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路见不平
栖迟南方2025-07-28 16:095,065

  飘飘扬扬的雪花纷纷飘落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降落在挺拔的树枝上,一颗颗圆润可爱的红柿子挂在枝头上,远远望去,叶子稀疏的枝头就像挂满了一盏一盏火红的小灯笼。

  江禾曦一大早就把自己裹成一个小粽子,偷偷摸摸地溜到霍景琛的院子处,拉着他一道跑出镇南侯府,来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悠悠的马车缓缓行驶在湿漉漉的大街上,一双纤细的白嫩小手掀开了蓝色的帘子,露出半张被白色绒毛围着的清丽脸庞。

  “小心寒风入体,待会去到茶楼再看也不迟。”一袭蓝袍的霍景琛心疼地看着女子被冷风吹得泛红的鼻尖,忙把放马车中间的小暖炉移进一点到女孩身旁。

  “我没事,就是想看看雪后的青州城是怎么样的,这里的雪倒是不大,还没有荆州的冬雪大呢。”江禾曦笑眯眯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收了回来,乖乖坐回马车内。

  霍景琛无奈一笑,“这次来青州,过几日我就要回去了,年关将近,如今京城估计大雪纷飞,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闻言,江禾曦内心极其不舍,脸上就流露出来几分,咬了咬唇,纠结道:“行吧,那你回去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我还是会时不时写信与你,定然不会忘了你的。”霍景琛,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拉起江禾曦纤细修长的手掌,眼神柔情温和。

  江禾曦抿嘴一笑,温馨的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马车悠悠地停留在了一座酒楼面前。

  “主子,酒楼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曦儿,我们下去吧。”霍景琛率先跳下马车,随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江禾曦走了下来,二人一同走进了酒楼内。

  二人一走进酒楼,却发现里面有些喧闹。

  望眼看去,只见一大群人围在一个桌子面前,依稀传来女子的啜泣声与男子的怒骂声。

  江禾曦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不顾霍景琛的阻拦,挤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霍景琛苦笑一声,生怕她被人挤到了,忙护着她挤到人群中。

  一看霍景琛妥协了,江禾曦弯了弯唇,饶有兴致地看起热闹来。

  只见一个壮实的汉子怒气冲冲地指着一旁泪流满面的妇人,大声喊道:“你是我的媳妇,如今我好心带你来酒楼吃饭,你竟然还不识好歹,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晦气!竟然这般不给我面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相公,我们家已经没有银子了,你就不要再花钱在此处吃饭了,我们快些回家吧,天色晚了路就不好走了。”妇人面色悲切,想要拉着汉子的手臂求饶,却被汉子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赵兄,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家里还是嫂子做主,陪兄弟吃一顿饭都不行了?”一个青衣男子故作惊讶道。

  闻言,汉子拍了拍胸口,陪笑道:“王兄弟见笑了,我家这婆娘不懂事,就会扫兴,我们不必管她,继续喝酒去。”

  “你快给我拖这个赔钱货回家!别在这碍手碍脚的!”转眼看向妇人时,汉子却立马换了一副凶恶的嘴脸,猛地踹了一脚瘫倒在地上的姑娘。

  江禾曦这才发现地下竟然还躺着一个柔弱的姑娘,明明是大冬天,那素衣姑娘却穿得十分单薄,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俨然十分寒冷。

  看到这场景,江禾曦柳眉一皱,神色不善地看向那个恶狠狠的汉子。

  “相公,丽娟如今还病着呢,你就饶了她吧,我们家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留一些下来给丽娟买些药可好,她已经咳嗽好几天了。”妇人哽咽道,心疼地用肩膀护着坐在地上的女儿。

  仿佛是为了验证妇人话语中的真实性,女孩压抑的咳嗽随之响起。

  汉子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只不过是一个赔钱货,病几日自然就会自己好了,哪里用得着大夫,好了,你们两个快些给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妇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汉子打断了,“我警告你,你再不回去,我就立马把这丫头给卖了,反正她如今也病得快死了,还不如把她卖了换几个钱,也好让我们一家人过个好年。”

  说完,汉子眼前一亮,直勾勾地盯着身子微微颤抖的女孩,仿佛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妇人捂住了嘴巴,哭泣道:“相公,不要啊,丽娟还小,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她是我哪门子女儿,我好心给她一口饭吃把她养的这么大已经很仁慈了,如今也该是让她为我做些事情了!”一听这话,汉子却被激怒了,死死地盯着母女二人。

  青衣男子假意劝道:“好了,赵兄,孔夫子也说,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赵兄一届英雄豪杰,何必与妇人多费唇舌,你养了丽娟这么多年,如今她的去留也该是你做主,但如今时机不对,不如回家再商讨也不迟,”

  “王兄弟说的没错,你们快些离开,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一个路人看不下去了,怒道:“你到底是怎么当爹的!你女儿都病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饭,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就是,这孩子都病成这样你,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还是不是人啊你们!”一个妇人怒气冲冲指责道。

  “真是知人不知面不知心,亏你们一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却这般黑,这姑娘当真是可怜啊,摊上这么一个爹!”一个老妇人摇头叹气。

  汉子怒了,大声道:“你们这群长舌妇,我家的事情与你们何关,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样教导就怎么样教导,你们既然这样好心,不如你们买些药给她吃,也好提现你们的善心啊!”

