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的瓜子脸,黛玉眉,嫣红如抹了胭脂海棠花色的胭脂唇,小巧圆润的鼻头和看人时似有无限情意的上挑桃花眼,眼角下一颗多情泪痣,活脱脱就像一个勾人的狐狸精,彼时不过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年纪尚幼却已经出落成了个令人目不转睛的美人。
苏媱定了定神,强迫自己移开神不要冲着自己的脸犯花痴。
“媱媱,这里。”身后听见熟悉的少年音,苏媱转过身一看,见到的是还是少年时期的花妖容,随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颜,只是那眼泪却不受控制的随着脸颊滑下,打湿了胸前衣襟和手中的那串只剩下山楂没有糖的糖葫芦。
“嗯,我在,花花。”哽咽的话就像卡在嗓子眼里堵着难受。
上一世的花妖容为了救她逃出被正道人士围堵得在密不透风的拜月教,也为了断后竟然一把火将教中烧毁,而他的生命也永远留在了里面,三十二岁的生命定在了永恒。火中灼热的笑染上了他那张因长久不见阳光而显得清白的脸,美得妖异而绚烂,就跟盛放在黄泉路上,忘川河畔边的灼灼彼岸花。
伴随的还有一句无声的唇语;“媱媱,你要永远快乐下去。”
再次相遇想不到竟然是在梦中,回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直到现在才相通。她以前一直以为花妖容定是讨厌极了她,不然不会每日就光想着法子欺负她,就连她那时的洞房花烛夜都拼了命的要将她灌醉害她差点儿爬不进去,平日里有事没事就想着对她冷言冷语的讽刺,甚至是拿她试药。
还动不动就摸她小脸牵她小手吃她糕点,还经常开玩笑说要不要养只像他一样器大活好还有钱的小白脸,她以前还一直以为是他们哥俩好开的玩笑。
因为她直到死都没有听见他对她说过喜欢她,甚至还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的,心里是说不出的何等滋味。
就像是有人原先给你俩颗糖,一颗糖最初品尝的时候是甜的,可到了后面就是又苦又涩难以下咽,可你还是忍不住想继续停留在舌尖上,自虐似的折磨自己。
另一颗糖则是完全相反,因为第一口就是又苦又涩,等过了会儿那甜味就会足渐渗透进去,可因着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你就觉得她一直是又苦又涩的味道只是后面习惯了而已,等最后嘴里的糖含完了你才发现那颗糖真的很甜,甜得化在了心口。
俩颗糖就像他们俩个人给她的感觉,以至于现在就连在梦中见到了花妖容,都不知应当如何面对他,明知是梦,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慌了手脚。
可那豆大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再说是在她的梦里,她就算矫情了又怎么样,反正又没有人能看见。
“媱媱,怎么突然哭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不成,告诉我我给你找回场子。”花妖容看着突然扑到他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媱,手僵硬得不知往哪里摆放才好,只能高举着手做投降状,等她哭累了在放开他。
“媱媱你怎么了,你别哭啊,你一看我就想打你了,哭什么哭哭哭啼啼像个什么娘们。”眼中透着浓浓的担忧之情,可嘴里的话却是怎么欠扁怎么来。
“没有,我就是因为风太大,迷了眼睛而已。”苏媱作恶的将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方才收回了眼泪,她是怎么样都想不到,在梦中的自己竟然会如此多愁善感,这个是病,得治。
“还有我本来就是娘们,哭又怎么了。”
“行吧,瞧你这损样,我就不笑话你了。”如今才十八九岁的花妖容还远没有十多年后的阴郁深沉之色,整个人就像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狭长的丹凤眼,笑起来的模样就像只狡诈的狐狸。
还特别骚白的喜欢穿一身白袍,拿着扇子装模作样。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酱板鸭还有枣泥山药糕与四喜糯米团子,瞧你这只彘下山才多久都瘦成了猴干样了,要是在不补补回去的时候人家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花妖容说着还扯了扯她脸颊俩端的肉,笑得一脸欠扁。
“你才是彘,我看你是太久没被老子拳头揍有些皮痒了。”苏媱吸了吸鼻子,擦干净眼泪,眼眶红红的看着现在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因为她记得在过不久她就和他一样高了。
“你怎么突然出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今天都不会出门的,还有我喜欢的是城西的桂花香鸡才不是板桥酱鸭,下次你可不能再买错了。”
“得嘞,下次下的一定记住,要不要我们现在在绕路过去买一份回去大大牙祭。”
“你看看你,以后要是离了我可怎么办。”
“哪里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废物一样,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呢?”
