “以后会有机会的。”娜仁托娅抿嘴一笑,眉眼盈盈处满是温柔。

  站在门口的温见洲一动不动,默默地凝望着越发柔和的娜仁托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一旁的温三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还是伙计率先发现温见洲的存在,大喜之下,笑呵呵道:“温公子大驾光临,快请进。”

  闻言,娜仁托娅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温见洲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温公子。”

  “不必多礼。”温见洲清咳一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周铺子,一看好些人好奇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皱了皱眉。

  娜仁托娅忙放下手中的算盘,开口道:“温公子请随我这边来。”

  “你看着铺子,有事喊我。”

  “掌柜放心。”伙计眼睁睁看着几人走上了二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嘿嘿一笑。

  一旁的另伙计好奇道:“温公子又来了,这都是这个月的第几回了,啧啧啧。”

  伙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哼哼道:“温公子喜欢我们云霓轩的衣裳,自然就来得勤了,你认真干活,别多嘴多舌。”

  看着伙计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另一个伙计撇了撇嘴,嘟囔道:“这话说出去鬼才信呢,我这不是关心掌柜吗,真是的。”

  此时的二楼厢房处。

  “温公子,不知你这次来找我何事?”一见温见洲今日难得沉默许久,娜仁托娅心中生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温见洲面色僵硬了一瞬,不自然地扭了扭手腕,抿了一口茶,“下个月就是我祖母的七十大寿,我打算为她定一见狐裘斗篷,不知你们云霓轩可有好货色。”

  闻言,娜仁托娅越发觉得古怪,温见洲向来做的是天南地北的生意,怎么可能找不到毛色纯的狐裘斗篷,更何况他一个侯府公子,什么门路没有,哪里需要云霓轩这个小小的铺子为他提供货物。

  疑惑归疑惑,娜仁托娅却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罢了,只是面露难色,“云霓轩向来只卖一些衣裙,上好的毛皮斗篷已经卖完了,如今我们铺子只有一些针织衣裳和裙子。”

  “没有便算了。”一见娜仁托娅柳眉微蹙,温见洲忙解释道:“我只是过来瞧瞧,若是没有也不强求,我再找路子去别处寻寻便是了,你不必忧心。”

  娜仁托娅含笑点头,故作不经意道:“这次帮不上温公子的忙真是不好意思,不如我再下去找找有没有好的料子,公子买来让绣娘做一个抹额也是极好的。”

  “不必了!”温见洲郁卒,他哪里需要什么做抹额的料子,宁侯府什么料子没有,哪里需要他特意来云霓轩买料子,他不顾寒冬腊月出门,当然是为了……

  唉……

  一看娜仁托娅面露疑惑,温见洲干巴巴解释道:“祖母不缺抹额,免得劳累你了。”

  “对了,这次无恙特意去青州,估计过几日他就要回到京城了,到时候曦儿定然会带的东西给你,我到那时给你带过来吧。”

  “多谢温公子。”娜仁托娅越发觉得温见洲古怪,威远侯手下人这么多,哪里需要堂堂宁侯公子做跑腿的活,不过合作伙伴一场,碍于情面,她也不会拒绝便是了。

  突然间,尴尬的气氛在厢房处弥漫开来。

  看着只顾着低头喝茶的娜仁托娅,温见洲心中无奈,他想,最近他当真是疯了,自从那日他在船上吸了混杂**的香以后,他觉得他就一直没有清醒过来,每到午夜梦回,脑海中都是娜仁托娅靠在他怀里脸色酡红,眸光水润的娇艳模样……

  温见洲闭了闭眼,猛地灌了好几碗茶,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假意品茶的娜仁托娅余光看到温见洲这奇奇怪怪是反应,心中疑团更重,犹豫了许久,还是试探道:“温公子,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十分忧心似的。”

  温见洲咯噔一下,以为她是知道了什么,猛然抬眼看向娜仁托娅,但一看到她懵懂是眼神,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故作轻松道:“没有,只是最近进京赶考的举子越发多了,我爹又开始念叨着让我去考取功名,我不耐烦,有些烦闷罢了。”

  “其实以公子的博学多才,若是去考取功名,定然会金榜题名的。”娜仁托娅认真道。

  温见洲垂眸一笑,洒脱地扬了扬眉,“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官场波谲云诡,还是这纨绔子弟比较适合我。”

  “公子心中自有丘壑,是娜仁托娅多言了。”

  “你不必自责,我没有怪你。”温见洲勾唇一笑,仿佛喝酒似的豪放地喝了一杯茶。

  娜仁托娅内心复杂,这场景有多久没有发生过了,依稀记得上次他们二人品茗而坐还是在荆州的怡红楼,而如今世是人非,她虽然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楼妓女,但也只是一个商家掌柜,他却依然是那个侯府公子,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条无形的天堑。

  “公子还是如同从前那般般潇洒不羁,娜仁托娅敬你一杯。”娜仁托娅用尽毕生的力气才让自己忍住奔涌而出的泪水,半垂双眸,嘴角含笑。

  温见洲对此一无所知,一看娜仁托娅难得主动热情,心中大喜,美滋滋地与她碰了碰杯,笑道:“来,我们一茶解千愁!”

  “好,一茶解千愁。”娜仁托娅轻笑一声,以抬首喝茶的姿势拼命挤下了眼中的涩意。

  二人明明靠得很近,心却离得很远。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终归很难如人所愿。

继续阅读:第246章 军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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