  闻言,方才怒骂他的几个妇人都气得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的手指指着汉子良久。

  一看众人只说不做的假善心,汉子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方才你们不是很善良吗?怎么如今你们倒是心疼起自己的银子了,怎么不掏银子出来带这丫头去买药,我看你们就是瞎好心,一张嘴倒是挺利索,但也只会嘴里说说而已!虚伪!”

  “你!”方才的妇人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你当真是个无赖!自己的女儿也不管不顾,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你看不见吗?大娘!”汉子懒洋洋道。

  妇人越发气愤,但她到底害怕这个混不吝的汉子因此当真讹上自己,只同情地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母女二人,干脆懒得出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其余人也是怕了这泼皮汉子,虽然还是小声嘀咕着,但到底不敢出口骂他。

  王姓男子到底有些受不住众人的指指点点,朝汉子笑呵呵道:“赵兄,我家里还有好一些美酒,不如去我家叙叙旧,晚上我再去赌几把如何?”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汉子大喜,拉着王姓男子乐呵呵地离开了。

  只剩下母女二人绝望地站在原地。

  其余百姓一看没有花头看了,随便安慰了妇人几句,也纷纷散了。

  江禾曦咬牙切齿地看向汉子离去的背影,但想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立场去管他到底有没有良心,还是忍了下来。

  霍景琛眸色微寒,朝一旁的与白使了一个眼色。

  与白福至心灵,走到仍在啜泣的母女二人身旁,拿下腰间的荷包,从里头掏出一锭银子递到妇人手里,柔声道:“大娘,这里有些银钱,你带这位姑娘去看病吧,如今冬日寒冷,给这位姑娘买些厚点的衣裳穿吧。”

  “这,这该如何是好,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妇人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推拒着,忙把手里的银子推到与白手中。

  与白却不肯拿回来,笑道:“大娘不必在意,这位姑娘如今还病着,你还是快些带她去看病吧,免得耽搁了时辰,小病积成大病就不好了。”

  妇人捂住嘴巴哭泣不已,一把拉着女孩跪了下来,哽咽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丽娟,快多谢这位公子。”

  “咳咳,多谢公子,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与白涨红了脸,挠了挠头,忙拉着二人起身,急急忙忙道:“大娘,你们快起来,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我家公子吩咐的,你要谢就谢我家公子吧。”

  闻言,妇人与女孩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俊朗的贵公子赫然站在不远处,眉眼宁和地看着她们,一旁还站着一个清丽姑娘。

  妇人忙拉着女儿走了过来,就要跪下来给霍景琛磕头,却被江禾曦提前拦住了。

  “这位大娘,你不必如此客气,这位妹妹的病要紧,你还是快些带她去看病吧。”江禾曦柔柔一笑,朝怯懦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弯了弯杏眸。

  女孩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立马低着头不敢再看二人。

  “这,这些银子太多了,我们一辈子也还不起啊!”妇人既感动又不安,泪眼婆娑地看着江禾曦。

  江禾曦无奈地看了一眼面露尴尬的与白,戏谑地瞥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霍景琛,笑道:“大娘不必忧心,这位霍公子家中富贵,这些银子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大娘慢慢还就是了。”

  “大娘,你不如拿着这笔银子做些小本生意,若是你的丈夫再欺负你,你尽管去衙门告状,知府定然不会不管的。”

  “若是再不行,你就去镇南侯府,镇南侯刚正不阿,若是他知道青州还有这般欺凌妻子的恶徒,他定然不会置之不理的。”

  妇人勉强一笑,朝二人感激地福了福身子,苦笑道:“没用的,他到底是我的相公,我要是想继续过日子,就不可能去衙门状告他,要不然我的女儿就没法活了。”

  闻言,江禾曦沉默了,这到底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妇人与女孩虽然遭遇家暴,但到底不可能被世人保护,毕竟无论是礼法还是世道,男子总是有礼的。

  “那你们就这样随着那人欺负你们吗!”向来直脾气的与白看不得二人如此逆来顺受,怒气冲冲道。

  妇人悲凉一笑,“这有什么办法呢,这都是我的命,家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我只是一届妇人,哪里有资格与丈夫作对。”

  “二位贵人,多谢你们今日的大恩大德,不知你们住在何处,我虽然不是什么大本事的人,但女儿与我会做针线活,我们以后定然会攒银子还给你们的。”