“你家花大爷这不是担心你这小路痴每次一到了新的地方要是没走过几遭肯定迷路,我在客栈里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回来,肯定能想到你肯定是迷路了,要不是花大爷出门找你说不定你天黑了都找不到回客栈的大门。”花妖容控制不住的揉了揉他今早上给她挽的发鬓。
觉得手感甚好。
“喂,你别乱弄我的发型,等下乱了可就不好看了。”要说苏媱最讨厌他的是什么,就是他总是喜欢随时随地随意揉搓她的狗头,每次都得搞成个鸡窝头才肯放手,甚至是丝毫不知过分俩个字怎么写,每次还变本加厉。
呵,简直是该死的狗男人。
“怕什么,乱了还不是我给你梳的,就你那笨手笨脚的鸡爪子平日能梳个男子发鬓就是不错了。”花妖容看着晨起给他挽的发鬓在亲手被他弄乱,心中有种隐秘的情愫在暗生,如吸水的海绵在快速膨胀。
“走开,不许碰我发型。”苏媱气鼓鼓的拍开他欲再次伸过来作乱的大手,狠狠的抬脚踩了她一脚,冲他做了个鬼脸跑出巷子口。
“好好好,不碰就不碰,我们回去吃酱鸭。”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敷衍。
苏媱要是真的相信了那才是有鬼了。
梦里是同上一世发生过,却截然不同的场景。因为那时迷路的她是遇到了年纪尚幼,手上拿着糖葫芦在舔的秦奕……
“花妖容。”苏媱在梦中惊醒,才惊觉方才的一切皆是梦,梦中人名不自觉的脱口而出,紧接着整个人也在幽幽转醒。
一睁开眼就对上床边清凌凌盯着她看的瞳孔,苏要表示自己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还有大哥你能不能开个灯。
不然敲恐怖的好不好,要不是她心里承受能力强大,说不定现在就得俩眼一翻昏过去了。
泛着幽幽绿光坐在旁边的秦亦整个人就像吃了好几缸酸醋,还是那种陈年发酵过的又酸又浓,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醋香,眉头难受得都要蹙成一个川字。
可是他委屈他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咬着小手帕嘤嘤嘤。
他以前就知道那个叫花妖容的对他家媱媱图谋不轨多年。平日里防着他比跟防贼还紧张,要不是见苏媱对他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每日里对还对自己嘘寒问暖小情小意的,他怀疑自己那段时间光吃醋都能将自己酸死。
本来以为这辈子没了个叫花妖容的死男人从中作梗,他们肯定会幸福的在一起,谁知道对方居然是个阴魂不散的,居然连死了都不能死得干净。
咬着小手帕的秦奕表示现在的自己很酸,不,应该是特酸。
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他。
苏媱刚睡醒,还不明白秦奕又抽了哪门子的毛病,只能归根结底在又想谋害她的份上,现在二月份的夜晚还是乍凉乍凉的,有些冷得直往锦被里缩。
“你怎么了。”苏媱实在是难以忽略到身旁大晚上在散发着制作冷气的家伙,还有那阴恻恻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就跟看什么负心汉似的望得她从心底里发慌,甚至是有些虚。
她不知道自己在会不会说梦话,要是真的说了,即使她和花妖容没有什么,可是对上秦奕,她仍是心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秦奕本就又酸又酸又多余的酸菜鱼此刻酸得更难受了,以前的苏媱根本不是这样的,都会哄着叫他心肝小宝贝的。
“我心情不好。”何止是不好,简直都要酸涨了,可是现在的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和身份地位吃这口醋。
秦奕其实更想说的是;‘我心情不好,你要哄我,我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可他内里是个闷骚,觉得自己说不出来的,只能給她使眼色。可是使了半天人家还稳稳当当跟个木头人似的坐在那一动不动稳定如泰山,感情他前面做的都是抛媚眼給瞎子看了。
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此刻就像被风吹破的破烂口袋,呼啸的东西南北风凛冽的挣扎着往那破烂口子那处儿吹。
尽是难受。