  霍景琛下意识想开口拒绝了,但却被江禾曦按住了。

  “大娘日后把银子送到镇南侯府便可。”

  “原来是镇南侯府家的贵人,多谢,多谢。”妇人千恩万谢地带着女孩离开了。

  霍景琛朝与白抛去一个眼神,与白心领神会,暗自跟了上去。

  江禾曦朝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的女孩温和一笑,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世道艰难,女子更是不易。”

  “这不是女子的错,错在掌权的男子。”霍景琛平淡如水的声音响起。

  江禾曦惊讶地看着他,却见他朝自己微微一笑,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走吧,你方才不是念叨饿了吗,快些去用饭吧。”霍景琛直接拉起江禾曦的手,漫步走上二楼。

  “无恙,方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江禾曦眼巴巴地看着他,水灵灵的杏眼亮晶晶的。

  霍景琛低声一笑,定定地凝望着她,缓缓道:“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江禾曦垂眸一笑,眉眼弯弯,摇了摇霍景琛的手臂,“你方才让与白跟着那大娘离开,是不是怕她们被人抢走银子。”

  “嗯,如今年关将近,小偷小摸定然会增多,方才那事闹得这般大,有许多人都看见我们给银子那大娘了,要是与白不去跟着,大娘出酒楼不远估计就会被人夺去银子,说不定还会因此伤了性命。”

  “无恙,你想的真周到。”江禾曦感叹道。

  霍景琛弯了弯唇,温声道:“只不过见得多了,有些经验罢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用饭吧。”

  “好!”

  *

  直到江禾曦二人快用完饭了,与白方才赶了回来。

  “主子,果然不你所料,酒楼外头有几个泼皮一直跟着大娘与那位姑娘,就想着趁机夺走银子呢,不过都被我给打趴下了!”

  一见与白这一脸求表扬的得意样子,江禾曦忍俊不禁,调侃道:“与白,厉害啊!”

  与白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哦,对了,主子,属下还打听到原来那位大娘的女儿不是那个汉子亲生的,大娘是那个汉子赵大鹏的继室,那位姑娘是大娘和她前头的丈夫生的的孩子,当年赵大鹏的妻子难产,不久后就去世了,留下两个儿子,大娘就带着女儿嫁了过去。”

  “没想到赵大鹏的大儿子如今还是梁家军的将士,今日赵大鹏拿着大儿子寄回来的银子来到府城,,原本是想买些年货的,但没想到遇到了狐朋狗友王虎。”

  “王虎怂恿赵大鹏拿着买年货的银子去酒楼用饭,却没想到大娘拦着他们二人死活不让,大娘是偷偷跟过来想趁机哀求赵大鹏买些药给那位姑娘的,但却看到王虎哄骗赵大鹏,这才出言相劝,但赵大鹏却觉得在王虎面前丢了面子,就在酒楼对大娘母女二人破口大骂起来,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幕。”

  江禾曦嘴角一抽,“这赵大鹏当真是人傻钱多,居然放着自己的妻子不相信,反而去相信一个外人。”

  “可不是嘛,这赵大鹏一看就不聪明,自己儿子用命换回来的银钱,他居然舍得拿来喝酒赌钱,真是个败家子。”与白捣蒜般地点了点头,满脸都是鄙夷不屑。

  “江姑娘,你不知道,我听大娘说那银钱几乎是她们一家子过冬的花销,但赵大鹏如今遇上了王虎,大娘说王虎定然会把所有银钱给骗光的,要是没有主子方才让我给的银子,大娘一家估计很难熬过这个冬日。”与白一脸唏嘘道。

  江禾曦疑惑道:“梁家军的军饷很低吗?一顿酒菜就花完了?”

  “你有所不知,大盛的军饷普遍都不高,这也是常态,将士们舍生忘死,却家境贫寒,甚至连一件过冬的棉衣都没有。”霍景琛沉痛的声音响起。

  江禾曦心中一凛,正色道:“所以你之前在荆州时才那般重视针织衣裳?”

  “没错,荆州冬日严寒,将士们若没有冬衣,每年都会冻死好些人,这几年静和一直在荆州开商路,赚了不少银子,霍家军军饷富足,倒是比之前好些了。”

  “静和当真是厉害。”江禾曦感叹不已,犹豫片刻,开口道:“青州虽然不如荆州寒冷,但湿冷无比,估计舅舅如今也在为此事烦心,我得写信回荆州才行,让兰花她们送一批冬衣过来。”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从京城带了一批棉衣过来,青州将士今年不必在严寒中度过了。”霍景琛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柔声道。

  “无恙,你真细心!”

  “这都是应该的。”

继续阅读:第245章 天堑无涯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穿书:成为冷面将军的心尖宠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